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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山花烂漫时 作者：南国攻君 

文案

这是两个聪明女人之间的故事，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在国家大义面前，儿女情长真的就只能被舍弃吗？

这是一个关于信仰和爱情的故事。

军fa女将军X卧di女戏子

强强向

完结百合文——

花之倾城，声色游戏，青春期。



第一章
秦璇：“你今年多大了？”

记者：“26岁。”

秦璇：“我参加革命的时候刚满17，那个时候鬼子快投降了，我们这样的孩子书读不进去，整天只想着要背上刀枪，冲上前线，女孩子也是一样，想做个像花木兰一样的巾帼英雄。”

坐在记者前面的是一个脸上布满了沟壑的老妇人，虽然衣着朴素，但是她身上的那种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气质却并没有被时光磨去分毫，犹如钻石，恒久源长。

老妇人的名字叫做秦璇，今年已经93岁高龄，是一个战功赫赫的传奇女英雄。而记者此行，就是为了将她传奇的一生记录下来，也让后来人能对那段历史更加熟悉。

秦璇：“我应该算是比较幸运的那一个，因为年纪小，脸长得也算不错，还会戏曲，所以被组织破格选中，成了一名地下工作者。虽然不能亲自上战场，但是能为组织工作，我也觉得无上光荣。”

记者：“是不是就是在这次任务中，您被远派到上海，然后成功传递了日军要对第三战场进攻的消息？”

秦璇：“是啊，就是这一次，让我第一次遇见了她。”

记者：“他？”

秦璇笑着点点头，像极了少女在谈及心上人时的温柔却也娇羞的模样，她轻轻地摸着右手无名指上的那一枚玉石戒指，继而开口说道：“年轻人，你们做记者的不是要讲究实事求是吗？既然如此，就让我为你讲一个故事吧，听完了这个故事，你也就能了解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怎么样？”

记者：“也好，秦奶奶，您说吧。”

秦璇：“那是1943年的上海——”

秦璇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从湖南来到上海这种事，她更是想都没想过，年少的少女，面对陌生的环境，心中雀跃又紧张。

她是跟着她的上线来的，她的上线姓温，是个留着一脸络腮胡子，头顶上没有一根毛的胖子，虽然他说自己叫温大，但是私下里，秦璇管他叫温胖子。温胖子将行李从船上拿下来放进黄包车里，而后回头伸手将她从船上拉了上来。他对她说：“一会儿他会把你带到地方，你进门时只需说是湖南来的学徒，他们就让你进了。”

秦璇点点头，没有说话。

温胖子似乎是看出了秦璇眼底里的不安分，他抬手重重的拍了拍秦璇的肩膀，又嘱咐了一遍，“记着，这里是上海，眼睛多得很。”

其实不用温胖子说，秦璇也知道她此次来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所以她会很好的收敛心性。她只是觉得温胖子很啰嗦，所以打掉了他的手，冲他扮了个鬼脸，便坐上了黄包车，离开了码头。

上海有很多弄堂，而她来的，则是最不起眼的一处。

黄包车师傅将她的东西放在地上，用肩膀处的毛巾擦了擦汗，一句话也没说，就拉着车跑出了弄堂口。秦璇知道，这个师傅一定也是自己的人，所以她扬了下眉毛，便走上前去，抬手拍了拍面前紧闭着的黑色木门。

开门的，是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少年。

少年的面目清秀，眉眼间还透着一股清高，和她之前见过的人都不太一样。像块冰，一看就不好接触。

秦璇：“你好，我是来自湖南的学徒，我叫秦璇。”

秦璇摆出一张笑脸，故作亲近的说道。

但是她的笑脸相待，却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好言好语。

少年只是打量了她一眼，淡淡的回了一声“哦”。

秦璇生性火爆，心里积攒不得一丁点的火气，眼见这小子竟然给她吃软钉子，秦璇登时火起，笑意一下子就消失了。

正当她想要揪住这狂妄无礼的小子理论一番的时候，从里屋，走出来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先生模样的中年男人。

男人：“是湖南来的秦同学吧，来，进来。”

和少年相比，这个山羊胡子倒是笑的很随和。

秦璇顿了顿，她压下心中怒火，点点头，便提着箱子走了进来。

男人先是让那少年将她的箱子搬到事先为她安排好的屋子，而后又伸出手对秦璇说道：“你好，我是老左，是你的管家。”

秦璇也伸出手回握了一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原本，你初来乍到，是该让铃儿待你好好逛逛的。”

老左一边将她往屋里引，一边说道。

铃儿？秦璇一听就明白了，刚才那个小子应该就是铃儿没错了。

　“但是现在没这个时间了，今晚，你就要登台演出了。”

正当秦璇分神的时候，老左如此说道。

“今天晚上？”

秦璇有些吃惊，她的眼睛瞪得老圆。

而这个时候，铃儿也重新回了屋里。

“先生，我看今天晚上还是让别人顶一次吧，这万一出了岔子，可就全完了。”

他这一张嘴，又是满满的刺儿。

这一下，秦璇再也忍不了了。

她信步走到铃儿的面前，冷笑着看着他。

“这刚一见面就被人小瞧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看来我要是不露一手，总有人以为我不行呢。”

铃儿：“你！”

秦璇扭头看着老左，说道：“左叔，今天晚上秦璇为两位开眼，让有些人知道，我秦璇强的很。”

而就当秦璇和铃儿置气的这段时间，一辆小轿车开进了梁公馆。停在门口，司机下车开门，将一个黑发挽起，穿着华美旗袍的贵小姐迎了下来。那贵小姐接过下人递过来的金杆烟枪，吸了一口，随后开口说道：“今晚我会在听宵楼听戏，如果汪伪的人来家里找我，让他们来听宵楼。”

说着，她便将那金杆烟枪重新交到了下人的手里，最后说了句，“这烟丝真难抽。”

她叫梁婉。

　　上海滩第一名媛，当之无愧的贵小姐。

第二章
梁婉此人，祖父乃是前清一方提督，清朝覆灭之后，举家迁到上海，因手上握有重兵，故成了上海滩的一方军阀。经由其父发展，梁家在上海可谓只手遮天。

而梁婉，便是如今的梁氏当家。

日军侵华之时，梁婉不过十五岁，但是她准确预料到未来之事，将手下兵力分散藏匿了起来，转而经商，得以成功的保留下了大部势力。而她本人，也成了上海滩最威名赫赫的女强人。

站在后台，秦璇看着台下，有些感慨。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奢侈的地方，她所在的湖南老家，很穷。

扭头看着正在为上台准备的邹陵，她开口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的戏台子，听宵楼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啊？”

邹陵见她主动和自己搭讪，又想起左叔的叮嘱，便也回了话。

虽然，语气依旧冷冰冰，硬邦邦的。

“听宵楼是全上海听戏最贵的地方，来这里的，都是上海显贵。”

秦璇一听，两眼发光，完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画好脸上最后一笔，邹陵叹了口气，有些嫌弃。

“今晚上来的这位，更是显贵中的显贵。”

说着，他朝着秦璇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过来。

“今晚上来的是谁啊？”

秦璇仰着头看着他，更加好奇。

“梁婉。”

夜晚降临，上海滩华灯初上，灯火通明，好似夜晚不曾来临一般。今天晚上，在听宵楼的门前听着四五辆黑色的轿车，每辆车的门口都站着一个带着荷枪实弹的黑色西服男人。听宵楼的老板曹海更是老早就提前等在门口了，他不时地眺望着，用手帕擦着因为紧张而流出来的汗。而在听宵楼不远处，一处茶摊边上，还站着两个穿着便服的日本特务。

就在这个时候，一列黑色车队朝这边开了过来，曹海眼尖，他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一辆正是梁婉的车。

“哎呀，梁小姐大驾光临，真是令我这听宵楼蓬荜生辉啊。”

车子刚停好，曹海便狗一般的迎了上去。

梁婉爱听戏，这是全上海都知道的。

所以，他自然要是出浑身解数来讨好梁婉。

从车上走下来，此时的梁婉已经换了一身行头，不再是华贵旗袍，而是一套高级黑色西服。头发也不似之前挽起，而是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加上梁婉长相无比俊美，如此穿着让她整个人看上去英气十足，颇有几分女军阀的派头。

　就差一套戎装。

而这，也是在场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曹老板真是太客气了。”

看了曹海一眼，梁婉弯起眉眼，笑道。

梁婉的另一个特点，也是上海滩人尽皆知的。

那就是她非常的喜怒无常。
但凡得罪了她，量你背后势力在大，也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看她笑了，曹海的汗出的更猛了。

抬眼看着闪着霓虹光的听宵楼三个字，梁婉点点头，开口道：“南京虽好，却终归比不上上海。譬如说，他们就没有听宵楼，呵呵~”

曹海不知道她说这话的用意是什么，也不敢瞎猜，所以就只是听着。

“好一个听宵楼啊。”

说完这句话，梁婉便直接抬腿踩着台阶，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听宵楼。

曹海擦了擦汗，而后他看向那两个便衣，点了点头。

那两个便衣看他递来了信号，两个人相视一眼，便转身钻进了就近的一处小巷。曹海又对身边的人说道：“今天晚上，都给我打起一万倍的精神来，要是开罪了里面的这位，让你们第二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听到了吗！”

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大致说的就是像曹海这种见风使舵的奸诈小人的吧。

秦璇：“有人进来了！”

秦璇现在对这个梁婉非常的好奇。

这个只比她大四岁的传奇般的女人，她非常想见见。

邹陵：“别说我没提醒你，梁婉喜怒无常，你最好不要这么明显。”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其实他自己也想见见这个几乎被神话的女人。

梁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曹海跟在梁婉的身边，介绍道：“知道梁小姐喜欢听《长生殿》，所以今天晚上是由我们听宵楼的两位名角儿焰观音和荀先生——”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梁婉便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今天就不听《长生殿》了。”

说着，梁婉便坐在了首座。

“《牡丹亭》，换成这个。”

而后，梁婉便自顾自的拿起茶盏，不再说话了。

但这可难坏了曹海。

他怎么也没想到两万竟然换了口味，他准备的那两个人也一点不会。

秦璇：“《牡丹亭》？我会啊~”

一听梁婉想要听《牡丹亭》，秦璇回身走到邹陵的身旁，笑着说道：“不过她可真好看，我还从来没见过她那样有气质的人呢，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她的话刚一说出口，门外走进来的曹海便听到了，他上下打量了一通这个今天才来的学徒，半晌，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会唱《牡丹亭》？”

秦璇点点头，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

狐疑的又看了她两眼，曹海又看向邹陵。

“小铃铛，你会吗？”

邹陵一向讨厌这个曹老板，所以他只是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恩……”

摸了摸下巴，曹海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那好，你俩快重新扮上，你们两个表现好了，以后就是角儿了。”

在梁婉的第二杯茶喝的快见了底以后，台上，终于想起了乐声。周围的光线也蓦然的暗了下去，梁婉放下茶盏，她知道，戏要开场了。几声鼓点之后，一个穿着水粉戏服的芊芊女子走上了台，原地小转一圈之后，她用水袖半挡住了脸。

水袖慢慢滑下，她和梁婉有了此生第一次对视。

　　秦璇一愣，她立即移开了目光，脸颊却有了些微红。看她这样，梁婉朝后倚靠着椅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第三章
日本男人：“你要去哪？”

日本女人：“去见她。”

这是驻扎在上海的日本军部，男人是特高课的负责人小野则三，女人则是如今上海日本军部真正的掌权者——日向樱。

小野则三和日向樱同毕业于日本东京大学文学系，按照辈系，小野则三还要叫日向樱一句“前辈”。

但是小野则三却从来没有这么叫过，哪怕现在对方还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也从来只叫她“樱”。男人总是喜欢优秀的女人，所以他喜欢她，但是他知道，她不喜欢他。

既是一厢情愿，便不必说。

日向樱今天脱去了军装，她也没有换上和服，而是带些讨好意味的穿上了一件旗袍。

小野则三知道，她是穿给那个人看的。

她喜欢梁婉。

梁婉曾经在东京大学法学系读过一年。

而也就是在这一年里，她夺走了日向樱的心。

那个长相俊美，行事嚣张狠决的女人，像是一把利剑凶狠的撕开了日向樱的平静生活，让她染上了疯狂。

梁婉：“你是谁？”

这是日向樱第一次领着他去见梁婉的那天。

女人坐在樱花树下，手上端着烟枪。

伴随着随风飘舞的落樱，极似鬼魅。

她只看了他一眼，却让他一直铭记直到如今。

日向樱：“小野君是我的学弟，也是文学系的。和我关系也是最好，所以我想着带他来见见你。”

日向樱知道梁婉的脾气，她一向不喜欢有陌生人主动的来接近她，所以，立即出面介绍。

那个时候的日向樱满心满眼就只有梁婉一个人，她看向梁婉的眼神，让小野则三很难过。

听完她的话，梁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上下的打量了一通小野则三，随即勾了勾嘴角，笑容有些不屑，但即使如此，这抹笑容也足够让人疯狂，紧接着她站了起来，梁婉的个子不矮，女子中当算是高的。

起身的时候，身上的樱花瓣落到地上，很美。

梁婉：“既然是樱的学弟，那也就是我的学弟了。呵，你好，我叫梁婉，法学系。”

她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如此说道。

小野则三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对方似乎天生就高高在上，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恩宠，不容拒绝。

小野则三：“你好。”

小野则三不由得有些紧张，而后将手递了上去。

各自松开手，梁婉便不再看向他，而是将目光放在日向樱的身上，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日向樱垂于耳边的一缕散发，柔声说道：“明天就满一年之期了，樱，你会忘了我吗？”

日向樱：“你要走了吗！”

梁婉：“家命难违，我在外面游荡的够久了，家里已经攒了很多事等着我去办……”

日向樱：“你……还会回来吗？”

日向樱的这句话梁婉没有回答，她最后只是施舍般的给了日向樱一个拥抱。

是的，就是施舍。

那是小野则三第一次见到梁婉，也是唯一的一次。

这几年，小野则三一直陪伴在日向樱的身边，他几乎亲眼看着思念和欲望把这个昔日里恬静温柔的女人变成了何等模样。

梁婉没再回来过。

日向樱的天神抛弃了她。

就在这个时候，先前被派出去的两个士兵回来了，他们告诉日向樱，梁婉已经进了听宵楼。

日向樱转过身，她看着小野则三，眼底里的情愫和当年那个纯净如水的姑娘极其相似，她轻挑朱唇，笑道：“一年了，我终于等到她了，为我开心吧，小野。”

而与其同时的另一边，在梁公馆门口，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垂头丧气的走回自己的车。

他叫杜重山，汪wei政府的司法行政部的新任部长。他听闻梁婉回来的消息立刻便亲自赶了过来，他知道，梁婉这一次从南京回来，便是司法行政部的副部长，和他是同僚了。

他一直想和梁家攀上关系，而这一次，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但是可惜他来晚了一步，梁婉已经去了听宵楼。不过仆人告诉他，他可以去听宵楼找她。

司机：“老爷，咱们接下来去哪？”

杜重山：“能去哪？当然是去听宵楼。”

扑了一空的杜重山有些恼火，但他不敢在梁家门口发泄。

所以只能坐进车里，拿司机撒气。

看向窗外，杜重山呢喃道：“要是今天不去，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听宵楼的戏台上，一曲《牡丹亭》还在继续，台下静悄悄地，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台上的秦璇也有些紧张，但是她不是被台下的气氛给弄得，她是被梁婉给盯的。

自打她刚刚一上台，梁婉就一直在看着她，要是普通的看倒也还好，偏偏梁婉的眼神极具侵略性，似笑非笑的，只让人看一眼，就乱了心神。秦璇觉得自己口干舌燥，面红耳赤，幸亏这出戏她唱过很多遍，且脸上还扮着装，不然她现在的样子一定相当的滑稽搞笑。一边唱着戏词，秦璇一边在心底里埋怨，“这个梁婉，怎么总是用那种眼神看我，叫人紧张的要死。”

梁婉：“曹老板，此女何名？”
看她似乎是听得兴起了，曹海立即低弯下腰，笑着说道：“她叫秦璇，是今天从湖南来的学徒，别看年纪小，但是底子真是一顶一的好。”梁婉听完曹海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继而说道：“我只问了她一句名字，你便说了这么多，曹老板何意啊？”

糟了！

曹海心下一凉，而后立刻跪在了地上。

此变故一出，台上的乐曲声也随即停了下来。

台上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曹海：“是我多嘴了，多嘴了！”
说着，曹海扬起手作势便要掌掴自己，但是却被梁婉伸手挡了下来。她将他扶起来，失笑道：“曹老板这就过了，梁婉只是随便问问。你这一巴掌打下去，整个上海滩还不得骂我梁婉不尊老啊，呵呵。”

曹海没有说话，他的额头上挂满了汗。

梁婉重新坐下来，想要继续将这一曲听完，她看着台上重新开唱的两个人，对曹海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个叫秦璇的小丫头唱的蛮好，我挺中意，想着今晚能不能接她到我梁公馆做做客，仅此而已。曹老板刚刚的举动，真是吓到梁婉了。”

曹海：“这当然可以，只要梁小姐您喜欢就好。”

经由这一个小插曲之后，一出《牡丹亭》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了。秦璇和邹陵站在台上朝着台下鞠了一躬，便走下了台。

梁婉朝曹海使了个眼色，曹海便也去了后台。

这个时候，日向樱来了。

因为是日本军部，又是这听宵楼背后真正的老板，所以日向樱进来的时候没有被人任何人阻拦。当她一看到坐在首坐上的，那抹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熟悉背影，日向樱瞬间就红了眼。

她一脸几步走到梁婉的面前，声音有些抖的叫了一声梁婉的名字——“梁婉”。

　　梁婉看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女人，一时间神情复杂，愣怔了片刻，她站了起来，也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樱”。

第四章
梁婉知道日向樱喜欢自己，她也承认，日向樱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女人，但是，再好，她也是个日本女人。

她几乎是在到达南京的第一天就知道了日向樱来到中国的事情，却是代表日本皇室来的。

在梁婉的印象中，日向樱是如樱花一般纯洁的如画女子，可现在，一别经年，她在这个女人身上寻不到以前的一点影子。

而当听到梁婉依旧和以前一样叫着她“樱”，日向樱半是激动半是意足的落下了一滴眼泪。那一滴泪很晶莹，就像是她对梁婉的感情，是不掺一点杂质的，是最为纯粹的。可以说，就是因为这份感情，所以她还保留了一些原来的日向樱，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她还没有完全的亲手杀死。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所保留的这份美好对于梁婉来说纯属多余。

梁婉，并不在意。

曹海走到后台，把秦璇单独叫了出来。

邹陵紧了紧眉头，却没有说话。

曹海：“表现的不错，老左真没推荐错人。”

曹海先是客套了一番，那笑容油腻的几乎能挤出油来。

曹海：“今天晚上，跟着梁小姐回去吧。”

秦璇有些懵，她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秦璇：“什么？”

看她似乎还没明白究竟有多大的好事降临到了她的头上，曹海耐着性子，又解释了几句，“全上海滩都知道梁小姐爱听戏，所以全上海的名角儿都挤破头想要梁小姐多看一眼，好乌鸡变凤凰——”

一边说，曹海一边挤眉弄眼，企图她能明白。

但是，显然秦璇并没有。

这个今天刚刚从湖南乡下来的耿直妹子，虽然戏唱得不错，脸蛋也生的白净，但是似乎脑子不怎么太好使。她看着曹海，说道：“曹老板，就我自己也唱不了啊。”

曹海原本想着，万一日后这丫头红了，他还能借着点光，所以他本不想恶语相向，但是，他忍不了了。

曹海：“好大的架子啊。”

曹海眼一横，怒了。

曹海：“外面那位请你，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

看他生了这么大的气，秦璇识趣的闭上嘴。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没脑子的印象算是留在了曹海的心里。

曹海：“告诉你啊，识相点，现在赶紧把妆卸了，拿好东西跟着梁小姐回去，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真是，这还没成角儿呢，就这么傲，要成了角儿，还得了？”

曹海说完，便气呼呼的走了。

秦璇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而就在日向樱和梁婉说话的这个当口，杜重山姗姗来迟。

杜重山这个人活的有些荒唐，年轻的时候，他也曾有过一腔热血，奈何现实太过残酷，生生的将他这一腔热血给冷凉了。对于侵略者，他也相当的不齿和仇恨，可又偏偏他只是个无力地书生，他也做不到弃文从军，他没有那么大的勇气，而且他的热血早就凉透了。正当他的爱国热情得不到抒发的时候，汪精卫的“曲线救国”算是给了他一线希望，他觉得他又看到了可能性，所以他义无反顾的加入了汪精卫的南京政府，可是最后他又发现，哪里有什么“曲线救国”，不过是心甘情愿的沦为日本人的走狗罢了。就这样，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梁婉：“杜伯父来了，好久不见。”

见他来了，梁婉立刻开口迎道。

嘴上虽说是“好久不见”，但是梁婉却并没有真的见过这个杜重山。想要巴结她的人太多，她见不过来。

但是梁婉的这一声“杜伯父”却是给足了杜重山面子，连带着，他连背脊都挺直了几分。

杜重山：“哦，日向小姐也在啊。”

对于杜重山的出现，日向樱显得有些不大高兴，但是她还是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略微的点了一下头，以表礼貌，“杜部长来得很快，功夫做得很足。”

杜重山也是皮笑肉不笑。

杜重山：“哪里，再快不也还是慢了日向小姐一步嘛。”

听他这么说，日向樱眼神一凛。

看他们似乎想在自己的面前开吵，梁婉清了清嗓子，说道：“两位是来让梁婉听你们吵架的吗？”

杜重山，日向樱：“！”

而这个时候，曹海走了过来。

一看日向樱和杜重山也在，他先是一愣，而后走到了梁婉的身边。

曹海：“梁小姐，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送过去了。”

梁婉脸上笑意一深，而后她看向这两个剑拔弩张的人，轻叹了口气，说道：“两位，梁婉刚从南京回来，今天有些累了，明日定设私宴宴请两位，抱歉。”

日向樱原本还想追上去，但是碍于杜重山在场，也只得作罢。

坐回车里，梁婉将车帘拉上，她一边解开第一颗纽扣，一边冷冷的笑了一声。

梁婉：“人终归是会变的，古人诚不欺我。”

　　而后，车子开动驶离了听宵楼。

第五章
秦璇以为自己会和梁婉一起离开，所以她一直都有些紧张，这一次她没有装，试问哪一个人站在梁婉的面前会不紧张呢？但是，直到曹海将她送上车，车子驶离听宵楼以后，她才后知后觉，也对，像梁婉那般尊贵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屈尊降贵的和她这么一个小人物同坐一辆车呢。如此，秦璇便也自在了些。因为听宵楼位于上海滩最繁华的地段，所以起初行驶的速度并不快，这也让秦璇有了机会好好的看看上海的夜晚，然后她在心里感慨道：不愧是大城市，繁华程度不是一般的地方能比得起的。车子一直将秦璇带到了梁公馆，由于已经入了夜，所以道路两者盏盏小灯，小路直通向里，秦璇一下车就能看到里面那幢如宫殿般豪华奢侈的大房子。这等漂亮的房子，她是人生当中第一次见，以前她也读过一些外国书籍，但是她觉得那些都比不上她眼前所见到的漂亮。这时，一个看上去很是和蔼的老绅士走了过来，他朝着秦璇微微点头示意，说道：“想必，你就是小姐请回来的客人了，我是梁文，梁家的管家，小姐特地吩咐我在此迎接，请随我来。”梁文说完，便冲着身后的司机点了下头，而后转过身将秦璇带进了梁公馆。

梁文：“敢问客人名字？”

秦璇已经完全被眼前所见的富丽堂皇震的说不出一句话了。

　所以她忘了报上名字。

秦璇：“啊，我叫秦璇。”即使是在说这话的时候，秦璇的眼睛也依旧在不争气的四处乱瞄。

真好啊！

而后，在心底里不知道第多少遍的感慨道。

梁文见她这般天真模样，布满沧桑的脸上，那笑容似乎也真心了几分。他在梁家工作了一辈子，他见过各种人，心怀不轨的，极尽谄媚的，唯独秦璇这种毫无城府的，很是少见。

为秦璇倒满一杯茶，梁文开口说道：“秦小姐，还请在这里稍作休息，有事叫我就好。”

秦璇点点头，连声应着“好”。

她是真的不喜欢被人紧盯着看。

坐在无比柔软的，一看便知是高档的沙发上，秦璇小心翼翼的端起梁文为她斟好的茶，生怕漏出一滴。她可赔不起。

将一杯茶饮尽，秦璇放下茶杯，她环顾着四周，贪婪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差距也太大了。

这是秦璇最为直观的感受。

但是她不嫉妒梁婉。

相反，她有些崇拜梁婉。

同为女孩子，她真是太了不得了。
而在她感慨的时候，梁公馆门口，梁婉回来了。

一下车，梁婉便脱下了身上的西服外套，交到了梁文的手上，她散开头发，继而开口问道：“她到了？”

梁文：“是，已经带她到大厅等了。”

梁婉点了点头，她轻出了一口气，“我们从偏门进去，第一次和她私下见面，我想给她留下好印象。”

梁文：“是。”

眼看着外面的夜色一寸一寸的深了下去，秦璇有些等不住了，事实上，她本就不是一个耐心很好的人。她站在门口，不停的向远处眺望，但是公馆外，寂静无声，连个虫声也听不见。秦璇觉得很奇怪，这么大一个梁公馆，怎么仆人这么少？

就当她第七次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空望的时候，她听到从身后的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扭头看去，她登时怔在原地。因为那人正是她苦等不得的梁婉。只不过和刚刚不同的是，梁婉换了一身金丝牡丹纹样的旗袍，怀中还抱着一把琵琶。

远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在见到梁婉的一瞬间，秦璇的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了这样的一句诗。

见她愣住了，梁婉只觉得好笑，她抱着琵琶一步一步的走下来，直走到秦璇的身边，而后将琵琶立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她，语气柔和的问道：“你怎么了？”

梁婉走过来的时候，秦璇闻到了一股很清淡的烟草香。秦璇抬起眼，正撞进梁婉的一泊深邃眸子。

秦璇：“！”

她脸红了。

她完全不知为何自己会脸红。

她只是惊弓之鸟一般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梁婉一把稳稳地扶住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刻，那双眸子闪闪发光，像极了天空星彩。

梁婉：“你这般怕我？”

听她似乎是误会了什么，又想自己刚刚一连串的举动也的确像是在害怕她。秦璇赶紧摇着头，摆着手，尽可能的否认道：“不是，我不是怕你，我没有。”秦璇越解释，脸越红，不过好在，话还能说的连贯，“我只是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好看的人……”

梁婉一边听着她的辩解，一边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用手微微托起脸颊，她上下打量了一通秦璇，依旧带着笑，“你不怕我，那你可知整个上海滩的人都怕我？”

秦璇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惹恼了梁婉，所以她没再说话，只是将头深深地低垂了下去。

见她一副认错领罚的样子，梁婉伸手拿起那把琵琶抱于怀中，手指轻轻拨弄了两下。

梁婉：“你不怕我，这很好，没有错。”

秦璇一愣，她稍稍抬起头，偷偷的看着梁婉。

梁婉：“要知道，被人害怕，也是一种很痛苦的事情。”

秦璇：“痛苦？”

梁婉点点头。

梁婉：“别人怕你，便不会把一切如实告诉你，他们会对你说谎。”

秦璇有些明白她想说的话了，所以她没有说话。

梁婉：“你戏唱得很好。”

而后，梁婉话锋一转。

　秦璇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她略微顿了下，这才说道：“小时候学过，后来戏班子散了。不过，我喜欢唱戏，就没放下。”

梁婉：“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回来吗？”

秦璇摇头，她是真的猜不出来。

梁婉偏了下头，而后说道：“你坐过来，坐我跟前，抱着这把琵琶，你，会弹琵琶吗？”

秦璇点头。

梁婉：“《游园惊梦》，会吗？”

秦璇再点头。

她突然有些感谢小时候对她无比严苛的师父。

不然她今天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梁婉：“唱吧。”

之前许是两个人一个台上一个台下，秦璇看的有些不大真切。而眼下，她就抱着琵琶坐在梁婉的面前，她发现，她之前想错了。梁婉看的不是她，或者说，梁婉正在透过她看着另外的一个人。这双眼睛，很是悲伤。

梁婉：“果然我没有看走眼。”

一曲唱罢，秦璇将琵琶放回沙发立好，而后便起身站了起来，梁婉轻轻拍着手，赞道：“今天很晚了，我会让梁文为你准备好房间，明日再送你回去。”

　　梁婉说完就想起身离开，走到楼梯口，她突然想是想到了什么，而后回身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把你带回来，是因为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位故人，她戏唱的如你一般好。那把琵琶，你若瞧的上眼，就送你做礼物好了。晚安。”

第六章
其实秦璇的感觉没有错，梁公馆的确很大，但是仆人也真的很少，总共不超过十个人，所以秦璇会觉得梁公馆很空也是理所当然的。梁婉，自小就生活在众人的追捧之中，骨子里，她非常讨厌和人打交道，即使，事实上，她非常的深谙此道。所以，当她一从日本回来，就遣散了很多梁公馆的仆人。至少在家里面，她想潇洒自在一点。洗漱之后，她穿着一身白色睡裙坐在了床上，这个时候的梁婉看上去又和人前的她完全不一样，此时此刻，她完全卸下了防备，看上去干净而又美好，完全没有了上海名贵的影子，仿佛她就是一个简单漂亮的上海女孩。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梁婉拿起桌子上的烟盒，拿出一支烟放进嘴里，用火点燃。

梁婉原本也是不抽烟的，她也曾觉得烟的味道甚是难闻，但是即使是再纯洁的莲花也总会沾染一些污垢，她所接触的圈子太过复杂，太过浑浊，久而久之，她便也沾染上了烟瘾。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梁婉看着窗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轻轻地吐了一个烟圈。

　那烟圈徐徐的打向窗面，将她的影子变的模糊不清。梁婉微微眯起眼睛，眼神有些深邃。

她想起了一件往事。

她十二岁的时候曾经去过一次湖南。

跟着她的父亲——梁汉生。

那是她唯一一次去湖南，陪着父亲去见他的好友。

梁汉生：“婉儿，喜欢湖南吗？”

坐在茶馆里，梁汉生脸上带着笑意。

他们这一次出行，就带了梁文一个人。

梁婉：“喜欢，若是安定之时来，会更喜欢。”

听她这么说，梁汉生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楼下传来了一阵戏曲声，因为梁婉的姆妈喜爱听戏，所以自小耳濡目染的梁婉便也跟着很喜欢。

梁婉：“父亲！”

梁汉生看她这样，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宠溺。

他点点头，而后对梁文说道：“阿文，带她去吧。”

梁文应了一声，便跟着梁婉一起走下了楼。

就当两人走后没多久，一个头戴礼帽，穿着长衫的男人便出现了。

而他正是梁汉生要等的人。

　　

台下，是一个戏班子正在搭台唱戏，底下听戏吃茶的看客时不时地会鼓掌喝彩。梁婉站在楼梯旁边，她先是细细聆听了一会儿，脸上带了些笑意。台上唱的是《霸王别姬》，此刻，虞姬正准备拔剑自刎。《霸王别姬》这出戏是梁婉的姆妈最喜欢的，只可惜她的姆妈半年前突然害了一场疾病，撒手人寰了，她再也听不到了。所以这半年来，每每遇到唱《霸王别姬》的场子，她都要进去听一听，以此来缅怀自己的姆妈。就在这时，她无意间看到了一个正在被打手板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看上去要比她小一些，她穿着一身红色粗布衣裳，扎着两个麻花辫，正是惹人怜爱的年纪。梁婉本以为那小姑娘被打了手板必定会哭出来，但是不曾想，那小姑娘只是倔强的擦了擦眼睛，重新端着身板，继续练习。看着看着，梁婉不觉就走了过去，她本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所以她的这一举动，连梁文都有些惊讶。梁婉走到那小姑娘的旁边，她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趣的笑着看着她。见有人过来打扰，那个打小姑娘手板的师傅刚想开口让梁婉离开，而后便被梁文用两个银元给打发了。梁文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闭上嘴走远点。这人看他们出手如此阔绰，定是大富大贵之人，便没说话，避开了。

小姑娘：“你们是谁？”

见他们竟然有能耐让那个讨厌鬼师父走开，小姑娘觉得很惊奇。

梁婉勾起嘴角，笑而不答。

见她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小姑娘眉头一紧，有些不快。

小姑娘：“你怎么不说话，只盯着人看？”

　梁婉：“你不喜欢被人盯着看？”

梁婉觉得，这个小姑娘当真好玩。

小姑娘点点头。

小姑娘：“不喜欢，很怪。”

听完小姑娘的话，梁婉回头对梁文说道：“阿文叔，我想和这个小姑娘单独的呆一会儿，您能不能到一旁去等我？”梁文也知道她似乎对这个小姑娘很感兴趣，梁婉，并不是一个轻易对什么感兴趣的人，所以，这很难得。梁文点点头，开口说道：“我就站在不远处，有事您叫我就好，小姐。”

梁婉：“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了，我一个人你就不讨厌了吧。”

梁婉回过头，如此说道：“刚刚我见你那师傅打了你手板，看上去很疼，你怎么不哭？”

小姑娘：“因为我的确唱错了，所以该打。”

梁婉轻扬了一下眉毛，脸上笑意更深，“那现在，你唱错的那一段会了吗？”

小姑娘点点头，很有自信。

梁婉站起身坐到身后的那把椅子上，开口说道：“那么，你现在就唱给我听吧。总听那些成熟稳练的，我也想偶尔换换口味，怎么样，可以吗？”

小姑娘：“那，我要是唱的不好，你不准笑我。”

梁婉：“怎么可能？我可不是那种残酷的人，更何况还是我请求你唱的，自然不会嘲笑你。”

　　记得那一天，小姑娘给她唱的是一曲《游园惊梦》，虽然弹琵琶的指法还有些生疏，但是却也别有一番韵味。而那一天之后，她便再也没去过湖南。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梁婉掸了掸烟灰，轻笑道：“不过好在，我找到你了。”

第七章
在梁婉离开以后，杜重山也没在听宵楼停留多长时间，他本来就是奔着梁婉来的，既然对方说明天会设宴宴请，那他此行的目的就已达到，而且，他也很不想跟一个日本人有什么接触。但是日向樱却并没有急于离开。

日向樱坐在刚刚梁婉坐过的椅子，开口对曹海说道：“你刚刚在梁婉的耳边说了什么？”

曹海不敢和她撒谎，所以就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眼看着日向樱的脸色一点一点的阴下来。曹海害怕，只得把头垂的更低，不敢直视。

日向樱：“只不过是个学徒，竟然能让她见一次就带回去了？”

日向樱这句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她想装作不在意，可是这着实有些困难。

她非常的嫉妒。

日向樱：“这个人，什么来头？”

曹海：“她叫秦璇，来自湖南，日向小姐，她的背景很干净。”

曹海查过秦璇。

在他听宵楼的人，底细，是必须要清楚地。

听完他这话，日向樱冷笑了一声。

日向樱：“没有背景那就是全靠着一张脸了？”

梁婉喜欢美人。

一切美好的东西，她都喜欢。

日向樱：“她长得很美？”

如果说刚刚日向樱的问题是在询问他工作是不是做得到位，曹海还能理解，但是这个问题，却让曹海不明白了。

因为经营着听宵楼，以前对于上海滩那些名利场上的事情曹海也看的很通透，所以，他看着明显对梁婉执着过度的日向樱，他大胆猜测，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事情。他不能得罪日向樱，更不能得罪梁婉，所以他决定搪塞过去。

曹海：“这……一个学徒，我也没怎么细看……”

日向樱见他故意和自己绕弯弯，眼神一冷。日向樱一向最讨厌商人那副油腔滑调的嘴脸，这种唯利是图的人犹如秃鹫，心中所认定的，就只有利益两个字，最为无耻。

当然，梁婉除外。

日向樱：“算了，我也不难为曹老板了。”

说着，她站了起来。

日向樱：“不管怎么说，今天辛苦曹老板了。”

见她想走，曹海连忙讨好道：“不辛苦不辛苦，为皇军做事不辛苦。”

日向樱垂眼看着卑躬屈膝的曹海，没再说话。

小野则三：“你回来了。”

当日向樱回到住处的时候，她发现小野则三还没有去休息。见她回来了，立即便走了过来。

看出她心情不好，小野则三体贴的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并为她倒了一杯水。

却没有开口问一个字。

日向樱斜倾着身子，一副微醺的模样。她回来的时候喝了些清酒，她的酒量一向不太好，以前梁婉在她身边的时候，每每遇到舞会这种难免要小酌几杯的场合，总是梁婉体贴的接过来替她喝。可是自从梁婉离开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为她挡酒了。再后来，随着身份的变化，也没人赶来邀她喝酒了。

她不喜欢喝酒，因为苦，但她却喜欢酒，因为就会让人忘却一切。

日向樱看着坐在对面的小野则三，她知道小野则三喜欢自己，没有一个人会毫无所求的呆在另一个人身边这么多年，并且做了自己最讨厌的事情，成为了自己最厌恶的人。她知道，小野则三几乎是用他的一切去爱自己，他爱惨了自己。日向樱不是没有尝试过去接受小野则三，她只是做不到，梁婉像是一味剧毒，已经侵入了她的五脏六腑，把她的灵魂搅弄得一团糟，今生今世，让她再也无法爱上别的人。想到这里，日向樱叹了口气。

她也曾经怨恨过梁婉，为什么要这般浓墨重彩的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又要昙花一现般的匆匆离去。恨的深了，她也曾想，要是没有遇过梁婉就好了，可是这之后，她又舍不得了。

没有遇见过梁婉的人生？

她连想都不敢想。

许是因为微醺的缘故，所以日向樱平常那副钢铁般的外衣不见了，她似乎变成了经年之前那个干净纯洁的少女。她轻轻闭上双眼，从里到外散发着悲伤。一滴眼泪顺着眼眶慢慢的滑落下来，小野则三想伸手为她拭去，但是最终他没有这么做，他想稍微爱的有些尊严，他害怕被再次拒绝。

日向樱：“我其实一直都在等你开口问我为什么会这么狼狈的回来，可是你却没有说话。”

最终，日向樱率先开了口。

她笑容苦涩，眼睛微微睁开，眼眶还红着。

脆弱的样子，像极了一朵樱花。

小野则三：“因为我知道，你其实并不想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即使心里再痛苦，你也不希望别人带着同情的眼光来看你。所以，我不会问。”

日向樱笑了。

日向樱：“呵，你这个男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啊，不喜欢你的我，还真是没有眼光。”

小野则三坦诚的点点头，“是啊，真的很没有眼光，放着我这样好的人不喜欢。”

日向樱坐直了身子，她凑到小野则三的身边，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又叹了一口气。

日向樱：“我今天其实没和她说上几句话，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光芒万丈得让人无法移开眼。我甚至都以为她已经忘了我，但是她没有，她一眼就认出了我，还像以前那样叫我‘樱’……”

小野则三听着，很认真的听着。

日向樱：“她今天从听宵楼带走了一个人，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还是个学徒，说实话，我很嫉妒。”

小野则三：“你想怎么做？”

日向樱知道，如果她告诉了小野则三那人的名字，那么那个人很有可能会被抓进特高课。她很想这样做，但是她不想让梁婉生气。

所以，她只是摇了摇头。

日向樱：“这种事情就让我自己来处理吧，今天也不早了，小野君，早点休息。”

日向樱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有些摇晃，但还是能勉强站住，回头朝着小野则三笑了笑，她便离开了。

次日，日初升，云渐开。

秦璇醒的时候，日头才刚刚升起。

她走出窗户旁边，放眼望去，正好看见正在晨跑的梁婉。和煦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配上周围景色，美的让她心惊。

而就在这时，梁婉一抬头，也瞧见了她。

秦璇：“！”

秦璇一愣，一时间手足无措。

梁婉看她这样，哑然失笑。

她冲着秦璇招了招手，示意她走下来。

然后秦璇便乖乖的走了下去。

梁婉：“你醒的很早。”

秦璇：“习惯了。”

秦璇低着头，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去直视梁婉，而后就听见梁婉说道：“一会儿吃过饭，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这是这一天，梁婉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吃饭的时候，梁婉并没有出现。

当梁文告诉梁婉，秦璇已经被送走了以后，梁婉只是点点头，而后吩咐道：“去给杜重山和日本军部打个电话，说我今晚设宴有请。”

因为秦璇初来乍到便一夜未归，还是被梁婉带走的，所以老左一夜未眠，一直等在天井，直到亲眼看着秦璇平安无事的出现在门口，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虽然秦璇是来执行任务的，但是毕竟秦璇还是个孩子，就算要执行任务，也要先摸透整个上海滩的形式再说。邹陵见她回来了，他没有老左那么大的反应，只是朝着秦璇点了下头，说了一句，“回来了？”但是秦璇却没有反应，她还依旧沉浸在昨天的那场梦里。

邹陵：“这是在梁公馆中邪了？”

因为是梁婉设宴，所以杜重山非常的重视，他几乎是早早地就到了场。不过他来的时候梁婉却没在，梁文告诉他说，梁婉去庙里烧香了，晚些便归，让他自便。

　　等到梁婉回来的时候，她所请的两位已经到了。今天的日向樱没有再穿旗袍，她是穿着一身和服过来赴宴的。日向樱本在刻意的避免穿着军装出现在梁婉的面前。一是害怕引起梁婉的反感，而是为了勾起梁婉对过去的记忆。梁婉回来的时候，当她看见一身和服打扮的日向樱的时候，顿时有些愣怔。日向樱做到了，她的确勾起了梁婉对过去的记忆，但是，也仅仅只是一瞬间。梁婉，对于那段过去，显然并没有多大的留恋。但她还是走到日向樱的面前，并且笑着说道：“樱，你这样很好看。”

第八章
日向樱勾起的不仅仅只有梁婉对于过去的记忆，梁婉的这句“樱，你这样很好看。”同样也让日向樱深陷回忆，无法自拔。日向樱仰头看着面前的梁婉，活生生的梁婉，她弯起眉眼，笑的娇羞且美好。仿佛这一刻她不再是日本上海军部的负责人，她只是一个终于如愿见到了自己喜欢了很久的人的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时间的狂喜，让她已经无暇再去顾及旁边，还有一个杜重山。她只是低着头，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的牵起了梁婉的手，语气温柔地说道：“梁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先动心的人注定卑微进尘埃里。

对手是梁婉，日向樱注定赢不了。

梁婉低头看着自己被牵起的手，又看了看日向樱这张情动的脸，她没有说话。她还记得吗？当然不记得。但是，日向樱记得。

日向樱所在的日向家族是世代侍奉天皇的武家，从她的爷爷开始，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便在这个古老的家族被确定下来，那就是以后的当家都要去日本东京大学学习。因为日向樱是本家里唯一的继承人，所以她只得遵守这一规定，去了东京大学，读了文学系。她遇见梁婉，是在二年级第一个学期开学的开学礼上。

其实连日向樱自己都觉得有些惊奇，当时有那么多的人在场，大家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为什么自己偏偏一眼就看见了她呢？

后来她有了答案，因为她是梁婉，高高在上，无可比拟的梁婉。

那个时候，梁婉站在人群的后方，她穿着一身西服，头发没有扎起来，就那样任由它们散落下来。

她似乎有些半梦半醒，俊美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眼底，也满满的疏离和冷漠。

她像是在看戏的旁观者，好像在她的眼里，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小丑。

格格不入。

这是那一瞬间，日向樱唯一的感受。

冗长的演讲词终于结束，开学仪式结束，众人都纷纷四散开。

日向樱看得清楚，一结束，立即就有几个人凑到了那人的跟前。

他们和她攀谈了一会儿，然后都羞红了脸，匆匆离开了。

女同学：“樱，你在看什么啊？”

正当她看得入迷，一个女同学故意的叫了她一下。

女同学：“啊，你在看梁婉啊！”

和她不一样，女同学似乎知道这个人。

日向樱：“你认识她？”

女同学点点头。
女同学：“咱们学校不认识她的应该也就只有你了。她叫梁婉，来自中国，法学系的。因为那张脸，所以来的第一天，就引起轰动了。”

一边说，女同学的眼中也难免流露出艳羡之情，“我要是有她一半优秀就好了，诶？她怎么走过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梁婉朝她们走了过来。

梁婉：“你们好。”

当梁婉走近的时候，日向樱发现，这个人近看要更加的好看，简直美得像个妖精。

梁婉：“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一边说，梁婉一边伸出手。

原以为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带着浅浅的笑意。

见日向樱愣住了，旁边的女同学恨铁不成钢的捅了她一下，她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握住了梁婉，说道：“日向，日向樱。”

梁婉：“呵呵。”

她这句话换来的是梁婉的一声轻笑。

梁婉：“樱花吗？很好听的名字。”

日向樱想，这个人真是太有魅力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单单几句话，就让她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苦学的优雅礼仪，一时间通通忘光。

松开手，梁婉上下打量了她一通，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找好的和服店，樱，你这样很好看，可以告诉我是哪位师傅做的吗？”

日向樱：“……好。”

这就是了，她和梁婉的第一次交谈。并非是什么浪漫曲折的经历，只是因为她穿的这一身和服很符合梁婉的审美，仅此而已。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一套和服……

杜重山将这场面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杜重山应该算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读书人，所以他的人生即使万般无奈，在私下里却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见过这种事。上海，利欲熏心的名利场，大染缸，在纯净的人在这里面泡得久了，都会染上颜色。名利，金钱，全力，地位……任何一样都会将一个人变的面目全非。强者，到最后能让他们感兴趣的，就只有支配权。

至高无上的支配权。

他曾经听说过他手下，也是一个不小的官，在自己的家里养着五六个男仆，这些人不干杂活，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用来供主人发泄shou欲，让主人感受到支配的无上快gan。

杜重山知道，像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事，在上海滩其实比比皆是。

只是他有些意外，日向樱这个外表如此强势的女人竟然也不能免俗。

而且，她爱慕的竟然还是梁婉。

不过转念，杜重山也能理解。

正是因为是梁婉，所以才能彻底的征服日向樱。

任由日向樱握了一会儿自己的手，她是一个很会拿捏尺度的人，她很清楚自己不喜欢日向樱，但是日向樱却很喜欢自己。可是现在日向樱的身份，又让梁婉不能将厌恶的感觉表现的太过明显，所以梁婉一直在忍耐着，并且还给了日向樱三分温柔，让她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柔情蜜罐里。只是现在，日向樱握的时间太久了。梁婉的眼底快速的闪过一抹不快，这抹不快她没让任何人捕捉到。她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日向樱的肩膀，低声的说道：“你这样粘着我，可是会让杜部长看了笑话的。”果然，梁婉的这句话很有效果，日向樱一僵，而后依依不舍得松开了手。而这句话一箭双雕，也同时对杜重山起到了震慑得效果，杜重山听出了梁婉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今天这里的是私宴，所以他所看到的一切，都不允许说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杜重山：“呵呵，不会，不会。”

杜重山一边用手帕擦去了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赔笑着。他心里感叹：梁婉这个女娃当真是不容小觑，虽说如今年纪尚轻，但是字里行间的老练毒辣却已经足够让他心惊肉跳了，若假以时日，让她再多历练历练的话，梁婉，必定会比现在更加可怕。

梁婉：“来吧，我们开席。”

走到主座，梁婉笑着举起了杯。

邹陵：“喂，你睡了吗？”

自从清早秦璇被从梁公馆送回来以后，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连老左喊她吃饭，她也没有出来。甚至就连中午听宵楼的曹海派人送礼过来，她也无动于衷。这样稀奇古怪的过了一大天之后，傍晚降临，邹陵端着老左刚做好的面条走进了秦璇的屋子。他将面碗放在桌子上，对着回身朝里躺着的秦璇如此说道。

秦璇没有出声。

邹陵：“喂，你到底怎么了？梁婉怎么欺负你了？”

见她实在奇怪得很，邹陵眉头紧皱。

一听到梁婉的名字，秦璇浑身一僵，而后邹陵便听到秦璇重重的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完以后，秦璇终于坐了起来，她先是看了看被邹陵端上来的面条，噘着嘴，有气无力的道了一声谢，“谢谢你啊，铃儿，没想到你也不是真的不近人情嘛，还是有点人情味儿的。”邹陵见她一张嘴就惹得他火冒三丈，邹陵用眼睛狠狠的横了一眼秦璇，冷冷的纠正道：“你别叫我铃儿，我恶心。”

秦璇：“……哦，好，铃儿。”

见她故意讨打，邹陵刚想发作，只听秦璇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就感觉我现在在做一场梦，人生中最美的一场梦，那个梁婉啊……啊！我琵琶忘了拿回来！”

当宴席结束后，梁婉站在昨晚秦璇住过的房间门口，她看着那把没被秦璇带走的琵琶，很久没有说话。

　　她，是不喜欢吗？

第九章
这场晚宴之后，三天后，梁婉成为南京政府司法行政部副部长的事情便登上了报纸的头版头条，一时间引起了各界的纷纷热议。人们纷纷都在猜测，这位年轻的梁家当家，真正的意图。

梁婉，真的要当汉奸吗？

　　

邹陵：“没想到，梁婉竟然也开始为南京效力了。”

看着报纸，邹陵在饭桌上感慨道。

秦璇没有说话。

她有些不敢相信。

像梁婉那样的女人，她真的会甘心成为被人唾骂的汉奸吗？

可是秦璇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自己和她不过只见了一面，竟然就不由自主的为她说好话……

邹陵：“你这是什么表情？”

这三天，梁婉再没有来过听宵楼。

曹海对他们的态度也越来越不好了。

仿佛他已经认定，梁婉已经彻底将秦璇忘掉了。

是啊，梁婉是什么人？她会记住秦璇，才是奇怪。

端着碗，站了起来，邹陵没再说话。这个时候，温大出现了，他推开们走进来，他是来找秦璇的。

温大：“铃儿，老左呢？”

邹陵认识温大，他将碗放下，走到温大的面前，开口说道：“老左刚才被曹海叫走了，说是荀先生身子不舒服，请他去看看，顺便谈谈工钱的事。”

温大：“好，你先避一下，我有话和秦璇说。”

温大坐在刚刚邹陵坐的椅子上，他打量了一会儿秦璇，并没有立即说话。秦璇被梁婉从听宵楼带走的那件事他听老左说了，想来温大也能理解，毕竟秦璇还年轻，见识的事情，她的经历不多，冷不防的被拽进了那样的一个富丽堂皇的世界，一时间难以平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其实就连他自己一开始见到梁婉的时候也是如此，这个叫做梁婉的小姑娘，简直就像是毒药。但凡沾染上一星半点，就会使人神志不清，失去心智，被迷得五迷三倒。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给秦璇去习惯了。

前方战事吃紧，秦璇也不是来上海游玩的孩子。

她是一名战士。

战士，就要执行任务。

终于，他开口说话了。

　　温大：“听老左说你运气不错，去听宵楼的第一天就被梁婉给请回了家里。”

秦璇愣了愣，她看了一眼温大，没有说话。

温大：“介意和我说说，你的感受吗？”

温大眯起眼睛，他的眼睛弯成一条缝。

秦璇：“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她那样的人，梁婉，就好像和我是两个世界的。她耀眼极了，我很羡慕。”秦璇的语气逐渐变得有些焦急，似乎想替梁婉解释什么似的。

秦璇：“我不相信，她会当汉奸。”

　　温大愣了愣，他伸出手，安慰似的拍了拍秦璇的肩膀，“你会有这种想法也是正常的，你年纪尚轻，上海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你一来又偏偏遇到的是梁婉，你因为羡慕，所以盲目的单纯地认为她是一个好人，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秦璇，你要记住，这里是上海，纯粹的好人可是做不到梁婉那个位置的。”

秦璇没有说话，她知道温大说的有道理。

温大：“不过，有些事情单靠外人说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你只能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原本，这次的任务就是让你成功的潜伏进上海，既然梁婉主动地朝你伸出了手，那么这也算是份机缘。所以组织上决定，让你继续接近梁婉，直到完全的取得她的信任。”温大看着脸色顿时明亮起来的秦璇，语气越发的温和起来。

秦璇：“太好了！”

激动的不能自已的秦璇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笔直的站在温大的面前，脸上放出光彩，“秦璇一定会完满的完成下达的任务，我会让梁婉完全的信任我，并且，我会找出她并非是自愿成为汉奸的证据，争取策反她！”

周勤：“梁副部长，日向小姐来了。”

自从委任状下来以后，梁婉便从自己的手下里选了周勤做了自己的秘书。周勤，在此之前几乎从没有在上海滩这帮巨鳄面前露过脸，他的背景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梁婉：“让她进来吧，再送两杯咖啡过来。”

周勤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周勤：“日向小姐，请进。”

今天的日向樱终于穿上了军装，她本想在梁婉的就职典礼上就去跟对方说话的，但是梁婉在致辞之后就匆匆离开了。理由是：在其位，谋其政。

日向樱却没有立即进去，她只是盯着周勤。

当梁婉确定出任这个副部长的职位以后，日向樱就让小野则三彻查了一通日后将会聚集到梁婉身边的新面孔，而这个周勤，就是她的重点彻查对象。日向樱了解梁婉，梁婉是决计不会留一个没有用处的废物在自己的身边，所以，这个周勤也绝对不可能像是他档案上所写的那样“清白”。而档案上干净清白的人实际上却是共8党，国8党的人，日向樱这几年不知道见了有多少个。如果这个周勤真的有问题，那她一定要第一时间将他从梁婉的身边抹除掉。她决不能允许有任何人玷污了梁婉。想着，日向樱微微眯起眼睛，原本姣好的脸上此刻显得阴鸷恶毒，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人听得真切，为了和梁婉无障碍的交流，日向樱很努力的学过汉语，“梁副部长她一向对自己身边的人苛刻得很，既然能让她留在身边，想必周秘书也一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你，可一定不能让她失望啊。”

周勤表现的一如往常。

周勤：“这是自然的，我自小就是在梁家长大的，梁老爷和梁小姐……梁副部长，对我有养育之恩和知遇之恩，这份恩情周勤就算是做牛做马也定当回报。所以，日向小姐就不用刻意的提点我了，我周勤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日向樱勾起嘴角，却似笑非笑。

周勤侧过身子，将门口让了出来，他弯下腰，脸上依旧带着三分的笑意，伸出手，周勤开口说道：“请进吧日向小姐，我们之间的闲谈太久了，梁副部长不喜欢等人的。我去泡咖啡。”

说完，周勤便离开了。

看着周勤的背影，日向樱笑了笑，“你最好如你所说的那样，否则，你会后悔和我撒谎。”

说着，她便推开了梁婉办公室的门。

梁婉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如今的日向樱已经是日本军方的人，是一名军人，所以，她迟早有一天会穿着日本军人的军装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然后脸上继续带着她自以为温柔善良的笑脸看着自己，对待自己。但是即使心里已经早有所准备，但是当日向樱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以后，梁婉眼皮一跳，脸上的神情还是变的有些僵硬。她是真的极其厌恶这身黄狗皮！放下手中正在签字的钢笔，梁婉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让自己的眼神看上去不那么的具有攻击型，她一向是个演戏的好手。起身从座位上站起来，梁婉向下拽了拽自己的衣服，而后走向了日向樱，并率先开口说道：“我今天的提前离席，是不是惹得很多人都不怎么高兴了？”她拉起日向樱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这个时候，周勤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

梁婉：“我第一次见你穿军装。”

直到周勤关上门，梁婉先是端起一杯咖啡递到了日向樱的面前，说道：“我还记得你的口味，你总不喜欢吃甜的，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甜味会让人产生依赖性，而且时间一长总会腻掉，而苦涩不一样，时间一长，反而回味无穷。”说着，梁婉笑了笑，“我试过，但是还是喜欢甜的。”

日向樱：“你，竟然还记得。”

日向樱觉得自己非常的感动，梁婉，高高在上的梁婉，竟然还记得这么久远的事情，自己说过的话，对方竟然一字不落的全不记得。她怎么能不感动呢？

梁婉：“有些事可以不记得，有些事不行。”

将日向樱这副娇羞模样全部看在眼里，梁婉直觉内心一阵反胃，但是表面上，她依旧挂着笑意。

日向樱：“你刚刚上任，不用这么辛苦的。”

日向樱看着梁婉桌子上的文件，关心道。

此刻，这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她有些紧张。

梁婉顺着日向樱的目光看去，她失笑一声，放松的倚靠在沙发里，她侧着身子，伸手解开了西装最上面的纽扣，眼睛紧紧地盯着脸越发红起来的日向樱，嘴角微勾，“这要是放在以前，你我还是少女之时，依照我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如此拼命地，你也知道，我实际上是一个非常懒散的人。但是，如今时局动荡，人民需要安定，法制也必须尽快的确立下来。自古，以法立制。所以，我既然学的就是法律，如今又蒙汪大总统厚爱，担任起了这个司法部副部长，自当是要尽心竭力，为百姓鞠躬尽瘁了。”说着，梁婉慢慢的凑了过去，她伸手勾过日向樱的脸，让她和自己四目对视，梁婉脸上的笑意加深，语气也带了几分魅惑勾引之意，“不过，若是樱你真的心疼我，有空不妨多来这边陪陪我？”

日向樱：“咦？”

这应该是梁婉第一次和她说这种话。

以前的梁婉虽然对她很和善，外人看来，她们二人的关系也当是亲密无间的，但是日向樱知道，事实并不是如此。她很清楚，她对于梁婉来说，并非是非有不可。但是——

梁婉：“呵呵~”

看她这一副信以为真的样子，梁婉恶趣味的笑了笑，她正了正身子，而后伸手摸了摸日向樱的头，宠溺的说道：“真是可爱，你还和以前一样好骗呢~”放下手，梁婉端着自己的那杯咖啡站了起来，“好啦，我要继续工作了，你也回去吧。”

　　果然是假的吗？一直到走出政府大楼，日向樱还是有些失落，她回过头，小声地说道：“什么时候，你才会真的对我说出这句话呢？”

第十章
虽然温大当日说的那一番话算是给秦璇吃了一记定心丸，但是秦璇知道，这个任务真要执行起来，还是相当困难的。

梁婉是何许人也？上海滩响当当的名门大家，论身份，论地位，是她这么一个从乡下来的小戏子无论如何都触及不到的人。秦璇本想厚着脸皮上门去找，后来想想，又觉得肯定会被拒之门外。

是啊，那里可是梁公馆啊。

她能进去一次，就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想着，秦璇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她怎么就能把那把琵琶忘记了呢？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了，秦璇懊悔的质问着自己。

那可是她和梁婉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每每想起，秦璇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走。

她还能更蠢一点吗？

最近，听宵楼的两位名角儿之一的荀先生病了，似乎还病的不清。因为自从两天前曹海把老左请走后，老左便一直没回来。

邹陵：“也不知道荀先生怎么样了，她其实病的蛮久了。”

　　在秦璇还在自怨自艾的时候，邹陵开口了。

这几天，邹陵和秦璇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一张嘴，已经没有了刚见面时的火药味儿。

秦璇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听宵楼几天了，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两位大名鼎鼎的角儿。

秦璇坐到邹陵的旁边，问道：“听伙计说，焰观音和荀先生在园子里的时候就是搭档了。不仅是祖师爷赏饭吃，而且两位先生自己也争气，一上台，就成角儿了。而且，唱的就是《长生殿》。我说的没错吧？铃儿，你见过他两位吗？什么模样啊？”

看她人才来没几天，打听到的小道消息还不少，邹陵笑了一声，“你知道的还不少。”邹陵喝了一口茶水，继续道：“我见过他们。”

秦璇没有说话。

但是眼睛里的光芒却让人不能忽视。

邹陵有些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

邹陵：“我刚来的时候，还没有听宵楼，焰观音和荀先生也依旧还在园子里。因为老左和荀先生有些旧情，所以我便也跟着进了院子。荀先生虽然叫做先生，却是一个女子。虽然身子一直不是很好，但是却有着一副侠义心肠，对待像我们这种出身贫苦的人很好，下台以后，总是会给我们买些小玩意儿。她没比我大几岁，却像个长辈。”

这应该是秦璇第一次见到表情如此柔和的邹陵，秦璇有些坏心眼的笑了笑，她凑到邹陵旁边，打趣道：“铃儿，你看看你这样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这位荀先生啊？”见她没个正行，邹陵嫌弃的往旁边坐了坐，和她拉开了距离。然后，秦璇又问道：“光说荀先生了，那那位焰观音呢？”

邹陵：“他……”

邹陵卡住了。

邹陵：“他……”

犹豫了很久，邹陵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门口转进来一个年轻人，那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起斯文得体。不过对方脸上的笑容，看的秦璇有些发毛。

这笑面青年自顾自的走进来，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通秦璇，随后扭头对邹玲说道：“我一直在门外等着你如何向旁人评价我，铃儿，评价我就这么让你为难吗？”

邹陵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走到秦璇的旁边，低着头，无甚感情的唤了对方一句“焰先生好”。

秦璇怔住了。

这个笑面就是焰观音？

他们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焰观音：“最近因为荀儿的病，我一直闲着，本以为老左会把你带来。没办法，我只能亲自过来找你了。”

一边说着，焰观音一边主动的扯起了邹陵的手腕，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秦璇本以为，连她都能看得出来邹陵并不怎么喜欢这位焰观音，按照邹陵的脾气，肯定会甩开这个笑面男的手，但是令她意外的是，直到

两人离开，邹陵都没有一点点的反抗。

“那两个人是怎么一回事啊？”因为下午还要跟着先生学戏，所以秦璇只得一个人坐在镜子前，自己上妆。回想起刚刚的一幕，秦璇越想越奇怪，她想，等晚上回去了，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她已经把邹陵当成是自己的朋友了。

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朋友受到半点的欺负。

她的朋友，只能她自己欺负。

邹陵：“你没有必要对秦璇抱有那么大的敌意的，而且，你今天也不该来找我。荀先生还病着，我下午也要学戏。”

坐进小轿车里，邹陵冷冰冰的开口。

看他又是这样一副面无表情，焰观音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他强硬的抓着邹陵的手，说道：“荀先生荀先生，铃儿，我说过，在我面前你少提她。许久不见，你忘了吗？”

邹陵见他这样，便没有再说话。他解释过很多次了，久而久之，他已经懒得再去解释了。

焰观音：“你的眼睛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焰观音语气低沉。

焰观音：“铃儿，我爱你。”

另一边，梁婉今天早早地就离开了政府大厅。她先是回了梁公馆，换了一身衣服，而后拿起那把被秦璇遗忘的琵琶，开着车一个人赶往了听宵楼。

秦璇：“好累啊~”

下课之后，秦璇回到后台的屋子里，一个人仰面坐在椅子上，因为是一个人，所以她毫无顾忌的发着牢骚。听宵楼和一般的戏楼不一样，它所接待的人都是贵宾，人上人。而没有客人的平常时候，听宵楼是不对外开放的。

梁婉：“呵呵~”

就当秦璇这个慵懒到极致的懒腰还没伸完，门口，就传来了一个年轻女人的低笑。

秦璇吓得一下子坐直，她回头看去，然后彻底愣住。

因为她看到了梁婉。

几乎是一瞬间，秦璇的脸又一次变的通红，她“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由于用力过猛，小腿磕到了椅子腿，她“哎呦”了一声，一边弯着腰揉着腿，一边笑嘻嘻的看着梁婉，羞涩的打着招呼，“梁小姐，是你啊。”

　　看她这般滑稽模样，梁婉只是笑，没有说话。

第十一章
秦璇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什么人给诅咒了，不然为什么她每一次见到梁婉的时候，自己都是一副丢脸滑稽的样子呢？想着，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梁婉。

算了，被诅咒就被诅咒了吧。

只要是能见到梁婉，被诅咒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梁婉把秦璇这些小动作全都看在眼里，表面上虽不动声色，但实际上，她很开心。因为身在这个位子上，所以她见过漆黑，见过污秽，她的心，也在不知不觉间变的冷硬，变得无情。
但是秦璇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这个人一直都没有变，始终干净，始终剔透。

令她心向往之。

梁婉：“还好吗？”

梁婉走到秦璇的旁边，说着，就想要伸出手。

秦璇：“啊，没事了，没事了。”

眼见着梁婉伸出来的手，秦璇大惊失色。

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连忙摆手，用尽全身拒绝着。但是，她的全力拒绝却让梁婉有些受伤。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向秦璇这般拒绝了她第二次。第一次，当然就是那把对方没有带走的琵琶……

看着自己伸出去却落了个空的，有些尴尬的手，梁婉顿了顿，最后选择了放下。她看着秦璇，神色依旧温和如初，“我只是想看看你要不要紧，我没有恶意。”

秦璇：“我…我知道……”

秦璇当然知道梁婉是没有恶意的，她只是太紧张了。面对梁婉，她总是很紧张。

秦璇：“我…我只是有点紧张。”

她犹豫了一下，随后如实相告。

梁婉：“紧张？”

　　秦璇：“恩，紧张。”

秦璇乖巧的点点头，有些委屈的看着梁婉。

而她这副样子，梁婉显然很是受用。

梁婉：“不用紧张，我又不吃人。”

说着，梁婉再次伸出了手，这一次，秦璇并没有躲开。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裤腿被梁婉挽起，秦璇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梁婉：“幸好，没有淤青。”

体贴的替秦璇把裤腿放下来，梁婉继续说道：“今日，你可还有别的打算？”

经由她这一提醒，秦璇这才后知后觉，对啊，她还没有问为什么梁婉今天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她摇了摇头，试探性的问道：“没有了。不过，梁小姐，您今天来是……？”

梁婉：“我特地来找你的。”

秦璇没有心脏病，但是她没有出息的想，如果梁婉在这样出其不意几次，她很有可能就会因为心脏爆裂而死。

没等秦璇确认，梁婉主动地牵起了秦璇的手腕，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说道：“这一次，不许你拒绝。”

秦璇：“……哦。”

拒绝，她才没那么傻呢！就算是她也知道，放眼整个上海滩，有几个人能让梁婉亲自屈尊降贵的主动来找呢？想着，她难免觉得有些得意洋洋，嘴角，也不自觉地挑的老高。她看着梁婉牵着自己手腕的手，以及就走在自己前面的梁婉的背影，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所谓的“天选之人”。

毕竟，整个上海滩，梁婉就只来找她了，不是吗？

秦璇：“啊，你竟然把它带来了。”

刚一坐进车里，秦璇便看见了那把被她遗忘的琵琶。

当日在粗心把它忘了以后，秦璇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见到它了。毕竟那个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连再见梁婉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眼下，连着两个惊喜，秦璇兴奋的有些不能自已。一激动，她一把伸手抓住了梁婉的手。

梁婉一愣，这几天，她原本以为是秦璇不喜欢这把琵琶，她根本没有想过原来，对方只是忘了。

垂眼，她又看着秦璇抓着自己的手，轻笑了一声。

梁婉：“呵呵，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秦璇：“怎么会呢，我很喜欢！”

随后，秦璇也发觉自己似乎有些太过激动了，她故作镇定的收回了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面对你的时候我总是很紧张，所以，你那天一叫我，我就彻底把它给忘了。不过，这把琵琶，你还是要送我的吧？”

听她这么问，梁婉有些无奈。她点点头，说道：“这是自然，我说过的话从不会轻易改变。说是送给你了，那它永远就是你的东西，别人是没有资格拥有的。”

梁婉的这一番话说得自信且霸气，秦璇一时间没有说话，她想，这种话果然也就只有梁婉说出来才具有可信度啊。

这个人，果真光芒万丈。

要是真的能和她成为朋友就好了……

她一定要证明这个人，绝对不是汉奸！

梁婉：“你在想什么？”

梁婉伸手在秦璇面前晃了晃，如此问道。

秦璇：“没什么。对了，你要带我去哪？”

焰观音带走邹陵，梁婉不请自来的出现在听宵楼，而且又一次带走了秦璇，这两件事几乎是同时传到了曹海的耳朵里。

焰观音的真实身份曹海是知道的，梁婉，就更不必说，这两位都不是他这种人能轻易去找惹的。吐了一个烟圈，曹海说道：“这个老左，身边都是些能人啊。”

手下：“曹爷，怎么办？”

曹海顿了顿，而后摆了摆手。

曹海：“什么怎么办？头一件事那属于言少爷自家的事，不能插手。后一件，自然是如实上报了。”

得了命令之后，手下人就退了出去。曹海敲了敲烟枪，看着倒出来的烟渍碎渣，他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了两声，那双一贯闪着精明狡猾的眼睛此刻却是带了些冷漠，重新装好烟叶之后，曹海吸了一口，随即倚靠在垫子上，喃喃道：“这上海滩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立足的。有的时候，你以为自己是掌控大局的那一个，殊不知，早已成了别人案板上的待宰鱼肉。呵呵，着实有趣的很。”

晚风，明月，荀宅。

　　老左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明月，身后，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第十二章
这女子便是荀先生，荀子敏。

荀子敏走到老左的旁边，同他一样，仰头看着这轮皎洁。常年依靠着中药调理身子，荀子敏的身上总是会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这股药香就像她这个人，淡雅大气。见她夜深了还没休息，老左扭头看着她，说道：“夜深了，你身子刚刚好一点，不应该出来吹风，还是回去休息吧。”

荀子敏：“他总是会找你来。”

笑着摇了摇头，荀子敏开口引起了另一个话题。

老左一愣，没有说话。

荀子敏：“我最近总是做梦，梦到我们还在湖南的时候。”

荀子敏看着他，眼眸中满是温柔。

荀子敏：“那个时候真好啊，你的眼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老左：“现在，依旧如此。”

　　老左有些急躁的打断了她的话，像是急着想要辩解什么。

荀子敏却只是笑，没有反驳，却也没有肯定。

荀子敏：“左哥哥，你总是喜欢自欺欺人。”

荀子敏抬手覆上老左的胸口，似乎是在感受着他的心跳。

荀子敏：“真是不想放手。”

老左：“你不要想这么多，我不会离开你的，相信我。”

老左抓住荀子敏极其纤细的手腕，神情严肃。

荀子敏：“嗯，我信你。”

荀子敏朝前走了一步，直走进老左的怀里，老左顿了顿，便也顺势揽住了她。

荀子敏：“没有多久了，让我再贪心一会儿吧……”

合上双眼，荀子敏呢喃道，不只是在对谁说。

尽管今天梁婉提前走了，但是周勤却还在。

然后，他遇到了日向樱。

今天的日向樱心情很不好，前几天，小野则三的特高课抓住了几个人，但是审讯了很久，都没有的出什么结果。

耐心耗尽，日向樱便让小野则三杀了他们。

　打算明天早上游街示众。

虽然对周勤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但是又碍于周勤毕竟是梁婉的人，所以这一次，日向樱的态度相较于上一次，还是温和了一些。

日向樱：“真是辛苦了，周秘书。”

　　周勤老远就认出是她了，他站起来，对她问了一声好。

周勤：“晚上好，日向小姐。”

日向樱挑了一下嘴角，便想要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周勤：“梁副部长已经回去了。”

在日向樱推开门的前一秒，周勤如此说道。

日向樱：“回去了？”

日向樱眉头一紧，直觉告诉她，梁婉可能又去了听宵楼。

日向樱：“又是听宵楼？”

周勤：“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上面的意思我不敢揣测。”

周勤的这句话说的是事实，他的确不知道今天梁婉离开之后的行程，他也的确不敢揣测梁婉的心思。周勤跟在梁婉的身边不算短，这些年里，他无比清楚一件事，他家主人不是一个寻常女子，梁婉格外讨厌底下人刚愎自用，猜她的心思。

而这个道理，显然日向樱也是知道的。

所以，她并没有再继续为难周勤。

日向樱：“既如此，我就不打扰周秘书工作了。”

周勤点了下头，无言的目送她离开。

日向樱刚刚走到自己的车子旁边，曹海那边的手下便跑了过来，把梁婉到听宵楼接走秦璇的事情完完本本的告诉给了她。

日向樱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她睁大了眼睛，语气里充满了恼怒，“又是她！”

那人看日向樱生了这么大的气，赶忙闭上了嘴，将头低了下去。

日向樱：“呵，呵呵，很好！”

日向樱怒极反笑，却更是让人心底发冷。

日向樱：“回去告诉曹老板，下一次的消息可千万不要传得这么慢了。”

那人应了一声，而后赶紧退到了一边。

日向樱也没有再看他，她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没一会儿，车子便驶离了政府大楼。

日向樱：“秦璇吗？好，就让我来会会你。”

再说焰观音将邹陵带回自己的言公馆以后，立即就屏退了左右。邹陵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开口问道：“你今天特地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焰观音：“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邹陵的冰冷疏远的质问让焰观音很是不舒服，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坐了下来，翘起腿，焰观音继续道：“铃儿，以前你总觉得我这个人蛮横无理，粗鲁霸道，所以你讨厌我，甚至在我面前故意的装出一副你喜欢荀儿的假象，这我都可以理解……”

　邹陵皱起眉头，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焰观音肯定会大发雷霆。

焰观音：“我承认最开始的那几年我对你很不好，也骗过你，说的那些话都是临场做戏。所以，直到如今，你还觉得我是个骗子，是个混蛋，我也可以认为是还在生我的气而在闹别扭，一切的一切，我都可以原谅你，不去在意。但是，铃儿，你为什么要触碰到我的底线呢？为什么，你要去故意的接近老左！”

邹陵心底里冷笑，看吧，来了。

焰观音越说情绪越激动，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以后，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的走到邹陵的面前，他一把捏起邹陵的下巴，另一只手狠狠地照着邹陵的脸就打了下来。没一会儿的功夫，邹陵原本白皙的脸颊便红肿了起来。这一巴掌，打的邹陵的耳边嗡嗡作响，一阵恍惚。他强吞咽下嘴中血腥，没有替自己解释一句。他没有说话，只是依旧倔强地昂着头，冷冰冰地看着焰观音。看他竟然连一句反驳都没有，焰观音的怒火登时上了一层台阶，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邹陵，满脸的失望，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又一巴掌。这一次，邹陵被打倒在地。看着被自己打趴在地的邹陵，焰观音眼眶发红，他一把揪起邹陵的衣领，强吻了上去，“你看清楚现实吧，爱你的人只有我，老左，左秋实永远都不会像我一样爱你！”

邹陵：“你才应该看清楚现实。”

这一晚对于邹玲来说格外的漫长，煎熬，不过好在，太阳还是升了起来，他的折磨，他的煎熬，他的苦难，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背对着正在穿衣服的焰观音，邹陵终于开了口。

邹陵：“我不爱你。”

焰观音穿着衣服的手一停，显然邹陵的这句话对他的打击很大，他回头看着邹陵，却只是笑了两声。

焰观音：“撒谎。”

左秋实在接到曹海手下人的传唤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那人来送消息的时候，正赶上他和荀子敏在厅堂吃饭。一听是曹海想要他过去，左秋实几乎是立刻就放下了筷子。但是，他却并没有急于跟着那人离开，他看了看旁边的荀子敏，有些犹豫。荀子敏几乎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女人笑了笑，继而伸手覆上了他的手，点点头，说道：“左哥哥，不用担心我的，你昨天不也说了吗？我的身子眼下已经没有大碍了，我会好好的照顾自己，你去吧。”

左秋实顿了顿，片刻后便起身跟着那人离开了。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荀子敏也放下了筷子，她的手正在微微颤抖着，看着这一桌子的食物，女人长出了一口气，满脸的落寞。良久，她叫来了丫鬟，将桌子收拾了下去。荀子敏捂着胸口，低声说道：“你答应我的，我死之前，你都要陪着我的……”

话音未落，一滴清泪便滑落了下来。

手下：“曹爷，左先生来了。”

彼时天色尚早，曹海还没有起床，听到通报，曹海睁开眼睛，只说了一句，“让他进来吧。”

左秋实想，已经有多久了呢？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进来过曹海的房间了？他想不清楚了，时间太久了。回身关上门，他知道，在那扇屏风的后面，曹海就躺在那里。是曹海，却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曹海。然后曹海开口了——

　　曹海：“走过来吧，老左。”

第十三章
左秋实顿了顿，然后便照着话走了过去，他站在屏风的面前，透过屏风，虽有些模糊，但他仍能看到曹海身穿着一件白色底衫，大敞着前胸，慵懒的倚靠在床边。

看他走过来却不说话，曹海先是吸了一口烟枪，继而开口说道：“荀先生，无大碍吧？”

左秋实：“只是染了风寒，无碍。”

曹海点点头，他从床上坐起来，他观察着左秋实的反应，继续说道：“你都不问我，特地把你找过来是有什么事呢。”

左秋实：“……曹老板既然叫我来，定是有事，我又何必明知故问。”

即使隔着屏风，左秋实还是能感觉到来自对面，曹海那锐利的目光，如刀如炬，看得他很不自在。他不喜欢曹海用这种眼神看他。所以，他选择了低头避开。

曹海：“知道吗？老左，这就是我欣赏你的地方。你很聪明，话，也没以前多，懂得不该问的不问了。”

面对这种“明夸暗讽”的“夸奖”，左秋实没有说话。他表面上表现的不甚在意，但是垂于身侧的手还是不由得握紧了几分，“曹老板抬举我了。”

曹海：“你太谦虚了。”

曹海站起身，走出了屏风，走到了左秋实的面前。

曹海弯起眉眼，摆出惯常用来示人的油腻笑脸，说道：“不过今天，我倒的确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曹海伸出手，放在左秋实的肩膀上，意味不明的拍了拍。

曹海：“荀先生，已经收下刘行长的聘礼了。”

左秋实：“你说什么！”

刘行长，上海花旗银行的副行长，全名刘义忠，如今已年逾五十。此人极其好色，成为副行长之后，立即就派人向日本人投诚示好，彻底沦为汉奸走狗。也正因为身后有了日本人撑腰，所以刘义忠的禽兽行径也越发的大胆嚣张了起来，此后两年的时间，就纳了四房姨太，而没有名分的情人更是多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而像他这样的色鬼流氓之徒，名声早已恶臭，流传至坊间，百姓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刘老狗”。左秋实曾经在梨园见到过刘义忠，不过也就只有一面之缘，他从来没有在荀子敏的口中听到过刘义忠的名字，更别提对方想纳她为妾这件事了。所以，当听到曹海这么说了以后，左秋实只觉晴天霹雳，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可能的……荀儿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这件事，她不可能会答应的！你在骗我……”

看他这副样子，曹海笑了笑，却是笑意不及眼底。

曹海：“骗？呵，我是喜欢骗人，但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曹海的这句话是笑着说出来的，但是却要比任何一把刀都要锋利，他准确无误的扎在左秋实的心头，几乎让左秋实疼得窒息。他看着曹海，没说话。

曹海：“老左啊，有一件事你也该问问自己了。”

再次吸了一口烟枪，曹海将烟圈吐在左秋实的脸上，烟圈荡漾开，一时间让左秋实看不清楚曹海的表情，只有声音还在继续传过来，冷漠无情的声音——

“为什么你一直都想要保护别人，可是别人总会从你身边逃跑呢？如果你想不明白，那我告诉你，因为你永远就只会顾及自己的情绪。”

曹海最后和他说的这番话一直萦绕在左秋实的脑中，无法散开。他走出曹海的宅子，停下脚步，他想回头，但是动作却猛地停住，最后选择了放弃。

左秋实：“从一开始你就是最了解我的那个人，你始终都特别了解我……你知道我所有的想法，你知道我真正是个什么样子的，可是，有一件显而易见的事，你却总也不明白……”

家仆：“曹爷，老家电话。”

在左秋实失魂落魄的离开后不久，一个家仆便走到了曹海的旁边，如此说道。

穿好外套，曹海点了点头。

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有些沧桑的成年男人的声音，从声音就能听出来，对方说话时脸上一定是冷邦邦的，“最近狗患严重，老家甚是担忧，可以开始打狗了。”
曹海：“知道了。”

挂掉电话，曹海长出了一口气，喃喃道：“时机赶得还真是巧，红白喜事双临，一定很有意思。”

秦璇：“我们这是要去哪？”

当梁婉开车离开了听宵楼以后，秦璇好奇地问道。

梁婉一直将车子开出了上海市区，看着周围渐渐茂密起来的景色，秦璇知道，她们这是在上山。将车子停在路边，梁婉开口说道：“我们到了。”

听她这么说，秦璇赶紧朝车窗外面看去，而在她看的这个空档，梁婉率先走下了车，她替秦璇打开车门，并朝她伸出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下车吧，我带你上去看看。”秦璇看着梁婉伸出手，她刚想握上去，却突然想起放在后面的琵琶，而后她将琵琶抱在怀里，最终也没有伸手。

梁婉：“你总是这样，令我措手不及的。”

这一次，梁婉并没有很是在意。控制欲强，是她的老毛病了。梁婉一向自诩是个冷静自持的人，不过最近，她发现，秦璇似乎总是能轻而易举的牵动着她的情绪。而被人牵制，这种事梁婉绝对不允许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今天在接到秦璇以后，她已经下定决心，她要夺回控制权。

秦璇：“诶？”

但是显然，她的“对手”并不知情。在听到她这句话以后，秦璇显得有些惊讶。她抱着琵琶，回过身看着她，一脸的茫然。梁婉眼色一黯，她走到秦璇的跟前，接过了那把琵琶抱于自己的怀里，开口说道：“这里是佘山，是整个上海滩最美的地方。听我母亲说过，她和父亲就是在这里相遇的。所以，我就想带你来看看。”

彩袖殷勤捧玉钟，

当年骈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新月，

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

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

　　犹恐相逢是梦中。

第十四章
这之后，两个人在佘山上共处了一晚，这期间，梁婉对秦璇讲了一些她从不曾对外人道的她父母的事情，而秦璇，也几乎将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坦白给了梁婉。

经此一晚，秦璇觉已经彻底把梁婉看成了自己的朋友。
在梁氏别馆吃过早饭之后，梁婉便开着车将秦璇带回了梁公馆。梁婉说道：“果然，我和你很谈得来。所以，今天就留在梁公馆等我回来，好吗？”

秦璇也只当是梁婉也和她一样，是真心实意的想和自己做朋友，所以，当即她也没有多想，点点头就应了下来。见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对自己有着诸多顾虑，梁婉微微勾起嘴角，心情愉悦。开回梁公馆，两人走下车，梁婉继续说道：“我这梁公馆景色优美，也有很多奇珍古玩，你要是呆的烦闷了，也可以让梁文带着你逛逛，不用拘束。我那边一旦结束了，会立即赶过来。”秦璇看着梁婉，她一点也没有觉得梁婉像温大说的那样可怕，她觉得梁婉很温柔。

而就当她们走到公馆门口的时候，梁文见她们回来了，立即慌张的走了过来。

梁文：“日向小姐来了。”

日向樱的前来是梁婉早就预料到的，甚至不如说，正是梁婉故意为之。昨日清早，在她离开梁公馆准备去上班的时候，她特意嘱咐过梁文，若是当晚日向樱来了，不要阻拦，让她进来便是。

预料成真，梁婉微微扬了一下眉毛，似是笑了。

梁婉：“她什么时候来的？”

没有急于进去，梁婉如此问道。

梁文如实回答道：“正如小姐猜想，日向小姐是昨晚来的，来时神色不耐，就这样等了您一个晚上。”

两人说话的时候，梁婉特地避开了秦璇，说到这里，梁婉转过头，很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秦璇。

梁婉：“现在，还不能让她们见面。”

两人目光相对，梁婉勾了勾嘴角，朝着秦璇点了下头。

梁婉：“这样，我之后自己过去，你现在先把她待到之前你带她去过的房间，一定不要让她露面，知道了吗？”

梁文点点头。

看着梁文和秦璇两人离开的背影，梁婉长出了一口气，她抬手弄了一下头发，面对秦璇时的笑容此刻已经完全不在，她解开一颗纽扣，眼神冰冷的看向不远处的门口，自言自语道：“嘴上说喜欢我，暗地里却在监视我，日本人果然都令人恶心透顶……”

日向樱：“你终于回来了。”

空等了一夜的日向樱早就已经接近了忍耐的边缘，她在心底里，已经不知道将没有见过面的秦璇杀死过多少次了。

而这股怨恨，在面对梁婉的时候，瞬间云散。

当她一看见梁婉，日向樱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直直的走到梁婉的面前，极其委屈的抱住了梁婉，而在梁婉的身上，她除了凛冽的风的味道什么也没有闻到。日向樱顿了顿，继而十分委屈地说道：“梁婉，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等了你一整晚，我无数次的望向门口，奢望着下一眼你就会出现，我盼了一整晚，可你都没有出现……”

对于日向樱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梁婉并没有给出丝毫的回应，她只是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推开了她。

梁婉：“樱，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喜欢被人施压的人。你也真的没有必要对我这样，现在的我们，早就不是当年在日本读书的学生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做事情就应该冷静，克制，不能被小事所乱了心神，你明白吗？”

日向樱痴痴地看着梁婉，没有出声。

梁婉：“更何况，你现在所代表的也不仅仅是你一个人了，你代表的是一个国家，所以……”

梁婉的话还没说完，日向樱便打断了她。

日向樱的每一个字说的都斩钉截铁，像是极力在像梁婉证明什么。

甚至有那么一秒，梁婉几乎都要被这个眼神所打动了。

日向樱：“梁婉，也许你说的的确是我应该做的。但是，不是的，梁婉，对于我而言，喜欢上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可以说忽略就忽略的事情，我始终认为，如果连喜欢一个人都不能坚持到底的话，那么究竟还能有什么事是值得坚持的下去的呢？所以不是的，梁婉，喜欢你这件事对于我来说，不是小事。对于你，我也做不到冷静，克制。”

梁婉：“……”

日向樱：“梁婉，在我看来，你是一个极其优秀的人，在你的身边，聚集的也都是些优秀的人，所以我很自卑，我生怕如果我不努力，你就会被别人抢走……”

梁婉：“呵呵~”

　没等日向樱把话说完，梁婉便轻笑了一声，打断了她。她弯起眉眼，对日向樱说道：“你听听，你现在说的话究竟有多幼稚？我不就站在这里吗？谁会来抢？”

日向樱：“秦璇。”

日向樱的回答干脆果决，她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梁婉看的分明，像日向樱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她的坚定，往往一定会伴随着鲜血。而显然，她成功地让日向樱将秦璇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若稍有不慎，秦璇就会死在日向樱的手上。

而到时，她自己也会成为帮凶。

而在她没出声的这个档口，日向樱继续说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的。”

梁婉：“你又何必如此。”

说这话的时候，梁婉的眼神已经有些冷了，她坐到沙发上，看着日向樱。

　　梁婉：“你这是不打算让我有我自己的社交了，是吗？”

这句话，梁婉是故意带着些怒气说出来的，而目的也很简单明确，她要让日向樱自乱阵脚。

日向樱：“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婉：“不是这个意思吗？那我怎么觉得，你就是这个意思呢？日向小姐。”

见梁婉显然是误会了自己，日向樱立即便想开口解释，但是奈何，对方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时间。

梁婉根本不想听她的解释。

梁婉：“其实我一直都想装作不去在意，哪怕你把眼睛安插在我家门口，我都可以念在以往的情分上不去计较，但是这一次——”

梁婉故意停顿了一下。

梁婉：“你不觉得你的手伸的太长了吗？”

日向樱：“梁婉……”

日向樱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她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梁婉：“你一直说你喜欢我，就在刚刚，你还在说喜欢我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情，那么，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吗？夺去我的交朋友的自由，让我始终眼中只有你一个人，甚至像个牵线木偶一般，被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这就是你喜欢我的方式？”

日向樱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梁婉的声音越说越大，连她自己都知道她是把一些别的压抑了许久的怨气经由这次全部发泄到了日向樱的身上，但是，对于日向樱，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只是因为日向樱也是日本人！梁婉重新站了起来，她似乎不想再和日向樱就这个问题争论下去了，她转过身，背对着日向樱，最后说道：“樱，我从来不甘心当一个玩偶，我自己的命只能掌控在我自己的手上。我累了，你回去吧。”

日向樱原本想挽留梁婉的。

但是她的那一声“梁婉”却终归没有叫出口。

日向樱：“对不起。”

　最后，她只是垂着头，道了一声歉。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梁婉转移了话题。

楼上，秦璇也听到了的这场骚乱。

她甚至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回到屋里坐下，不一会儿，梁婉走了进来。

看着脸上带着明显的疲倦神色的梁婉，秦璇赶紧走上前去，伸手搀扶住了梁婉，并将她带到了床上，坐了下来。坐在梁婉旁边，秦璇有些犹豫地问道：“你们刚刚，是在因为我吵架吗？”

梁婉楞了一下，她看向秦璇。

梁婉：“你听到了？”

秦璇见她没有反驳，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但是梁婉却只是整个人躺倒在了床上，她看着秦璇，说道：“刚刚，我们没有吵架，只是我个人有些情绪失控。而且，说是因为你，也并不准确，应该说，即使没有你的出现，总有一天，这件事也会发生的。所以，你不要多想，也不要有压力，跟你没有关系。”说着，她闭上了眼睛，最后说道：“抱歉，占了你的床，我休息一会儿就走。”

秦璇看着床上，梁婉近在咫尺的美丽睡颜，没再出声。

她在心里小声的嘟囔道：“傻瓜，这里可是你的家，这床也是你的，和我说什么抱歉。”

而由于这件事，秦璇今天并没有到听宵楼露脸。

曹海走进后台，看着落单的邹陵，一脸的了然。

邹陵一看是他，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他的脸上还有伤，所以说话的时候，他始终没敢睁眼看曹海。

但是，曹海哪里是这么好糊弄的主呢？

他坐下来，斜眼上下打量了一通邹陵。

曹海：“听说昨天言少爷亲自过来把你接走了？呵，你瞧瞧，这言少爷也算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可却为了你心甘情愿的伪装成一个唱戏的下九流，铃儿，我觉得你也该对荀先生断了那不该有的心思了，她跟你，是两条路的人。”

听出曹海话里有话，邹陵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曹海：“我看啊，你就是跟在老左身边的时间太长了，沾上了他身上那股子没用的浪漫幻想。可笑的是，你们两个竟然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呵呵，荀先生也真不愧是我听宵楼的名角儿，勾人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邹陵：“曹爷！”

对于曹海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对荀先生的侮辱，邹陵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忍无可忍的打断了曹海。

　　对于他的无礼之举，曹海却破天荒的没有动怒，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抬手拍了拍邹陵的肩膀，低声说道：“再过不久，你们喜爱的荀先生就要嫁人了，你知道是谁吗？呵呵，刘~义~忠。”

第十五章
站在荀宅门口，左秋实迟迟没有进去。

他双眉紧蹙，愁容满面。

左秋实：“荀儿……”

荀子敏：“左哥哥~”

一时间，左秋实仿佛穿梭时空，回到了多年以前的某一天。

他们，是青梅竹马。

常人眼里，仿佛他们的名字天生就要写到一处，是最般配的一对。

其实有那么一段时间，连左秋实自己都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

曹海：“生在这个时代，任谁也无法自由自在的活着。你有想得到的东西，就必须懂得牺牲。这，便是世道。”

这是一个秘密，关于一个男人的毕生喜欢。

左秋实喜欢曹海。

记忆中的曹海还不是如今这般阴险狡猾的商人汉奸嘴脸，更没有沾染上烟瘾，那人总是穿着一身白色衣裳，从灵魂到肉体都是左秋实心中最为纯洁的样子。但是……左秋实眼里的光暗了暗，之后，他没再犹豫，抬腿走了进去。

客厅里，沙发上，荀子敏正侧躺着闭目休息，因为大病初愈，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左秋实没有出声，只是坐在了旁边，无声的陪着她。

眼里满是怜惜。

荀子敏似乎是做了一场噩梦，她惊叫了一声“不要”，随后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行清泪也随之流淌了下来。一看左秋实已经回来了，荀子敏先是一愣，而后她抬手擦去了泪痕，试图用微笑来转移话题，事实上，曹海将他叫走所为何事，荀子敏几乎是立即就猜到了，她有些害怕左秋实的诘问。

荀子敏：“你回来多久了？怎么也不叫醒我？”

左秋实没有出声，他只是无声的看着荀子敏。就这样看了一会，左秋实伸出手，放在了荀子敏的头上，一点一寸的向下，左秋实红了眼眶，他强忍着鼻酸，想要试图扯出一个毫无负担的笑脸，“我没回来多久，看你在睡，就没忍心叫醒你……”左秋实轻轻地抚摸着荀子微凉的脸颊，忍了又忍，最终他低垂下头，放下手，语气满是愧疚，“你不该答应……你怎么能答应呢？”

“呵。”

见他果然知道了，荀子敏轻笑了一声，她摇了摇头，双手握着左秋实的手，说道：“左哥哥，你不会生我气吧，以前分明说过我荀子敏今生今世只会嫁给左秋实一个人这种话，如今却出尔反尔，自作主张，还不告诉你……”

　左秋实：“不会……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听她这么说，荀子敏松了一口气，她倚靠着沙发，说道：“而且，他也向我保证了，会让我风风光光的嫁过去，不必受半点委屈。”

左秋实一愣，没有说话。

　　他知道，荀子敏口中的“他”说的就是曹海。

左秋实：“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有一件事，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曹海并不是很喜欢荀子敏，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但是，当他们动身从湖南来到上海以后，却又是曹海接纳了他们，并让荀子敏得以成功当上了梨园名角儿。不过即使如此，曹海对于荀子敏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反倒是和荀子敏后来的搭档焰观音私交甚秘。

所以，左秋实完全没想到，曹海竟会如此替荀子敏考虑。

荀子敏点点头，继续说道：“左哥哥，事到如今，我想我们之间也不必再忌讳曹海了。”说着，荀子敏慢慢松开了左秋实的手，她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的看向左秋实，继续说道：“待我嫁了人，去和他说明白，冰释前嫌吧。”

左秋实：“！”

看他一脸震惊的模样，荀子敏笑出了声，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你是真的以为我没看出来吗？”

左秋实：“看出来……什么？”

荀子敏也没再遮遮掩掩，她开诚布公地说道：“别撒谎了，我知道，这么些年了，你一直都没对曹海死过心。我也知道，你其实喜欢曹海很多年了，不过因为我家突遭变故，一时间是你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你不忍心看着我一个人四处漂泊，你又不愿做一个负心人，所以你只能刻意的疏远避开他，将这份心思永远的埋藏起来。甚至直到后来，曹海离开了湖南，你也没去送他。我说的对吗？”

左秋实：“……”

左秋实沉默了，荀子敏说的一点没错，这就是他心中最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了。荀子敏站了起来，说道：“左哥哥，也许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曹海是一个十足的汉奸，他背信弃义，出卖国家，是卖国贼，但是我觉得，那个令你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少年人其实并没有变，他还是他，只是，他把自己藏了起来。所以，这可能会很困难，但是请你一定要加油，你一定要和你喜欢的人善始善终。毕竟，我也希望我喜欢了一辈子的人能够获得幸福。”

左秋实：“荀儿……”

荀子敏：“让我最后说一次吧，左秋实，我喜欢你。”

左秋实不知道的是，这次见面，将会是他们的永诀。

几天后，刘义忠要纳五姨太的消息便在整个上海滩传开了，在听闻要纳的这位还是听宵楼的名角儿荀先生以后，立即成为了上海市民茶余饭后的新鲜谈资。而另一边，所有在上海滩有头有脸，能叫的上号的各界人物也都先后接到了刘义忠的喜帖。对于有些特别有权有势的人，刘义忠更是带着喜帖礼物亲自登门相送。而这其中，当然就有梁婉一份。

但是刘义忠并没有见到梁婉本人，他转交给了周勤。

梁婉看着送到眼前的喜帖，她打开翻看了一眼，随后便将它置于一边，说道：“这个荀子敏小姐，就是当初听宵楼要为我表演的荀先生吧。呵呵，这个曹老板倒也会物尽其用，明明都搭上了刘行长，还想着再连上我这一头，算盘打得好精啊。”

周勤：“那，您要去吗？”

梁婉倚靠着椅背，思忖了片刻，她点点头，回答道：“去，是自然要去的。毕竟，这个刘义忠是花旗银行的副行长，牵扯到的势力多得很，我们去，还可以摸摸底，了解了解。而且，前几天我在就职演讲上提前离席，早就引得一些人对我颇有微词了，借这个机会露个脸，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服软行为吧，毕竟，现在还不是和他们撕破脸皮的时候。”说着，梁婉写了一张便条，“你去一趟听宵楼，帮我把这张纸条交给曹海。”

周勤走到桌前拿起纸条放进口袋里，又问了一句，“那，秦璇小姐那里用带句话过去吗？”

梁婉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梁婉：“不用，没有这个必要。”

周勤：“是。”

周勤应了一声，随后便走了出去。

而另一边，日本军部也接到了刘义忠的喜帖。

日向樱：“梁婉副部长那里，你去过了吗？她去吗？”

　　看着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刘义忠，日向樱如此问道。刘义忠一听，立即点点头。然后，日向樱笑了笑，给了答复，“如此，我定当到场。”

第十六章
自从当日在曹海那里听到了荀先生要嫁人，而且嫁的还是在上海滩几乎臭名昭著的刘义忠以后，邹陵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他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几天言博文没有再来找他。

秦璇：“听说荀先生要嫁人了，那个刘义忠好像口碑不是很好……”

当第二天晚上，她从梁公馆回去以后，她便看见了一副魂不守舍，而且脸上还带着伤的邹陵。秦璇几乎是立即就意识到了，邹陵一定是被那个将他带走的，一脸奸相的焰观音打了。她本想带着他去向焰观音讨个说法，质问他凭什么打人，但是当她一对上邹陵的眼睛以后，那种巨大的失落让她也感到了一股无力感，而后瞬间泄了气。所以一连几天，因为梁婉也没有出现的缘故，她便一直陪着邹陵，使劲了浑身解数想让他开心一点。秦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并不了解刘义忠。彼时，他们正朝听宵楼走去。邹陵停下脚步，他看向秦璇，而后说道：“我还记得那一天，你问我，我是不是喜欢荀先生，而我并没有回答你，对吧？”秦璇见他突然提起了这一折，只得茫然的点点头，内心中已经开始勾画出一副悲惨凄美的爱情故事了，然后，邹陵继续朝前走着，承认道：“我的确喜欢她，但是却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喜欢……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了。”

秦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邹陵的旁边，直觉告诉她，接下来邹陵和她讲的事情将会很悲惨。见她这一次竟然懂得沉默了，邹陵扭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而后便开始了他的讲述，“在遇到荀先生和左先生之前，我只是一个在上海街头乞讨的小乞丐，每天风餐露宿，受尽了白眼和侮辱。”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秦璇心下一惊。“那年冬天，天很冷，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偶尔还会飘着雪，我的手和脚都被冻坏了。我倒在一个无名巷子口，任凭雪花落在我的身上，渐渐将我掩埋起来。那个时候，我知道，我死定了。因为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小乞丐的死活。”

邹陵：“不是有那么一种说法吗？人在临死的时候，会回忆起一生之中最美好的场景，也就是所谓的‘走马灯’。我感觉，我也看到了。‘走马灯’中的我坐在壁炉旁边，那是一幢很漂亮的大房子，我就坐在那里，身上还披着羊毛毯子，很暖和，也很真实……”

邹陵：“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真的。”

女仆：“少爷，他醒了。”

言博文：“醒了！”

邹陵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个欣喜的青年。

那人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而后笑得更加开心了。

言博文：“太好了，你活了下来！”

邹陵眉眼微沉，脸上却有了写柔和的笑意。秦璇从未见过如此温柔的邹陵，她一愣，看得呆了。她想，邹陵真的很好看，比很多女孩子都好看。然后，邹陵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言氏商行的小公子，那天我就是倒在了他家的后门，是他救了我。”

邹陵：“我一直在他家住了很久，一直到我的身体完全好利索了，他也没有赶我出去，而是让我跟着家里的女仆一起简单地做些家务。他给了我足够的自尊，可笑吧，竟然尊重一个乞丐……那个时候是我人生之中最幸福的时光了，我一度认为他就是我的贵人，为了他，我甘愿为他做任何事。再后来，我喜欢上了他，是那种可以为他牺牲掉一切的那种喜欢，而幸运的是，原来他也喜欢我。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因为太小，所以我爱的很拼命，很沉迷。然后，终于遭到了报应……”

言博文的确喜欢邹陵，但是却并不是只喜欢邹陵，他喜欢的人有很多，不论男女。秘密公开了——

言博文：“你究竟在胡闹些什么！”

谎言被拆穿的言博文恼羞成怒，那是他第一次吼邹陵。

他吼得很大声，青筋骤现。

邹陵：“胡闹？你……你觉得我是在胡闹？”

　言博文狰狞的样子，伤透了邹陵的心。

邹陵：“你移情别恋，到头来，却责怪是我在胡闹？”

邹陵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模糊，此刻，他一定哭的很惨。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一场似乎是裹着蜜糖的美梦开始渐渐的苦涩起来，邹陵想，在一切还没有被全部打碎之前，他应该走了。

言博文：“你去哪！”

邹陵最终没有回答，他只是头也不回，决绝的离开了。

他什么也没带走。

因为他知道，那里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他的。

或许，也带走了一样。那就是他伤痕累累，碎了一地的心。

但是，邹陵的悲剧并没有因为离开了言家而终结，言博文依旧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扰乱着他的一切。

　他遇见荀子敏和左秋实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荀子敏对他很好，让他跟着自己学戏。

左秋实则是给了他一处可以安心栖息的“家”一样的归宿。

言博文：“所以，你是铁了心了？说什么，也不能原谅我了？”

恩威并施都没有取得任何效果以后，言博文开始不顾一切了。

对方强迫着将他带回了曾经住过的房子。

邹陵：“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想再看见你。”

而他的回答，显然不是言博文想要的。

所以，他换回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是言博文第一次打他。

言博文：“你不想看见我？笑话，你的命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男人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似乎想要杀了他。

　开始，窒息感让邹陵挣扎的很厉害，而他越挣扎，言博文就掐得越狠，直到意识到言博文是真的想要杀了他以后，邹陵垂下了手。

既然这条命是他救下来的。

那么现在，他就还回去！

他邹陵，已经不想再欠言博文任何东西了。

邹陵：“你能想象吗？像他那样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竟然会为了挽回我甘愿伪装成下九流，当一个戏子。在你们看来，一定会认为他是真的很喜欢我，是真的后悔了，对吧？”
邹陵没有听秦璇的回答，他接着往下说道：“但是在我看来，这就是他最可怕的地方。操控人心，利用人心，他最擅长了。”

邹陵：“所以，荀先生能让我跟着左先生，大部分时间有左先生在，他都不会来为难我，后来这听宵楼成立了，虽然曹海跟他关系密切，有些时候也在劝我，但是却也在他想要对我动强的时候干预过几次，往后，曹海在的时候，他也不敢怎么样……所以我当然是喜欢的，我不想让她嫁给那个人……荀先生，应该有自己的幸福才对……”

听完邹陵的故事，秦璇眼眶发酸，她吸了吸鼻子，而后主动地牵起了邹陵的手。

秦璇：“铃儿，我呢，虽然没有见过荀先生，但是我也知道，我的脾气肯定没有荀先生好。”

　　邹陵见她突然这样，先是一愣，随后便想抽出自己的手来，但是他抽了几下，都没有成功。秦璇的力气很大，像是打定了某种注意。秦璇坚定的看向他，说道：“但是，和她一样，我也不希望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受欺负，所以，既然以后荀先生要嫁人了，那么以后，就换我和老左来保护你，我不会再让那个混蛋动你一根手指头了！”

邹陵一愣，秦璇会这样说是他从来没有预料过的。

他低垂着头，停下了脚步。

但是，却也没再试图从秦璇的手中抽手。

邹陵：“呵，呵呵呵，你这人总是这样，让人完全手足无措……谢谢你，秦璇。”

最后，他极其小声的道了一声谢。

曹海：“怎么？今天是换周秘书来接人了？”
会客室里，曹海一边抽着烟枪，一边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说道。

周勤：“这倒不是，今天只是替副部长转交给曹老板一样东西。”

曹海：“哦~梁小姐吗？”

一听这话，曹海立即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逢迎的笑脸。

周勤看着这张令人作呕的笑脸，而后拿出了那张纸条。

周勤：“副部长所言，皆在其中。她希望曹老板好自为之。”

曹海当然知道这张纸上，梁婉写的一定不是什么和言闲语，所以，他并没有当着周勤的面打开。

曹海：“呵呵，这是自然。”

他将纸条揣起来，亲切的将周勤送了出去。

当周勤走出听宵楼的时候，他便跟秦璇和邹陵撞了个正着。

秦璇：“啊，周先生！”

秦璇曾经在梁公馆见过两次周勤，她知道这个看上去浑身充满正气的英俊男人是梁婉的秘书和心腹。

周勤一看是她，先是一愣，而后微笑着朝她点点头，语气客气：“你好，秦小姐。”

一直到周勤离开，邹陵都只是盯着周勤看，没有说话。

看着周勤开车离开，邹陵问向秦璇：“他是？”

秦璇：“梁婉的秘书，周勤周先生。”

邹陵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显然是在想着什么。

而在送走周勤之后，曹海打开了那张纸条。

梁婉纸条上写的是“物尽其用”四个字，曹海一看便知她一定是看出了自己之前的所为，轻声笑了两声之后，他打着火苗将纸条付之一炬。七天后，刘义忠的婚宴开始了，各界巨头首脑纷纷携贺礼前来，日向樱和小野则三也带着一小队宪兵和一小队特高课别动队队员来到了现场，他们纷纷穿着便服，混迹人群之中。不过即使是身穿便服，也难以掩盖他们身上的血腥气，一时间，原本热闹的会场顿时压抑沉重了不少。刘义忠本人更是在日向樱来了以后，就持着酒盏陪在她的左右。而在说话的时候，日向樱的目光却一直紧盯着门口，她在等梁婉。她也知道，在场的这些人当中，有绝大的一部分人也在猜测，梁婉会不会露面。

　然后，两辆车缓缓地驶了过来。

从车上走下来的，正是杜重山和梁婉。

两人并肩走进会场，一时间大为吸睛。

成了瞩目的焦点。

刘义忠：“哎呀，梁小姐，您可让刘某好等啊，哈哈！”

刘义忠见她真的来了，立即又拿了一杯酒走到了梁婉的面前，热情招待道。

梁婉却没有接过刘义忠送过来的那杯酒。

梁婉：“今天在这里的没有梁小姐，只有梁副部长。”

至此，梁婉终于在众人面前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日向樱见她真的来了，也快步走了过去。

自从那一天，两人不欢而散之后，她其实很想找个机会和梁婉服软道歉，而今天，正是机会。

眼见着日向樱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梁婉一愣，随即对杜重山和刘义忠说道：“我有几句话要和日向小姐说，失陪了。”

梁婉走到日向樱的面前，沉默了片刻之后，她便牵起了日向樱的手，走出了大厅。

日向樱：“对不起，梁婉。”

梁婉没有看她，只是应了一声。

　　梁婉：“没事。”

第十七章
繁星闪耀。

岁月静好。

梁婉将日向樱带到了花园中的喷泉附近，初秋，花园中不时传来阵阵蝉的叫声。梁婉松开了日向樱的手，默默的观赏了片刻，随即开口说道：“其实，你不用和我道歉的，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此时此刻，日向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个梁婉，那个高傲，美丽，冰冷，慵懒，让她如醉如痴的天神一般的梁婉。日向樱愣了愣，没有说话。梁婉长出了一口气，她点燃一根烟，在吐了一团烟圈之后，她回过身，看着日向樱，继续说道：“相反，是我应该向你道歉。”

日向樱：“梁婉……”

日向樱看着她的脸，痴痴地唤了一声。

梁婉坐了下来，仰头看着夜空，脸上的笑容美的惊心动魄，让日向樱仿佛身处梦中。

梁婉：“有的时候我在想，要是你没有遇见我，是不是会更幸福？”

说这话的时候，梁婉笑的苦涩。

日向樱：“也许吧。但是，没有遇见你的人生，我却并不想要。就像喜欢你，我从来不会后悔。”

梁婉：“……你真傻。”

也许是因为婚礼的缘故，所以梁婉的情绪有些反常。

她看向日向樱的眼神，也似乎掺杂了更多的真心。

让人看着，只觉无比的悲伤。

朝后倚靠着椅背，梁婉继续说道：“有些东西，即使再不舍，也应该要懂得放手。人，还是应该要对自己好一点儿。”

日向樱挨着梁婉坐了下来。

她和梁婉樱井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坐下来谈心了。

在日本的时候，她们总会像这样谈心。

而也就只有在那个时候，日向樱才会觉得自己看到了真实的梁婉，那是卸下所有防备以后的，最真实的梁婉。

日向樱：“道理谁都懂，可是做到却太难了。你让我放下你，我只能说我舍不得。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上苍赐予我的礼物……”

“礼物吗……？”梁婉扭过头看着她，她伸出手轻轻捏住日向樱的下巴，微勾起嘴角，“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一个浪漫主义者。”说着，梁婉便慢慢的朝日向樱凑近，直到两人唇齿相缠。梁婉从来没有亲吻过她，这是第一次。日向樱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随后她闭上双眼，全身心投入。

因为闭上了眼睛，所以她没有发现梁婉此刻的分神，在她的身后，梁婉面前不远处，小野则三目睹了一切。

梁婉：“呵。”

这个吻并没有多么缠绵旖旎，并且终结于梁婉的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看着脸颊绯红的日向樱，梁婉站了起来，这一次她依旧如以往一般只给了日向樱一个背影，她重新走到喷泉边上，长出了一口气，最后说道：“樱，谢谢你喜欢我。”

而在今晚的宴请名单之中，有一个人却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出现。

这个人，就是曹海。

言博文端着酒杯面带笑意的走到了左秋实的身边。

今晚，他不是焰观音。

言博文：“曹老板今天还没来呢~”

左秋实愣了愣，而后说道：“看来，的确是如此。”

言博文扬了一下眉毛，脸上的笑意加深。

言博文：“你可真能装。”

左秋实：“什么意思？”

左秋实一向不喜欢言博文，加上他之前对邹陵犯下了的种种兽性，更是让这个名门公子在他心里的评价低到了谷底。而且，不仅如此，他还和曹海……不过这最后一条原因，左秋实没有表现出来。言博文仰头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我也知道，邹陵是不会再原谅我了，他恶心透了我，这我很清楚。”

言博文的顾左右而言他，让左秋实倍感不快，但是他又想听听对方究竟想要和他说什么，所以只得忍着怒气，听言博文继续说下去。“所以，像我这种特别容易感到寂寞和无聊的人，有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对朋友出手……”

这一句话出口，左秋实算是彻底明白了。他瞳孔骤紧，心跳也越发的快了起来。

　言博文：“虽然在人前，曹海是那个样子的，但是私下里，他有多迷人，你也很清楚吧~”

左秋实几乎无法想象，想象曹海在这个人面shou心的人身下承欢的样子！

左秋实：“住嘴！”

左秋实紧咬着牙关，冷声喝道。

言博文：“呵，你放心，我现在还没那个心思。”

言博文说着，故意凑到了他的耳边，“但是难保以后不会，呵呵~”

在他二人在讨论曹海的时候，他们讨论的主人公正和四个穿着便衣的男人共处一室。曹海一身浅色大褂，慵懒的坐在首座，手里端着他的烟枪，青烟如鬼魅般不一会儿就弥漫开了整间屋子里。看着面前整装待发的人们，曹海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机会只有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四人：“是。”

因为婚宴上几乎全是上海滩的权贵，而且荀子敏又只不过是一个五房姨太，所以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去前厅露过脸，一被车接过来，就被送到了刘义忠的大太太为她安排的新房里。刘义忠的这位大太太也可说是知书达理，名门闺秀，所以，当眼见着刘义忠又纳了一位年轻女子入门以后，她也只是惋惜的摇了摇头，替荀子敏感到了惋惜。这一声叹息，荀子敏听得真切，但是她却没有出声，她一直在等大太太离开。当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以后，荀子敏又耐着性子等了等，在确定大太太已经离开了以后，她这才掀开头上带着的盖头，起身从床上站了起来。她先是走到镜子前，看着身着一袭红色旗袍，画着精致妆容的自己，苦笑了一声，“呵，真希望能让你看到我穿嫁衣的样子啊，左哥哥……”说着，她走到桌子上，拿起了篮子中放着的绑着红布的剪刀，重新坐回了床上，最后毫不犹豫的将剪刀插jin了自己的胸口。

那一瞬间，天空突然打了一声闷雷。

这道惊雷响起的时候，那四人已经离开了。曹海站在窗边，感受着徐徐吹过来的风，回忆着昨天荀子敏和他说的那一番话。这个一直被左秋实护在身后的女人，生平第一次鼓起勇气走到了他的面前，用一种大无畏的眼神直直的盯着他，甚至语气里还满是威胁的意味，“我几乎喜欢了左哥哥一辈子，可是我这一辈子却抵不过你的一次出现，我败的很彻底。曹海，我时间不多了，所以，我不打算再争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对待左哥哥！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垂下烟枪，一滴寒雨经风垂落在他的脸上，滑落下来，像极了一滴眼泪。

“呵，呵呵……”

最终，曹海只是笑。

　　梁婉和日向樱是最先从宴会上离开的，所以她们并不知道今夜，在她们离开之后，刘家又发生了什么。不过或许，梁婉是知道的。她回头看了看，眼底闪过一抹深意。她将头靠在日向樱的肩膀上，喃喃道：“今晚，或许会下雨。”

第十八章
左秋实：“你要离开了？”

曹海：“恩。”

左秋实：“还会回来吗？”

曹海：“也许，不会了。”

左秋实：“那……那我能问问你，你要去哪吗？”

曹海：“你想来找我？”

　　左秋实：“……我只是想知道……你知道，我走不了。”

曹海：“我知道，因为荀子敏。”

左秋实：“恩。荀儿她，身子弱，不太能去太远的地方……”

曹海：“我也不知道我之后要去哪。”

　　左秋实：“咦？”

曹海：“而你，也不需要知道我以后会在哪。”

午夜梦回，一场虚惊。

左秋实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刚过破晓，他瞪着眼睛，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的汗珠。

他做了一个很压抑，很痛苦的梦。

真实的，令他胆战心惊，心如刀绞。

或者说，这就是真实。

那就是曾经发生过的——

曹海从来就不主动和他们说话，他总是静静的看着他们，以一种冰冷淡漠的眼神看着他们。

荀子敏很害怕那种眼神，所以她从来不敢主动地和曹海说些什么。

荀子敏：“像是在看死人……”

记得有一次，他们散学回家，荀子敏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左秋实：“什么？”

那个时候，曹海刚刚来到他们这里，左秋实，也还没喜欢上他。

荀子敏：“我是说那个曹海的眼神！”

少女一脸严肃，煞有介事。

荀子敏：“他一直在看着我们，那种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对于荀子敏的话，左秋实却并未当真，他只当对方是认生，然后摸了摸她的头，一笑置之。

左秋实：“别胡说啦，走，我们回去。”

但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左秋实开始渐渐的明白了当时荀子敏的感受。

有好几次，曹海甚至和他四目相对，那双乌黑眸子里蕴藏的，是他不敢触碰的深沉。

“像是在看死人……”

荀子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惊得他心下一冷。

而这种感觉，直到曹海离开之前，仍一直存在。

曹海并非是相貌出众的少年，但他身上有一股气质和别人都不一样。

直到很久以后，左秋实都没有再遇到过和他一样的人。

曹海临走前的一天，对方罕见的主动找到了他，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有先说话。直到——

左秋实：“按照你的计划，你明天就要离开湖南了吧？一定要走吗？不能留下来吗？”

曹海：“你希望我留下来？”

左秋实：“不只是我，荀儿她们也都是……”

曹海：“撒谎。”

曹海一眼就看透了他。

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

曹海：“那个总跟在你身边的小姑娘，她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左秋实无言以对。

　　他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掌掴了一巴掌。

曹海：“而且，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总归是要各自离去的。”

左秋实看的分明，又是那种眼神。

对方又再用那种眼神看他！

左秋实：“又是那种眼神……”

他有些生气，搞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也许，是因为谎言被揭穿了吧。

曹海：“什么？”

左秋实：“荀儿说过，你一直在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我们……”

曹海：“！”

　左秋实清清楚楚的捕捉到了曹海这一刻的失神，认识曹海的这几年，对方一直和周围保持着极其明显的界限，更别提是流露过这种表情。他在动摇什么呢？

曹海：“这话，她是什么时候说的？”

很久之后，曹海再次开口，却是提了这么一个看上去无关痛痒，毫无意义的问题。

曹海：“呵，呵呵呵……那个小姑娘……呵呵，荀子敏吗？她的名字我记下了。”

而第二天一大早，刘义忠被灭门的消息轰动了整个上海滩。

因为昨天晚上，日向樱是在梁公馆过得夜，所以这个消息，她是在梁公馆，和梁婉一起吃早饭的时候，从报纸上读到的。彼时，特高课和上海警察局已经出动了。

梁婉：“这是怎么一回事！”

梁婉看着报纸，对报纸上登出来的骇人听闻的消息同样深表震撼。如今，她是司法行政部的副部长，上任不到一月，就出了这么一件性质极其恶劣的案件，而且死的还是和日本军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刘义忠，这很难不让人不引起遐想，这一次的暗杀行动背后，是谁在操控，又是指向何人？这一次死的是刘义忠，那么下一个呢？死的会是谁呢？

毫无疑问，这是个警告，而且很成功。

一顿饭再也吃不下去了，即使现在还在梁婉的面前，但是日向樱却再也无心去维持所谓的假面了，她面色凝重的站了起来，对梁婉说道：“看来是有人想要敲山震虎了，梁婉，很抱歉，这顿早饭我不能陪你吃完了，我先走了。”说着，她便结果梁文递过来的外套，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梁公馆。她随即一并带走的，还有昨晚同她一同前来的，藏于梁公馆附近的日本便衣。

梁婉：“真有意思。”

在日向樱走后，梁婉冷冷的笑了出来，俊美的面容却带着的狠毒无比，邪魅至极的笑容。她从梁文的手上拿过烟枪，而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边走向门口，一边说道：“我一向认为我这位一直藏于幕后操控一切的‘上峰’是个拥有恶趣味的怪物，现在看来，果然不出所料。呵呵~”朱唇轻启，烟雾弥漫，梁婉微微眯起眼睛，“只是可惜了那一位刚刚嫁过去的荀先生了，我还没听过她唱的戏呢。”待到烟雾完全散去之后，梁婉转过身，她嗅了嗅，满脸厌恶的说道：“即使容颜还是当年的模样，但是果然杀人鬼就是杀人鬼，身上带着的腥臭味儿，闻着真令人恶心。把她昨晚用过的东西，全烧了。”

梁文：“是，小姐。”

盛怒之下回到日本军部的日向樱立即叫来了小野则三还有上海警察局局长徐地田。日向樱一把将报纸打在了徐地田的身上，训斥道：“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安全！”

徐地田完全不敢抬头，冷汗不停地顺着脸颊滑进他的衣领，“对…对不起，日向大佐。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日向樱：“呵，我当然不会现在就杀掉你。”

日向樱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了一声，她猛瞪着眼睛，看上去狰狞无比，“小野君，这个案子交给你了，十五天之后，我要见到始作俑者！可以做到吧？”

　　然后，她又拔出自己的佩刀，架在了徐地田的肩膀上，“徐君，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了！”

第十九章
刘义忠的死像是在上海滩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一时间人心惶惶，而事件，也在持续的发酵中。

首先发声的是金融财政部的秘书长陈曲，他代表了上海金融界向上海警察局施压，要求立即将凶手缉拿归案，以儆效尤。

陈曲：“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暗杀！”

演讲台上，陈曲大声疾呼。

由于情绪激动，他的胡子被吹得一颤一颤的。

配上他的大肚子，与跳梁小丑别无二致。

陈曲：“刘义忠副行长对上海金融业的作用是举足轻重的，如今，他被心怀不轨之人杀害，对于上海金融业，上海人民，都是巨大的损失！”

梁婉走进会场，她并没有立即落座，而是就站在门口一个偏僻的角落，默默地听着。

陈曲：“杀人者，必当血债血偿！”

也许照相机的声音起到了鼓舞人心的作用。

陈曲越说越激动。

梁婉见他这滑稽的样子，勾了勾嘴角。

陈曲：“我陈某人代表上海金融业，代表上海人民，强烈要求上海市警察局限期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曲不经意间瞥到了梁婉。

陈曲：“……”

他一愣，随即卡了一下。

梁婉见状，立即垂首朝他点了一下头，微笑着示意他继续。

　陈曲伸出舌头舔了舔顿时干涩的嘴唇，眼神有些飘忽。

他有些犹豫了。

来之前，他分明接到消息说今天是杜重山来参加，怎么会……

杜重山那个老狐狸！

不过，他最终还是选择硬着头皮讲下去。

陈曲：“并且，我们还希望在此事件得到解决之后，司法政务部的有关负责人也要表明立场，采取相应手段，还上海安宁！”

说到这里，他的演讲结束，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而继他之后的，就是上海警察局局长徐地田。

他刚一站到台上，小野则三便也走了进来。

一走进会场，小野则三便看见了正在暗中观察一切的梁婉，他一愣，而后便率先冲她打了一声招呼。

小野则三：“梁小姐。”

梁婉同样回了一个微笑。

梁婉：“小野君。”

小野则三直到现在也还是没习惯和梁婉两个人独处。

再加上昨天晚上撞见的那一幕，他更加不自在了。

但是，正当他想走开的时候，梁婉叫住了他。

梁婉：“樱……日向大佐她，还好吗？”

小野则三：“长官她很生气。”

梁婉：“想也是如此。”

说着，梁婉的声音又用日语问了一句——

梁婉：“昨日見ましたか？”（你昨天看到了吧？）

果然，她看到他了……

小野则三皱了下眉头，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开。

梁婉选择用日语，就是为了避免被人听去。

她想干什么？

梁婉：“看来我没看错。”

就一句。

对方只用了一句，她想确认什么呢？

完全猜不出梁婉究竟想干什么，小野则三有些烦躁。

小野则三：“梁小姐是什么意思？”

梁婉：“呵呵，没什么意思~”

梁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

梁婉：“我只是有些感慨，小野君也是一个长情的人啊。”

说着，梁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还有，这里没有梁小姐，只有司法政务部的副部长梁婉，小野课长。”

而后，她便走向了她的座位。

小野则三：“くそ！この鬼みたいな女！”（该死，这个女鬼！）

毫无疑问，徐地田此刻所承受的压力是非同寻常的。面对着台下的众人，他完全不像陈曲那样游刃有余，掷地有声。

　　徐地田：“我对刘义忠副行长的遭遇深表遗憾。”

徐地田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汗，眼神也因为不自信和极大的压力而飘忽不定。

徐地田：“不过，我们一定会将凶手缉拿归案。”

他看向一旁的小野则三，眼神充满了祈求。

小野则三则是了然的朝着他点了一下头。

徐地田：“上海警察局一定会给出一个让各界同仁满意的答复，并且保证，会严加巡查力度，不会让这种惨案再度发生在黄浦江畔。还请各位监督，谢谢。”

继他之后，最后一个上台的，就是代表杜重山前来的梁婉。

由于梁家在上海滩举足轻重的地位，再加上她现在又是政府官员，所以她的出现，立刻就成为大家的焦点。

听着下面不断传来的快门声，梁婉只是笑。

梁婉：“因为今天杜先生身体不适，所以就由鄙人暂代他前来出席此次的发布会，万望见谅。首先，也请容许我代表我个人以及上海司法政务部的全体同僚向刘副行长的遭遇深表同情。”

一瞬间，梁婉就操控了整个发布会的走向。

这个漂亮而且聪明的女人，强大的令人痛恨。

小野则三看着她，眼神一深再深。

梁婉：“其次，我代表司法政务部向上海市政府，以及上海金融界的各位郑重表明我部极力改革法制，整顿上海风气的决心，与徐局长及各方势力通力合作，力达目的。”

听他这话，徐地田的眼里几乎放出光来。

梁婉：“最后……”说着，她将演讲稿折起来放进了口袋里，她扶了扶话筒，继续说道：“我想大家都知道，梁婉并不仅仅是司法政务部的副部长，梁婉，还是一个商人，更是一个上海市民，所以，除去上述所作承诺之外，我还要在这里多说一句，杀害刘副行长一家的凶手我也会用自己的力量去寻找，请大家放心。”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而这次发布会议结束，各家报社纷纷争先恐后的报道了梁婉的这一番发言，一时间风头甚至盖过了刘义忠的死讯。

上海街头，纷纷为梁婉此举称赞。

梁婉：“怎么样？我戏演得好吧~”

走出会场，梁婉如此对周勤说道。

刚刚梁婉台上大放异彩，周勤则是在台下将所有人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

周勤：“极佳。”

梁婉：“呵呵~”

陈曲：“梁副部长，请留步。”

正当他二人当算离开的时候，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心神不宁的陈曲便追了上来。在刚刚梁婉发言的时候，他就一直无比紧张，梁婉最后的一句话更是在他听来和警告无疑。所以，他要极力表达自己对梁婉的友好。

梁婉停下脚步，回身看着他。

如她所料，这老家伙果然坐不住了。

梁婉：“陈秘书长还有何赐教？”

梁婉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就是喜欢看着人前无比风光的人在自己面前，被自己有意无意说的一句话，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

他们那种搞笑滑稽的样子，令她百看不厌，屡试不爽。

陈曲：“梁副部长，刚刚陈某所言，并非是针对你，这是误会。”

梁婉没有说话。

陈曲：“梁氏对上海商业的影响何等巨大，我们都很仰慕梁氏的。”

梁婉：“陈秘书长，你和家父年龄相仿，姑且，我叫你一声陈叔叔。”

陈曲此人说话冗长啰嗦，梁婉实是听不下去了。
梁婉：“陈叔叔，您真的没有必要特地追出来，刚刚我说所也没有特意的指向谁，您真是多虑了。”

陈曲：“可……”

梁婉：“还有！”

见他想打断自己的话，梁婉眼神一凛。

梁婉：“如果陈秘书长真的有心想为上海人民做些实事的话，不如把目光放在当下，如何？”

说完，梁婉便带着周勤一起离开了。

　　陈曲：“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第二十章
荀子敏的葬礼，是三天后荀子敏自己的家里举办的。

葬礼并不铺张，因为不想招惹上太多的眼睛，让荀子敏清清静静的走，所以出席葬礼的人也都是平日里和她很亲近的人。虽然秦璇并没有见过荀子敏，但是因为她和左秋实还有邹陵的关系，所以言博文也允许她来参加了。

看着摆在灵堂上的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一看知书达理的女子。听邹陵说，荀子敏和左秋实一样，都是她的湖南老乡。秦璇本想以后找个机会和对方见一见，但是没想到，两人的初次见面，竟然是以这种方式。为荀子敏上了一炷香以后，秦璇双手合十拜了拜，而后朝着站在一旁的左秋实点了下头，走开了。

邹陵：“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邹陵站在一旁，看着荀子敏的遗像。

邹陵：“我原本以为我会很难过，很愤怒，但是我却发现，我竟然很快就接受了。”

秦璇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应当算是幸运的，虽生于乱世，却从未亲身经历过生离死别，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邹陵。

邹陵也没在意，继续说着他要讲的话。

邹陵：“她太好了，太干净，太不适合这个世道。”

此时，言博文还没来。

邹陵：“只有像我们这种肮脏不堪的人，才适合活着。”

曹海是在上香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姗姗来迟的，他一出场，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是一愣。在秦璇的眼里，听宵楼的老板曹海一直是一个十足的汉奸形象，他油腻，邪恶，首尾两端，对日本人摇尾乞怜。但是今天出现的曹海，却是在一瞬间就动摇了秦璇对他的印象。她觉得自己从曹海的眼睛里读到了两个字——死亡。

秦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那家伙的这种表情，咱们曹爷，真是好演技。”

不过最终，秦璇也只是把今天的曹海归结为了出于某种目的而演的戏，她没有当真。邹陵也只是用鼻子冷冷的发了一个音节，用来赞同秦璇。

邹陵：“哼。”

说实话，左秋实并没有奢望曹海今天会过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远没有亲近到要来亲赴葬礼的程度。但是，曹海来了，而且有那么一瞬间，左秋实觉得他又见到了曾经儿时的曹海，那双眼睛里携带着死亡之气的曹海。一时间，左秋实觉得自己有些窒息，他说不出来话，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曹海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直到最后走到他的面前。按照规矩上了香以后，曹海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紧盯着他看的左秋实，继而开口说道：“你也不必如此意外，荀先生怎么说也是我的老相识，又是我听宵楼的人，我来出席她的葬礼，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除非……你嫌我？”

左秋实：“曹老板多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他几乎是立刻就反驳了自己，曹海顿了顿，他重新看了一眼荀子敏的遗照，最后说了一句：“我有话和你说，一会儿过来找我。”
左秋实：“……好。”

最后一个为荀子敏上香的人是言博文，他看着面前的照片，镜框之后的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一如以往的戏谑。他双手合十，也朝着荀子敏鞠了一躬，随即开口说道：“下辈子托生个好人家，不要再卷进来这种事了。”

左秋实眉头一紧，他总觉得言博文话里有话。

但是言博文却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既然她如今人已经不在了，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做这个‘焰观音’了。还请替我和曹海说一声，告辞。”

左秋实：“你不去和他打声招呼吗？”

在言博文准备离开的时候，左秋实开口叫住了他。

有哪里很明显的不对劲，今天的曹海，还有言博文，他们都很反常，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左秋实不由自主的想。

　言博文停下脚步，他看着正和秦璇站在一起的，朝他这边看过来的邹陵，先是一愣，而后侧过脸，对左秋实笑了笑，“今天，就不去惹他讨厌了。”

说完，他真的就那样走掉了。

邹陵原本还以为言博文今天肯定会因为荀子敏死了而喜出望外，他肯定会比以往更加过分的纠缠过来，可是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对方甚至在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邹陵：“……”

言博文临走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在花园里等着左秋实的曹海，他顿了顿，然后主动地走了过去。曹海见他来了，勾了勾嘴角，随即说道：“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已经考虑好了，对吧。”言博文走到他旁边，只是点了下头，而后便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放进口袋里。曹海转过身，看着灵堂里面，他发现邹陵正在朝他们这边看过来。那个少年，无论在人前怎么表现的讨厌，但是曹海知道，他还是在乎言博文的。只是这在乎，也许并不代表着爱就是了。也许，就只是习惯，而习惯，一定不会是爱。“你也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上海的形势将会变得非常的紧张，其实你现在动身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不过，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所以，我同意了。”说着，他抬手拍了拍言博文的肩膀，又问了一遍，“不去和他道别了吗？”

言博文：“不去了。”

言博文摇了摇头，没有了眼镜的伪装，他是那样的温文儒雅，活脱脱一副翩翩君子。就好像令邹陵深恶痛绝的焰观音另有其人一般。而后，他下意识的回头，和邹陵的目光撞到一起。

刹那间的四目相接，让邹陵如惊弓之鸟一般飞快的躲了起来，那副样子，就像是在躲避祸害，让言博文有些受伤。

言博文：“他还小，以后总会忘了我，也总会遇见新的开始。我，到这里退场了就好。”

曹海：“一路顺风。”

言博文：“恩，你也多保重。”

左秋实想要去找曹海的时候，正看见藏在一旁的邹陵，“铃儿，你在这里干什么？”

而令他倍感惊讶的是，此刻，邹陵竟然哭了。

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邹陵茫然的看着左秋实，完全忘记了要用手去擦眼泪，他哭的是那样的伤心，他从来没见过邹陵那样伤心过，就好像是要把一生的眼泪全都流光一样。左秋实皱着眉头，这个时候，他发现门口，言博文一个人走了出去。

这是一件原本邹陵并没有当真的事情，说这件事的时候，言博文正躺在他的旁边，一向梳的整齐的刘海有些散乱的垂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言博文的眼睛漫无目的的望着虚空之中的某一点，张嘴不再是如以往的咄咄逼人，反倒有了些怅惘的意思。那一天，他说：“等到有一天我的眼睛里不再有你了，那么从那一天开始，我就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而现在，邹陵觉得，那一天真的到来了。

邹陵垂下头，睫毛微微颤抖，犹如蝴蝶的双翅，他终于抬手擦了擦，“我就知道他根本就做不到，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多么长情的人，他从来都是一个满嘴谎话的骗子……我从来都知道的……”邹陵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爱哭，眼泪擦不完的流个不停，“所以对于他的话，他的道歉，他的挽留，我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我一次又一次的无视着他的示爱，因为我知道，他总会腻的……”说着，邹陵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口，他泪眼汪汪的看着左秋实，十分无助的说道：“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这么的痛苦……”

左秋实到最后也没有回答邹陵的这个问题，他只得看着失魂落魄的少年一个人离开了灵堂，走了出去，最后消失不见。而待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曹海的身后。彼时，曹海正背对着他，望着荀子敏栽种的这一院子的花花草草。见他来了，曹海回过身，开口便说道：“我原本以为，一直以来惹他讨厌的人终于离开了，他会觉得开心些，没想到，却是哭的那样惨。想来，人还真是有意思，口是心非的，非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可是，就算之后再痛心疾首，又有什么用呢？失去的，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左秋实：“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对得失理解的这么透彻，你，失去过什么吗？”

曹海见他这么犀利，努努嘴，不置可否。他长出了一口气，因为此刻人已经都走光了，所以他终于可以不在伪装成那一副汉奸嘴脸。他看着左秋实，说道：“生存在这个时代，还有没有失去过东西的人吗？你问我失去过什么？我该怎么回答你？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家，大一点的时候所有的亲人也都不在了，再后来是同学，然后是朋友……活到现在，甚至连祖国都要没有了。这样的我，你觉得我对得失能不如此熟悉吗？不过，也许的确有一件东西，他的失去，让我觉得非常的痛苦。你知道是什么吗？”

左秋实摇了摇头。

曹海走到左秋实的跟前，他对上左秋实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了三个字，“左—秋—实。”这是左秋实从来也不曾想过的，一时间他忘了该作何反应，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曹海。曹海在的面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在他看来竟然有些娇羞，“我始终都知道，你喜欢我。而她，也始终都知道，我喜欢你。从来就只有你不知道……”

左秋实继续发蒙，他已经完全糊涂了，甚至分不清楚现实。

曹海抬手摸了摸左秋实的脸颊，从上到下，一点一寸，“该说女人就是要比男人的心思更加细腻些吗？她总是能察觉到一些不会被旁人觉察到的蛛丝马迹。譬如，儿时在湖南，我总是在偷偷的看着你，而且每一次，都会被她撞见。再譬如那一天，她一直知道我在等你来送我，可你始终没有出现。而后她对我说，你不来不代表你不喜欢我，你不来，恰恰证明你非常喜欢我……呵呵，说来也是奇怪，我总以为我不会记得这些，但是却终归还是记下了……”

左秋实：“……那天，你等我了吗？”

曹海坦诚的点点头，“等了，一直等到开船，可是你也没有来。后来，就没再等了。”曹海将手放在左秋实的心口，他指了指，继续说道：“左秋实，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喜欢等待，但是我却等了你。所以这一次，也该轮到你来等我了，你放心，我会努力，不会让你等得太久。”听他突然这么说，左秋实有些慌，他一把抓住曹海的手，问道：“你也要走了？”见他如此紧张，曹海摇了摇头，“我不走，但是以后也许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没有机会在像今天这样同你好好说说话了，你……也会等我吧？”

左秋实：“会！不论多久，我总会等你。”

曹海欣慰的点点头，他投身进左秋实的怀抱里，感受着男人胸腔之中强烈有力的心跳，“等到以后日子太平了，你带我回湖南吧，在我去过的所有地方中，我还是最喜欢湖南，那里的景色真的很美。我们开一家小医馆，我负责管账，你就当坐堂大夫，平平淡淡的度过我们余下的这一生，好吗？”

左秋实也笑了，“恩，都听你的。”

而在荀子敏葬礼之后又过了两天，在上海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梁婉率先找到了杀害刘义忠全家的凶手，几乎是在同一天，梁婉授意周勤通知了各方，将他们全都汇聚在了黄埔江边。并派人让那四个凶手头上戴上黑布，而后开枪将他们扫射而死。连着四声，尸体全部掉进了黄浦江里。

秦璇：“她……她杀了那四个人？”

看到报纸的时候，秦璇脸色惨白，直到今日，她终于对梁婉的狠戾有了些实感。

　　她看着报纸上梁婉微微笑着的脸，捏着报纸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着，“梁婉……”

第二十一章
梁婉的言出必行，和她雷厉风行的手段，让一些大学的学生仿佛看到了上海未来的希望，一大早，他们就聚集在了政府的办公厅门口，翘首期盼着。坐在车里，梁婉看着报纸上刊登的自己昨天的照片，轻笑了一声，而后对周勤说道：“有的时候，刽子手和英雄是何等的相似，他们手上都沾着血，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周勤透过后视镜看了梁婉一眼，他知道此刻，梁婉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昨天那四个被她处决掉的人在她看来并非是杀人凶手，恰恰相反，她很尊敬他们，她觉得他们才是真正的民族大义，可是残酷的现实却让她无法对任何人一诉衷肠。

就在这个时候，车子驶到了办公厅的大门口，看着不远处的学生们，周勤回头问向梁婉，“看来这份报纸也同样引起了这群青年学生们的热情，副部长，怎么办？是直接开进去，还是等他们散了以后再进去？”

梁婉曾经也是一个学生，在日本游学的时候，她也曾故意的遗忘了自己的身份，选择当一个进步的爱国青年，投身于爱国事业。所以，当她看到门口聚集的那一张张年轻的，朝气蓬勃的脸孔的时候，梁婉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抹光芒。不过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学生，她的一举一动都不再代表她个人。所以，很快，那抹光又暗淡了下去。让周勤将车靠边停下来，梁婉没有立即下车，而是说道：“在外人看来，我或许拥有很多，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其实一无所有。你看他们，多么的自由？周勤，在我看来，自由就是一切。”周勤没有说话，梁婉的苦楚，他懂，因为他也是如此。最后，梁婉叹了口气，“我下去吧，能得到了学生的支持，算是意外之喜，也能让这出戏看上去更加真实。”

说着，梁婉便打开车门，挂上了她面对外人时虚伪的笑脸朝那群学生走了过去。

那些学生一见她来了，立刻围了上去。梁婉逐一的看过去，每一双眼睛都是那样的明亮，每一张脸孔都是那样的鲜活。

某学生：“梁副部长，我们是代表上海学生前来感谢您的。”

说话的是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少女。

随着一个人的率先开腔，其余人也纷纷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的附和道。

梁婉在上海的影响，是连他们这样的学生也心知肚明的。所以，他们极力想要争取梁婉，加入进步运动之中，和他们站在统一战线。

梁婉勾了勾嘴角，她点点头，随即安抚道：“我很感谢你们对我梁某人的抬爱，我也会继续做好我的本职工作，请各位随时监督。”

梁婉一开始说话，众人便立即住嘴聆听。
仿佛将她视为领袖一般。

每一个人的眼里都写着向往和尊敬。

梁婉：“不过，需要做好本职工作的也不止我一个，未来，后来是属于你们这群年轻人的，所以，你们也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对吗？”
某学生：“梁副部长说的没错！同学们，我们回去吧！”

说着，同学们便纷纷散去了。

而就当这群学生从政府办公厅离开以后，杜重山便从大楼里走了出来，显然，对于刚刚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杜重山：“看来昨天的事情，为你在学生当中赢得了不小的威望呢，哈哈。”

梁婉：“杜部长，身体好些了？”

梁婉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杜重山：“……额，哈哈，就是老了，体质变差了，无碍无碍。”

梁婉：“既然如此，杜部长可要好好的保重身体啊，毕竟下一次，我可不知道会不会像这次一样完美解决呢。”

杜重山看着梁婉，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知道，梁婉对于自己让她出去挡枪已经很不高兴了。

小野则三：“梁副部长，请留步。”

正当他二人想要结伴走进大楼里的时候，小野则三便跟着周勤一起走了过来。

对于小野则三的来访，梁婉其实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不过，她一直以为来的会是日向樱。所以当看到小野则三的时候，梁婉还是有些意外。

杜重山知道小野则三，这个外表英俊冷酷实则手段极其残暴的男人正是他几个厌恶的日本人中的一个。

杜重山：“日本军部的人，最近来的还真是频繁啊。”

看着小野则三，杜重山冷哼了一声。

杜重山：“怎么？难道是日向小姐怀疑，政府机关里有奸细？”

虽然对于杜重山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从这几次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对日本人的厌恶来看，梁婉觉得，这个胆小怕事，懦弱无能的杜部长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连带着，态度也变了许多。

小野则三：“你……！”

梁婉：“小野课长，您也别这么易怒，部长也是觉得最近因为刘副行长的事情，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人心惶惶的，不利于工作的展开。”

梁婉打的这句圆场，让杜重山一愣。

他本来还以为，梁婉和日向樱的关系令人悱恻，梁婉一定会是个亲日派，可现在，他却明显偏袒了自己……

同样觉得诧异的，还有小野则三。

他没有想过，梁婉会这么鲜明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难道……

梁婉见他二人的脸色都一变再变，她只是轻笑了一声，而后对周勤说道：“这样，小野课长找我一定是有要事相商，你先陪着部长进去吧。”而后，她又转向小野则三，伸手引了一个方向，笑道：“小野课长，我们这边请？”

小野则三：“好吧。”

小野则三一向是一个很敏锐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坐上了特高课课长的位置，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的确很有天赋。

梁婉今天的举动，让他觉得很可疑。

两个人走到一边，梁婉轻出了一口气，随即问道：“小野课长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不过当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小野则三又开始紧张了。

梁婉，真真假假，让他完全摸不透对方究竟在想着什么，在谋划着什么。

他甚至开始有些不敢想象，如果对方真的是敌人……

小野则三：“之前的记者招待会上，梁副部长说过要整顿上海法治。”

梁婉点头，不置可否。

说着，小野则三那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拿在手里的密封的文件交到了梁婉的手上。

看着手上的这份文件，再想想刚刚小野则三说的话，梁婉便对手中的这东西是什么有了答案。

不过她还是做戏般的晃了晃这份文件，不解其意的问道：“恕梁某实在是不解其意，小野课长，您是特高课的课长，我是司法政务部的副部长，我们的工作领域应该没什么交集吧？您这是……”

小野则三也不傻，他看的出来梁婉是故作糊涂，“梁副部长，您又何必明知故问？”

顿了顿，小野则三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继续说道：“您手中拿的，就是未来将要在上海实施的新法。”

梁婉：“新法？”

小野则三：“是的，新法。当日您不是说为了巩固上海的法制，要在法律方面进行大力整改吗？日向大佐为了大东亚共荣，也是为了梁副部长，所以才亲自制定出了这部上海新法。”

梁婉指尖微微用力。

她正在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她不能在这个人面前露出一点端倪。

梁婉：“呵呵，上海新法？你刚才说，这是日向大佐亲自制定出来的？”说着，梁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这份文件，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长出了一口气，她重新看向小野则三，说道：“没想到日向大佐工作这么繁忙，竟还有心为我操心，这份心意我领了。不过这部新法，还是请让我和部长请示一下，至于执行与否，还有待商榷，如何？”

小野则三：“自然。”

两人的对话说到这里就走到了终结，小野则三冲着梁婉点了下头，而后便离开了。这个时候，先前陪着杜重山先进去的周勤重新返了回来，他看梁婉的脸色有些不对，又发现她的手上拿着刚刚小野则三拿着的文件，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周勤：“小姐。”

直到看着小野则三坐进小轿车里，梁婉这才极其嫌弃的将手中的文件塞进周勤的手里，回过身，冷声道：“以前我还真是没有看出来，日向樱这么会见缝插针，借着我要整顿上海法制的由头堂而皇之的将手伸了过来，呵，真是好伶俐啊。”

一边走进办公大楼，梁婉一边继续低声的说道：“周勤，陈曲的事情可以再推进一步了，你去办，当心点。”

　　周勤：“是。”

第二十二章
自从那一天梁婉在记者招待会后说的那一句话之后，陈曲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直觉告诉他，梁婉一定是觉察到什么动静了。

但是，她究竟知道什么地步了呢？

她说这种话又是想要提醒他什么呢？
像梁婉这种心思缜密的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深意的。

陈曲越想心就越乱，越慌！

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陈曲这种反应明显就是做贼心虚。

因为太过焦虑，以致于秘书敲门的声音他都没有听到。

“秘书长，周先生来了。”

被底下秘书突然推门走进来吓了一跳，陈曲脖子一缩，眼睛瞪得老大，鼻子呼出来的气吹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陈曲：“周先生？哪个周先生？”

周勤：“陈秘书长您好，我是周勤，梁副部长的秘书。”

没等秘书答话，周勤便率先开口说道。

当陈曲看到周勤的时候，他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弹了起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陈曲一边在心底里如此埋怨了一句，一边赶紧挂上微笑，先是朝着不理解为什么他会这么激动的秘书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而后从桌子后面走出来。

即使在职位上陈曲要比周勤大几级，但是周勤是梁婉的秘书，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引起他的重视了。

他热情的拉起周勤的手，将他带到了沙发上坐下，并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水。

陈曲：“周秘书大驾光临，可是梁副部长有什么指示？”

将陈曲的讨好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周勤并没有动他面前的那杯茶水。

脸上的表情也依旧是高深莫测的令陈曲抓耳挠腮，丈二和尚。

周勤故意的拉长声调，在陈曲面前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随即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也示意陈曲朝前凑一凑，像是生怕本旁人听去什么似的。周勤的这一套让陈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太想知道周勤究竟想要替梁婉传达的是什么了。过于肥胖的身躯加上极度紧张的心情，他出了一身的汗，汗珠贴着他肥大的脸颊淌进衣领里，不一会儿的功夫就阴湿了一大片，但是陈曲已经顾不上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了，他全心全意的看着周勤，那副滑稽样子像极了正在等着糖果的孩子。周勤看他这么紧张，两片嘴唇张了张，最后却是只发出了一声轻笑，而陈曲经过这么紧张的等待之后，却只等来了一声轻笑，他也是一愣，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都没有先说话。

周勤：“陈秘书长也未免太大惊小怪了，您这么紧张，搞得我都不敢说话了。”

陈曲还没能从刚刚的紧张情绪中回过神来，他干干的扯了扯脸皮，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曲：“周秘书，您就有话直说吧，陈某人经不起吓啊。”

虽然对于周勤刚刚的举动感到恼火，但他还是忍耐了下来。

周勤点点头，这一次，他说得很干脆，“半个月之前，有一个姓许的湖南商人通过关系找到了您，提出要和您谈一笔个人业务，这件事我没说错吧。”

周勤那双眼睛如老鹰一般锐利，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的盯着陈曲，盯得陈曲心底发毛。

　　陈曲：“这……倒的确是有……”

周勤见他承认了，他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虽然事情是发生在半个月之前，那个时候梁副部长还没有回来，按理来说，一般听到了这种事情，依照我家副部长的为人都是视而不见的。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如今，我家副部长是司法政务部的副部长，她管的就是这一块，所以，我家副部长也感到很为难。于公，您这可是属于走私，她要是替您隐瞒，就属于知情不报，就对不起她上任之初的那句‘在其位，谋其政’，可是于私来说，您是上海金融财政部的秘书长，是上海商界的老人，她要是报上去了，肯定会伤了其余老人们的心，唉，副部长很难啊！”

说到这里，周勤故意的叹了口气。

陈曲从周勤的这句话里听出了转圜的余地，他几乎是用尽力气抓住了周勤的手，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语气极其焦距的近乎恳求，“周秘书，只要梁副部长对这件事高抬贵手，我陈曲从此以后就以梁副部长马首是瞻。请你一定要这么转告给她，求你了！”

上钩了！

周勤勾了勾嘴角，点点头。

周勤：“您和我们副部长都是政府的同僚，马首是瞻的说法太过了。”

周勤往后坐了坐，舒展了一下身体。

周勤：“其实我们副部长对于您的做法也挺理解的，别说是您了，就是我们这边的人有的时候也会走私几样小东西，谁还能老跟在后面追着啊，您说是吧？”

陈曲赶紧表示认同的点着头，就好像现在周勤的话就是圣旨一样，他一点反驳的想法都不敢有。

周勤：“只是您这次麻烦就麻烦在您这走私链的另一端，那位许商人，身份好像有点复杂。”

这一下，陈曲面如死灰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周勤的话说到这里，陈曲算是全明白了，梁婉早就把那个许姓商人控制起来了，而且，也已经弄明白了那人的身份。

那一刻，陈曲仿佛看到了自己一家老小被日本宪兵队的人绑着带到刑场的画面，他两眼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陈曲：“我不该贪财啊……”
陈曲捂着脸，竟呜呜的哭了起来。

周勤以前就听说过陈曲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人相当的善于钻营，而且很聪明，在当下这个混乱的时代，从来没有鲜明的公开站在哪一方面，这也是他能坐稳这个秘书长的位置这么多年的原因，只是他最致命的弱点就是——胆小。

用胆小如鼠来形容他，简直是再贴切不过了。

那一刻，周勤的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这么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他很恶心。

周勤叹了口气，即使厌恶他也只得耐着性子，把话继续说下去，他拍了拍陈曲的腿，安慰似的说道：“陈秘书长，您也先别哭。”

陈曲看着他，哭过后的陈曲，和猪头更像了。

周勤：“梁副部长权衡再三，她还是决定对您这一次的过错视而不见，不仅如此，她还会从中相助，让日本人的眼睛看不到您，只要，您肯帮一个小忙。”

陈曲：“您快说，我肯定帮！”

被周勤吓了几次的陈曲此时已经全然不顾这其中是不是有多少圈套陷阱了，被吓破了胆的他把周勤的这句话当成了救命稻草，他再次紧抓住周勤的手，那双哭的红肿的眼睛央求的盯着他看。周勤从陈曲的手中抽出了手，“反正您现在的这批货是要送往重庆的，正巧我们副部长也有些私货想要送往重庆，您也知道，重庆那边有我们梁副部长的亲戚，本来梁副部长在南京的时候想要自己送过去的，只可惜任职的命令下的太快，副部长没抽出时间。所以，要是您肯的话，我们副部长说，后天晚上就能让您的船安安全全的驶出码头，一路风雨无阻的抵达重庆。到时候，您的钱安全，我们副部长的货也能送到，您二位彼此之间也有了情谊，岂不是一举三得的好事情？当然，您也可以拒绝，不然的话，倒像是我们在利用这件事威胁您一样，我们副部长最不喜欢威胁别人了——”

陈曲：“梁副部长太见外了，这个忙我帮定了。”

周勤的话一说完，陈曲几乎连喯儿都没打，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他觉得这笔买卖简直是太划算了，不仅能挣到钱，不承担被发现的风险，而且还能和梁婉拉近关系，他根本没有不答应的理由。然后，陈曲笑了，他满脸的肉堆到一起，几乎能挤出油来。

看陈曲变脸比翻书还快，周勤在心底里冷笑了一声。

好一副官僚资本家的无耻嘴脸。

事情办完了，周勤一秒钟也不想和这个陈曲多呆，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并且扯了扯被陈曲拽的起了褶子的袖子。

周勤：“既然如此，那就明天晚上见了，陈秘书长，告辞。”

将周勤刚刚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陈曲想，既然梁婉能托这个叫周勤的秘书办如此隐晦的事情，那么这个周勤一定是梁婉身边的心腹。

而后，陈曲也把自己的大屁股从沙发上抬了起来，他跟在周勤的身边，一直把他送到了门口，陈曲低声的说道：“周秘书，以后我们也是朋友了，彼此之间可要多走动走动啊。”

周勤：“自然。”

周勤当然对陈曲想要干什么心知肚明，陈曲这类人，和人搭关系无非就是送礼。周勤想，估计明天晚上这个陈曲就会送他一份大礼。

想着，他的心里又是一声冷笑。

周勤：“呼~”

坐进车里，周勤长出了一口气。

他降下车窗，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扔到了后座，没再多看一眼。

一边解开一粒纽扣，周勤一边叹气。

今天陈曲真是捡回了一条命，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梁婉。

“否则，你估计早就被小姐一枪崩了，呵~”

　　周勤似笑非笑着说道。

第二十三章
小野则三把那份新法交给梁婉以后，就直接回了大使馆。因为连日来为了在司法政务部的人之前赶制出新法，日向樱几乎事事亲力亲为，最后终于沾染了风寒。

小野则三推开门，走进日向樱的卧室的时候，日向樱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闭着双眼，看上去似乎睡的很安稳。小野则三轻手轻脚的坐到她床边的单人沙发上，他不想惊扰到日向樱休息，她太累了，需要休息。

但是片刻之后，日向樱便睁开了眼睛。

就好像，她并没有睡着一般。

扭过头，日向樱的脸色很苍白，明显还是低烧中。

不过，她还是勾了勾嘴角，冲着他虚弱且疲惫的笑了笑。

日向樱：“你回来了。”

小野则三点点头。

小野则三：“东西已经交给她了，你放心休息吧。”

日向樱：“她，什么反应？”

听她这么问，小野则三又想起刚刚梁婉的神情举止，最终，他决定先暂时隐瞒下来，什么也不说。

小野则三：“她说，要回去和杜重山商量商量，她自己说的不算。”

日向樱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她长出了一口气，似是放了心。

日向樱：“那就是说，她收下了。”

小野则三没有说话。

日向樱的低姿态让他很心痛。

同时，他也对自己很可悲。

对方甘愿不要自尊，也不想去爱他。

他连云泥都比不上。

他才是那个最没有自尊的。

他能做的，就只有点头。

日向樱看出他的面色不善，她低低的笑了笑，随后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看我这样，我也知道你心疼我。但是，小野君，我也不止一次的和你说过了，按照中国人的说法，梁婉就是我命中注定要经历的桃花劫。命犯桃花的人，往往都是执迷不悟的。”叹了口气，日向樱继续说道：“中国还有这样的一句话，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是我不会死的，我还有我的责任要承担，而且，最后，我一定会得到梁婉这一朵牡丹花，我坚信！”

小野则三觉得自己的胸口闷闷地，他怕自己一时失控说出不该说的话，所以听完日向樱的话以后，他站了起来。

他替日向樱掖了掖被子，随后站到一旁，“你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扰你了。”

小野则三走得很决绝。

只留给日向樱一个有些落寞有些孤独的背影。

日向樱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走出大使馆，小野则三回头看了看，他小声的呢喃道：“万一你喜欢的这朵花不是桃花，不是牡丹，而是罂粟呢？”

小野则三皱了皱眉头。

小野则三：“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周勤：“副部长，我回来了。”

另一边，周勤从陈曲处离开后，就直接去了梁婉的办公室。

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梁婉正捧着那部“新法”。

梁婉：“辛苦了。”

见他回来了，梁婉放下了“新法”，而后她摘掉了手套，继续问道：“怎么样？我们兢兢业业的陈曲秘书长什么反应？”问这句话的时候，梁婉的脸上挂着的笑容恶意满满，她的眼底闪烁着的是无比狡黠的寒光。

周勤：“可用屁滚尿流四个字来形容。”

周勤也勾了勾嘴角，带了些笑意。

梁婉一愣，周勤如此到位的总结让她很是惊喜。

梁婉：“噗~哈哈哈哈，好一个屁滚尿流，哈哈哈哈，周勤，你这四个字属实是生动形象啊！”

周勤：“副部长过奖了。”

周勤微垂着头，谦虚道。

坐到沙发上，梁婉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

梁婉：“我刚刚看了看那东西，你也看看。”

在周勤走过去拿文件的时候，梁婉继续说道：“知道为什么日向樱先把它给了我吗？”

说到这里，梁婉的脸色明显的沉了下来。

语气也无比冰冷。

梁婉：“因为她压根就不是来商量的，她以为只要我把这个东西交到杜重山的手里，杜重山肯定会老老实实的颁布履行，不改一字。”

周勤拿着文件坐到梁婉的对面，默默等着梁婉的但是。

梁婉：“但是据我从南京回来之后的观察，我们的这位顶头上司似乎对日向大佐可不是我想象当中的那样唯命是从，鞍前马后呢。不过转念一想，呵，也是，即使现在自己一腔爱国热情被现实打击的成了死灰，但谁又能保证死会不会复燃呢？我正愁找不到法子试试他，这可倒好，给了我一个现成的机会。”

周勤：“您打算怎么做？”

翘起二郎腿，梁婉用指尖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思考了片刻，她的脸上再度浮现出了笑意。

梁婉：“这件事得需要我亲自出马，毕竟，他可是出了名的老奸巨猾。”

说着，梁婉站了起来。

走出了几步，她又想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过头继续说道：“对了，问问上峰，那个姓许的要怎么处理，时间一长，会露马脚的。”

周勤点点头，显然，他还有话要说。

他跟着梁婉也站了起来，先是将看了两眼的文件放到梁婉的桌子上。

并没有急于离开。

梁婉看他还不走，有些疑惑。

梁婉：“还有事？”

周勤：“小姐，您……不打算去看看秦璇小姐了吗？”

梁婉一怔，没有说话。

最近她实在是太忙了，忙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竟然疏忽了秦璇。

周勤：“报纸上的事，相信秦璇小姐也看到了。”

周勤的这句话提醒了梁婉。

梁婉回过神，依旧没有说话。

周勤：“我怕她误会您。”

梁婉：“呵呵~”

终于，她笑了。

梁婉：“误会？呵呵，周勤，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会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吗？当初在我父亲的坟前我就发过誓，只要能达成我的目的，只要能为他报仇，我可以不择手段，死在多的人我也无所谓。所以，哪怕她真的把我想成了汉奸，我也不在乎。”

周勤没有说话，他低垂着头，紧握着拳头。

梁婉的眼神沉了沉，“我知道，从小到大你就一直把我当成是妹妹一般看待，我自小那个生人勿进的性子，你一直为我担忧，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个肯亲近的人，你自然是不希望看到那人误会我，这些我都知道。”说着，梁婉点点头，像是妥协了，“好吧，那就还要麻烦你一趟了，替我去请她，好吗？”

听她这么说，周勤的表情终于恢复了柔和。

此刻，他看向梁婉的眼神，和兄长无异。

周勤：“好。”

等到周勤离开办公室以后，梁婉叹了口气。

梁婉：“谢谢。”

葬礼过后，秦璇的生活发生了很明显的改变。

先是左秋实把自己的山羊胡子刮掉了，刮去胡子的左秋实年轻了好几岁，再是言博文离开了上海，不仅如此，整个言氏的势力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在上海销声匿迹了，当然，焰观音也消失了。

再有就是听宵楼，左秋实再也不去听宵楼了。

荀先生死了，他和听宵楼之间关系就没有了，他也就没有去的必要了。

　　而曹海也恢复了以往的油腻罕见的嘴脸。

但是，秦璇发现，曹海的眼底里有些情绪不一样了。

那双让秦璇的以前觉得混沌不堪的眼睛多了几分令人胆寒的坚定与沉着。

像是曹海在眼底里饲养了一头饥肠辘辘的怪兽。

它正透过曹海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每一个映进曹海瞳孔的人。

等待着，思考着，怎么把他撕碎，吞下，以及消化。

秦璇开始很少和曹海对视了，她低下了头。

最后就是邹陵，在荀先生的葬礼上，他们两个人跟着左秋实的后面回家的时候，一路上，邹陵都在默默的抽泣着，他哭得非常的伤心，非常的绝望。

后来，他跟她说，“秦璇，他走了。”

秦璇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邹陵口中的“他”是谁，对于焰观音，也就是言博文，秦璇很陌生，他在她的心里等同与痛苦。并不是让秦璇痛苦，而是让邹陵痛苦。而现在，秦璇在心底里把这个等于号画的更重了些，因为他让邹陵陷入了极度痛苦之中。即使，他让邹陵如愿以偿了。秦璇不知道面对言博文的离开，邹陵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就像她从未喜欢过什么人，所以她不理解为什么喜欢会让人这么痛苦。

那份报纸刊登出来以后，秦璇失眠了几天。

和邹陵一样，他们都肿了眼睛。

周勤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第一个见到的不是左秋实，也不是秦璇，而是坐在门口，肿着眼睛发呆的邹陵。

周勤没有和邹陵说过话，他们之间只是几面之缘，加上周勤也和梁婉类似，不喜欢和无关的人牵扯过多，所以，他们之间顶多算是两个脸熟的陌生人。但是——

邹陵见来的人是他，心知一定是梁婉让他来找秦璇的，所以他往旁边挪了挪，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她在房间里。”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第二十四章
原本应该走过去的。

这才是陌生人之间应有的默契。

你不说，我不问，保持着刚好的距离。

但是——

周勤：“你哭过了？”

邹陵一愣，他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到周勤的刹那，阳光晃了他的眼。

邹陵：“啊，没…没有，我没哭……”

邹陵支支吾吾的解释着。

然后越解释越模糊。

周勤顿了顿，他抬手看了看时间，而后继续说道：“你说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邹陵没有说话，只是仰着头看着他。

之前，他近乎偏执的认为这个男人很冷漠，不会多管闲事。

他不会像言博文，对陌生人伸出援手。

虽然后者伸出援手的目的不纯，而这个人，看着就很正直。

　周勤：“我知道你的事情。”

邹陵：“咦？”

周勤：“不用这么惊讶，这是我工作范围之内的事情。”

经他提醒之后，邹陵想起来了，这个人是梁婉的秘书来着。

像梁婉那样控制欲极强的性子，她手下的人对于上海滩那些见得光见不得光的事情了如指掌，也是情理之中。

周勤：“我想和你说的是，他离开了，但你的生活还要继续。”

邹陵觉得这句话的口吻真的好像言博文。

那个人就是这样的，越是在意的东西，他就越会表现的漫不经心。

邹陵怔怔的看着周勤，一时间他有些恍惚，他觉得他似乎看到了言博文。

那个骗他伤他，最后抛弃他的，他曾经最爱的男人……

邹陵眨了眨眼睛，他鼻子一酸，一滴眼泪顺着脸颊的落了下来，打在手背，邹陵一愣，他慌忙的抬手想要去擦，然后，周勤递给了他一块手帕。

周勤：“用这个吧。”

邹陵接过来，他没有低下了头，无声的擦拭，可是越擦眼泪就流的越汹涌。

他觉得自己在周勤面前有些滑稽。

周勤：“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就好了，这一次之后，这道坎你就算过去了，以后，就都是新的人生。”

但是显然对方并没有这么想。

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此说道。

这是一段邹陵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的片段，这短片段发生在言博文离开的当天晚上。邹陵不会知道，周勤和言博文，彼此之间是认识的，那天晚上，周勤是奉了梁婉的命令去送他离开的。言博文，是国*党的人。

他被召回重庆了。

言博文：“周勤，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周勤：“你说。”

言博文：“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是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是，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去拜托谁了。你，见过几次邹陵吧？我很对不住他，之前做了很多让他伤心的事情，我本来是想自己不补偿他的，但是恐怕我这一走，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如果你再见到他，能替我传达一句话给他吗？”

　　周勤：“……我答应你。”

言博文：“谢谢。”

周勤敲响秦璇房门的时候，秦璇刚刚从床上坐起来，见有人敲门，她愣了愣，而后便打开了门。

然后，她见到了周勤。

后来，周勤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他说梁婉想要和她见一面，和她当面谈一谈最近发生的事情。而这，也正好是秦璇最想做的事情，所以她没有犹豫，果断的答应了下来。坐在车后座，秦璇扭头看着车窗外的上海街道。此刻，她有些紧张，消沉了几天，她的心里一直想着要和梁婉当面谈谈，她实在不想相信对方是个货真价实的汉奸，可是眼下，她的目的就要实现，她却突然有些退缩了。因为她不知道这一次谈话之后，她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担心如果对方真的承认了，那她自己又该怎么办？以后，她又要怎么去面对梁婉呢？数不清的问题和选择一股脑的涌进脑海里，秦璇紧紧地握起了拳头。

透过倒车镜，周勤将秦璇的表情看在眼里，他顿了顿，主动地说道：“秦璇小姐，您不必这么紧张。”

秦璇一愣，她没有说话。

周勤：“请您相信，对于副部长来说，您意义非凡。”

秦璇：“意义非凡？什么意思？”

周勤勾了勾嘴角，有了些笑意。

周勤：“字面意思。”

秦璇微微蹙起眉头，她在等着周勤把话说完。

或许是心理作用，她竟然有些紧张。

意义非凡，字面意思，难道……？

周勤：“我和副部长几乎从小一起长大，在您之前，我从未见她如此在意过一个人。”

周勤继续说着。

周勤：“您，是第一个。”

秦璇见到梁婉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

因为周勤之前在车里和她说的那一番话，整整一个下午，秦璇都坐立不安的。

她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她和梁婉。

梁婉总是对她很温柔，总是来主动的来找她，甚至她还带着她去了佘山……梁婉，似乎在刻意的讨好她，想要和她做朋友。

秦璇觉得自己太过后知后觉了，因为她从来不了解这种事，所以她也从未往这个层面上想过，但是，周勤提醒了她！

秦璇坐在沙发上，两个大拇指不停的交叉，秦璇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一时间，她竟出了汗。

难道真的如周勤所说，梁婉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喜欢我吗？可是，为什么会是我呢？这是真的吗？

秦璇口干舌燥，她喝了好多水，可是嘴巴还是干到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门口梁文和梁婉交谈的声音，秦璇知道，梁婉回来了！

　秦璇“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她一连走出去了几步，然后又突然怔住，红着脸想要往回走。

这个时候，梁婉叫住了她。

梁婉：“秦璇。”

一如以往的语气，却让秦璇浑身过了电一般。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没有出声。

梁婉：“你怎么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这次见面，她们之间气氛会很奇怪，但是眼下的这个状况，还是让梁婉皱起了眉头。

她以为秦璇已经不想看到她了。

她以为秦璇已经认定了她是汉奸了。

然后，梁婉的眼神慢慢冰冷了下去。

她走到秦璇的面前，她想仔细看看秦璇脸上的失望神情，但是当他看清秦璇通红的脸以后，她愣住了。

　　她们，谁也没有说话。

第二十五章
这是一种梁婉无比熟悉的表情。

她曾见过很多人对她流露出这种表情。

她从未想过，她会在秦璇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一时间，梁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紧了紧眉头。

是因为她做的太过了吗？不知不觉，她给了对方这种错觉，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不可以！

梁婉，是一个很会拒绝的人。

此时此刻，她知道自己一定要在事情还没有变得无法挽回的现在把所有的错误一一斩断。可是，当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突然之间又退却了，她突然就不舍得了，她不想说出伤人的话，看着这种表情从秦璇的脸上消失……

有没有那种可能性呢？像她这样从地狱爬出来的复仇者也是可以拥有爱情的。

她，梁婉，也可以去爱别人……

梁婉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她突然就不想再去思考了，她只想遵循着自己的本能行动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向她这样控制欲极强的人失去了控制，会变成什么样呢？

破天荒的，她很想知道……

紧接着，她看着自己的手慢慢的抬了起来，她一点一点的接近着秦璇，最终终于碰触到了对方的脸颊。梁婉已经不知道自己此时看向秦璇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了，她的失控，让她胸膛之中的心脏猛烈的跳动着，让她的喉咙紧的不行，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但是仔细品品，梁婉发现她竟然不讨厌这种感觉。

也许，可以试试吧……

如果对方是秦璇的话……

最后，梁婉叹了口气。

叹气之后，她朝着秦璇笑了笑。

她已经做好决定了。

梁婉：“秦璇，你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人。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有足够的自信操控一切，而且事实上，我也的确很有这方面的才能和天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遇上你，我所有的才能和天赋都纷纷的哑了火，一点点都发挥不出来。这几天我很忙，我总以为忙起来就能稍微的缓解，可是后来，我才意识到，原来，我自己的潜意识中，已经非常想念你了……”

梁婉说的极其深情。

梁婉：“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感受，秦璇，我不是一个喜欢改变的人，我一直以为改变就意味着不安定，而不安定，就意味着颠沛流离。我不喜欢这四个字，所以我讨厌改变，也拒绝改变……可是令我意外的是，你的出现，竟然让我产生了一种也许改变也不错的念头，所以，我决定赌一次，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秦璇看着梁婉，她没有立即说话。

她真的可以吗？

梁婉这一生最大的赌注压在了她的身上，自己真的有把握吗？

她会让梁婉不后悔吗？

秦璇：“我不知道……这一切都太过突然了，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秦璇低下头，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她不敢直视梁婉的目光，她只得低垂下头。

所以她忘了一件事。

梁婉，是一个不会再给任何人第二次机会的人，这个任何人里同样也包含了她自己。

她已经认定秦璇拒绝了她。

梁婉：“我知道了。”

梁婉的残忍，不仅是对别人，她对自己更加残忍。

所以，她只是轻笑了一声。

故作了然。

梁婉长出了一口气，她垂下手，随后朝着沙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刚刚我说的话，就当做是我一时的胡言乱语吧，最近太累了，有些糊涂了。”

秦璇：“咦？”

梁婉坐在沙发上，她懒散的依靠着沙发，她眼睛里的眼神是秦璇从来没有见过的，冷漠和魅惑的混合，秦璇觉得，这个梁婉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梁婉，她认识的梁婉，温柔，美好。秦璇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她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一件事情，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梁婉：“其实今天叫你来的主意是周勤出的。”

梁婉看着秦璇。

梁婉：“他说，我应该对你解释一下我之前做的事情。”

秦璇不想梁婉这么和她说话，可是她张不开口。

她像个傻子，只能傻愣在那里。
梁婉：“本来我是没有这个想法的，但是他说在他看来，我似乎非常的亲近你。所以，我也只得顺了他的意。我想刚刚那番胡言乱语，有很多也是受了他的蛊惑吧，呵呵~”

见她主动的提起了报纸上的事情，秦璇紧握了一下拳头，“所以，你做的那些事，真的是出自你的本意吗？”

梁婉顿了顿，她知道秦璇真正想问的其实是另一句话，她想问的是——梁婉，你真的是汉奸吗？她直了直身子，第一次没有对秦璇笑脸相对，“不然你以为如何？秦璇，你知道你刚刚这个问题若是被别人听去了，你会有什么下场吗？”

秦璇：“……！”

梁婉：“你也不用露出那种难以置信的表情，这里是上海滩，每一个人都不是只有一副面孔的。你永远不知道，那些表面上和你笑脸相迎的人在背地里会怎样的中伤诋毁你，他们，往往就是置你于死地的人。所以，秦璇，如果你以后想要在上海继续呆下去，还是应该明白这一点，否则到最后，受到最大伤害的人只能是你自己。这，也是我对你的忠告。不要太过容易的相信别人……”

梁婉的话让秦璇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她看着梁婉，她终于明白了温大和她说的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了，她终于明白了，梁婉和她，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以前的她究竟是有多么的幼稚，竟然还幻想着和她成为朋友，甚至是改变她……

秦璇：“梁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和我说过什么话吗？”

梁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秦璇自己都觉得自己了不起，事到如今，她还能笑得出来，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秦璇：“你说，整个上海滩的人都怕你，可我却不怕你。”

秦璇长出了一口气，继而摇了摇头。

秦璇：“你错了。”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梁婉的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通她面前这个，她曾经以为近乎完美的女人。

秦璇：“我现在也怕你了。”

梁婉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秦璇这样的人，一般的人，如果面对这样的情况下，都不敢再在她的面前咄咄逼人，可是秦璇不一样，和那些人一点都不一样……梁婉几乎是眼看着秦璇看向自己的眼神慢慢的冷却下去，最后沉淀为冰冷。

秦璇：“梁小姐，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了。”

秦璇还在笑着，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冰冷，梁婉说不出一句话了，她从未陷入如此境地。

梁婉：“你要是走了，以后就不必再来了。”

当秦璇即将走出门口的时候，梁婉终于能说话了，她的语气里是她难以控制的胁迫无情。

　　以致于这句话梁婉说出口，就后悔了。

秦璇没有回头，她只是稍微的停了停，而后继续说道：“那把琵琶，我会周先生，再见。”

再见……

这简单的两个字就是她们这一段时间的结局了。再见的意思，就是再也不见。

梁婉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秦璇离开了以后又站了多久，当她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十六章
周勤：“您真的想好了吗？这把琵琶是小姐赠与您的礼物，您还是收下为好。”

秦璇：“不必了。”

秦璇约周勤出来是在和梁婉闹掰之后的第三天，这三天，她一如往常的过着，还会偶尔和邹陵拌拌嘴，白天在听宵楼跟着师父努力的学戏，晚上就一个人早早地回到房间里，拿起已经好久不看的书本逐字逐句的看。秦璇表现的一点反常都没有，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很好的藏了起来，几乎没有一个人看出她的反常。

秦璇看着自己旁边的那把琵琶，她还清楚地记得当梁婉说要把这琵琶送给她时她有多么的开心，她也依旧的记得当梁婉再次把她交给自己时说的那句话。

那个时候的梁婉还是温柔的，亲切的，那个时候，秦璇也曾天真的以为她们之间可以一直持续这种友谊到永远……

但是啊，哪里有什么永远呢？

秦璇低下头，看着咖啡杯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她突然有些不认识自己了，因为那倒影中的人虽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可是眼睛里却是一丝神采都没有，犹如走尸一般。

然后，她缓慢的叹了口气。

秦璇：“那就这样吧，您也很忙，我就不打扰了。”

周勤：“等等，秦小姐。”

正当秦璇下定了决心以后，她站起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周勤开口挽留住了她。

他不能让秦璇就这样离开梁婉。

他知道，秦璇是唯一一个能让梁婉活的像个正常人的人。

如果失去了秦璇，那么，梁婉就将会完全变成报仇机器。

她将必死无疑！

周勤：“秦小姐，我知道，我家小姐那一天一定是说了很严重的话，伤到您了。但是，小姐她已经习惯了对周遭的人保持高度的警惕心了，她不擅长也不会主动的亲近人，而也正因为如此，我确信，小姐她是真的很看重您。”

秦璇站在原地，没有动。

周勤：“这些话从我的嘴里说出来虽然不好，小姐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大发雷霆，她不是一个喜欢让别人对自己的事情指手画脚的人，但是，这一次，我决定僭越了。秦小姐，我家小姐她不知道要怎么去爱一个人，但是我看得出来，她现在已经很努力地在学了……”

秦璇：“呵。”

秦璇看着周勤，她笑了笑，“周先生，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也不是在生她的气，就只是单纯的觉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既然是两个世界的人，还是趁早分开的好，而且，她很忙，也没有必要为我这样。”

说完，秦璇就朝着周勤点了点头，离开了。

她的话言辞流畅，让周勤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周勤：“小姐，我回来了。”

从咖啡馆回来，周勤直接回了梁公馆，梁婉已经三天没有去办公室工作了，她极罕见的朝杜重山请了假。

周勤回来的时候，梁婉正在书房的窗户边抽烟。

手边的烟灰缸已经塞满了烟头，周勤紧了紧眉头，而后抱着从秦璇处得来的琵琶走了进来。他走到梁婉的身边，担忧地说道：“小姐，这么抽烟，身子会坏的。”

梁婉没有作声，只是看着周勤怀中的琵琶。

周勤：“小姐，我刚刚见过秦璇小姐了，这是秦璇小姐让我带回来的，说这是您们二位初见时您送给她的。我已经劝阻过了，可是终归还是拗不过她，不得已，只得暂时先拿回来了。不过您放心，看秦璇小姐的样子，她也很舍不得这把琵琶，一定还会再那回去……”

梁婉：“她都说什么了？”

没等周勤的话说完，梁婉便掐灭了指尖的烟头，如此问道。因为抽的烟太多了，所以梁婉的声音已经变的沙哑了，她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看上去苍白如纸，黑眼圈也已经很重了。周勤愣了愣，梁婉从来没有这般虚弱过，他本不想实话实说，可是他又不想欺骗梁婉，所以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将秦璇和自己见面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的转述给梁婉。

梁婉：“你又多说话了，周勤。”

听完周勤的转述之后，梁婉用手捋了一下头发，她叹了口气，有些好笑的说道，语气里面听不出一丝的挖苦和埋怨。但是这样的梁婉，却让周勤不寒而栗，因为他再也看不透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了。目光再次放到了那把琵琶上，梁婉的眼神暗了暗，良久，她摆摆手，说道：“既然她把东西还回来了，就代表着她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也不好再强人所难了。你去吧，顺便把这把琵琶处理掉。”

说完，梁婉便一个人率先离开了。

她走的很缓慢。

背影看上去是那样的孤独。

散发着死亡的阴影……

梁婉走回自己的房间，她僵硬的躺在床上，目光空洞的盯着天花板，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她的眼睛里完全没有光芒，星子已经从她的眼神里坠落了，就像整片星空失去了星子的点缀，只剩下了令人窒息的无边黑暗。就像是被判处了死刑……梁婉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发闷，她捂着心口翻了个身，然后下一刻，一滴毫无预兆的眼泪就顺着眼眶滑落了下来，滴在了枕头上。梁婉一愣，她抬手碰了碰那片湿润，湿润感得很快，就像她的真心，只显露在那一刹那——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她紧紧地闭起了双眼。

梁婉：“秦璇……”

半梦半醒间，梁婉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梦。这个梦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梦的内容是那一天，她心血来潮提早的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行程，特地去找秦璇的事情。她还记得她走进听宵楼的时候，秦璇，这个一见到她就会脸红的女孩子“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磕到了脚踝。她本想上前去看看，但是对方却有些羞涩，其实梁婉那个时候就知道秦璇不是因为害怕自己，对方只是害羞。但她还是坏心眼的说了一句“我没有恶意”，她就是想看看秦璇局促窘迫的样子，这大概也是由于她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在作祟吧。再后来，秦璇乖乖的跟着自己走出了听宵楼，再见到那把失而复得的琵琶以后，秦璇的脸上发散出了光芒，那一刻，梁婉觉得自己的的喉咙有些发紧，连带着她的心也跟着变的雀跃。她们那一天去了佘山，秦璇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因为梁婉自己是决计不会跟她讲这些事情的，那是梁婉最大的弱点，梁婉的弱点是不能为外人道的，在外人眼里，梁婉不能有丝毫的弱点。可是还是有一些失控了，梁婉还是和秦璇讲了一些事情，讲了了她人生之中那些最美好的事情，给这个其实并不是很熟悉的女孩子听。

秦璇听得很认真，梁婉在讲故事的时候，她有注意到秦璇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就只有自己一个。

或许是真的在做梦吧，梁婉的记忆突然变了，从甜蜜变成了苦涩，时光又一次回到了那一天。那一天秦璇跟她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说的话吗？你说我不怕你，你错了，现在，我也怕你了……”

最后，梁婉醒了。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累，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令她有些窒息。外面已经日落西山了，万张红光铺天盖地的洒下来，狰狞的绚烂。

梁婉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僵硬的坐了起来。

她有些冷，即使抱紧自己，也还是冷得不行。

她将脸埋在双腿之间，看上去像是在哭。

但是世人都知道，梁婉是不会哭的。

她是个无血无泪的怪物……

就这样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梁婉突然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她从床上走下来，顺手拿了一件外套就冲出了家门。她完全顾不上自己这个样子究竟有多么的凄惨了……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去找秦璇！

　

邹陵：“秦璇，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好像很不错啊，白天那位周先生是和你说了什么好事吗——”

然而邹陵的话刚一出口，秦璇就失手打碎了手中的碗。

她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慌忙的弯腰想要去捡碎片……

邹陵：“你魔怔了啊，碎片能用手捡吗？这要是划了口子明天你就等着被老师骂吧！”

正当秦璇的手即将碰到那堆碎片的时候，邹陵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而他这一拉才赫然发现，他简直是错得离谱，秦璇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一脸的沮丧，哪里像是心情好的样子！

那笑容干干的挂着，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秦璇：“呐，铃儿，我问你，喜欢上一个人一定要这么难过吗？我一直以为喜欢是件很幸福很甜蜜的事情，可是为什么我现在，这里面这么的疼呢？”

邹陵愣住了，直觉告诉他，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秦璇喜欢的人是谁了。他只是有些没想到，原来像秦璇这样粗神经的性子有一天也会受爱情的苦啊，也会被爱情折磨成这个样子，可是他又能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呢？他也不懂爱啊，如果他懂了，也许他和言博文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所以这个问题，他答不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弄堂外面传来了一阵声响，走出去一看，他看到了同样狼狈不堪的梁婉……

第二十七章
邹陵：“是…是你？”

邹陵觉得很意外。

他所认知的梁婉是极其强势的，是一个与软弱毫不相关的女人。

但是，此时此刻，这个梁婉明显就只是一个受了“重伤”的需要人照顾的柔弱女人……

　　梁婉没有料到自己第一个见到的竟然不是秦璇，她一愣，然后先前支撑着她的这股子冲动瞬间褪去了大半。

她登时冷静了很多。

也马上意识到了自己这样做究竟有多么的可笑，滑稽。

她想走，可是脚步却没有动。

她就那样倔强的站着，目光透过邹陵，紧盯着门口，梁婉知道，那扇门的后面，秦璇就站在那里。

她们离得那样近……

也许是觉得邹陵在外面逗留的时间太长了，秦璇先是叫了一声邹陵的名字，却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秦璇：“铃儿？”

说着，秦璇便也走向了门口。

走到了邹陵的旁边。

秦璇：“你在看什么？我在叫你……”

下一秒，她顺着邹陵的目光看到了梁婉。

秦璇：“……”

梁婉：“……”

三人相顾无言。

见秦璇出来了，梁婉更想走了。

她很清楚自己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无异于低头服软。

她这一生从未向任何人低头服软过……

她想继续做那个骄傲的冷漠的梁婉，可是——

梁婉没有动，她以为秦璇见她出现在这里，肯定会喜出望外，肯定会主动地朝她走过来，然后，她们一定会恢复到以往的关系。

梁婉甚至已经在心底里劝说好了自己，只要秦璇肯主动地走过来和她说上一句话，那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原谅她，她会忘掉之前的那些。

梁婉等了等，她甚至已经等来了秦璇和她的对视，甚至，她还看见了秦璇眼底闪过的一抹讶然，可是独独，她没有等到对方走过来。

秦璇在那抹讶然之后，只是略微的点了下头，并没有更多的动作。

秦璇：“回去吧。”

她只是跟邹陵如此说了一句，便想回去，

这一刻，梁婉觉得自己简直无地自容。

自尊心的强烈受挫让她极其委屈。

她紧紧地握着拳头，想要控制情绪，可是这一次，她失败了。

她不受控制的喊了出来！

梁婉：“那你还想要我怎么做！我都已经放下自尊走到这里来了，你却连一点改变都不肯做吗！”

梁婉的这一声喊的声嘶力竭。

喊的秦璇的动作瞬间停滞。

像是被定死了一般。

梁婉：“……别不理我……求你了……”

梁婉慢慢的蹲了下来，她将自己的哭声掩埋在了臂弯里。

邹陵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竟能亲眼所见此情此景，那几乎在上海碳只手遮天的女强人梁婉如今就在他的身后哭的像个孩子，梁婉，卸下了自己所有用来保护自己的武器。邹陵侧目，紧着眉头看了看梁婉，他觉得感同身受，曾今何时，他也曾如此低声下气的去乞求过另一个人。这个时候，秦璇深吸了一口气，她依旧目光直视，可是语气却是动摇的紧。

秦璇：“铃儿，你先进去吧。”

邹陵一愣，随即了然的点头。

邹陵：“好好和她说吧，别让自己后悔。”

在邹陵进去之后，秦璇这才缓慢的转过身，她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小小的梁婉，只觉胸腔之中一阵钝钝的疼。她不忍心看着梁婉这个样子，她很心疼。

秦璇：“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

一边说，秦璇一边走向梁婉，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梁婉，似是生生要将她刻进自己的眼里一般。

秦璇：“我知道，你一直在外人面前伪装自己，你也很擅长伪装，这些我都知道……”

她走到梁婉的跟前，也蹲了下来，梁婉抬起脸看着她，这一刻，她从秦璇的目光中所感受到的只有陌生的侵略感。

“我想知道的是，现在，此时此刻，在我面前的你，是不是真的已经卸下伪装了，是吗？梁婉……”

梁婉：“……”

这样的秦璇陌生的让梁婉有些胆怯。

一时间，她没有说话，只是紧咬住了嘴唇。

但是，下一秒让梁婉万万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秦璇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她只是强硬的捏住了自己的下巴，随即吻了上来。

这是梁婉生平第一次处于弱势。

梁婉曾经和很多人亲吻过，这些人有男有女，但是无一例外的是，占据主导地位的始终都是梁婉，但是——

这一吻，让梁婉彻底看清了秦璇眼底的情绪。

那是已经忍耐到极限的占有欲和疯狂的混合。

“疯狂”。

秦璇：“闭上眼睛。”

最后，秦璇抬手捂住了梁婉的眼睛。

　　

当自己的眼前黑暗再度降临的时候，梁婉突然想起了儿时姆妈曾和她说过的一段话，那个时候姆妈挨着她坐在花园里，望向远处的花园，姆妈温柔的和她说：“婉儿，你总是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呢，这样很好，这样就没有人敢轻易的伤害你了。但是，姆妈还是希望有一天，你能逢着一个可以不让你这么强势，尽情撒娇的人……”

梁婉：“姆妈……”

思及此处，梁婉的眼眶滑落出了一滴眼泪。

秦璇：“我愿意。”

一吻过后，秦璇拉起梁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她想是笃定梁婉必定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一样。

果然，梁婉短暂的一愣之后，便明白了过来。

她看着秦璇，问了一句，“已经想好了吗？”

秦璇点点头，她牵起梁婉的手，用力的握了握，“这是我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我不会错过了。”

听她这么说，梁婉心里一暖，她本想对那天自己说的那些气话做些解释，但是下一秒，秦璇继续说道：“而且我觉得你那天说的很对，身处在这个时代，的确不能太过容易的相信别人，那一天，是我太幼稚了。我和你道歉——”

不等秦璇的话说完，梁婉便主动的给了秦璇一个拥抱，她将脸埋在秦璇的颈窝，喃喃道：“那你也别怕我了，我不想你怕我……”

秦璇笑了笑，随后点点头。

　　秦璇：“恩，我不怕你，我喜欢你。”

第二十八章
在接到管家通报梁婉主动登门拜访的消息的时候，杜重山刚刚完成了他破费了些许时日才完成的大作。杜重山有些意外，当然这意外之中惊喜要占据更大的一部分。梁婉的主动登门拜访，表明他之前在梁婉面前的表现大获成功。而傍上梁婉这艘大船在上海滩意味着什么，根本就无需用语言去言明。所以，在管家说完之后，杜重山立即便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连忙说道：“快快有请，就说我换身衣服随后就到，一定要好生招待，知道了吗？”那管家跟着杜重山有些年头了，也算见多识广，他心知梁婉的来头，连声应是，退了出去。

管家：“梁小姐这边请，我家老爷马上就来，请稍等。”

管家一边弯着腰，毕恭毕敬的引着梁婉朝厅堂走去，一边挂着满脸笑容，极尽谄媚之能。梁婉看着管家这一幅油腻的嘴脸，她只是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

梁婉：“辛苦。”

坐在沙发上，梁婉环顾了一下厅堂简单的摆设，她想周围传闻果然没错，这个杜重山部长，当真还算是清廉奉公。

想到这里，梁婉脸上的笑容似乎多了一份真心。

而就在个时候，杜重山出来了。

杜重山：“梁小姐，久等久等，哈哈~”

杜重山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梁婉旁边的沙发上，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杜重山对于梁婉的到访究竟有多么的高兴。

杜重山：“今日前来，有何贵干啊？”

梁婉：“看着杜伯父如此好的兴致，我倒是有些不忍说了呢。”

她在暗示。

杜重山是何许人也，官场商海，他和各种各样的人都曾打过交道，所以，他立刻就接收到了来自梁婉的暗示。

他知道，梁婉是为那部“新法”来的。

杜重山的脸色登时便的严肃起来，他往后靠了靠，倚着沙发，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杜重山：“是‘新法’的事吧。”

梁婉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已经把新法交给他两天了，她确信杜重山已经读完了。

她知道杜重山现在正处于犹豫不决之时，所以她今天才会亲自前来。
她要在杜重山心中的天平上加一注砝码。

杜重山：“我也不瞒你了，这两天我已经读完了。”

梁婉仔细的盯着他看，不肯放过杜重山一丝一毫的面部细节。

梁婉：“那您打算怎么办？”

杜重山：“呵，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这件事，我们哪有什么自主权？”

杜重山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他用手遮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不让梁婉看穿他此时的情绪。

但即使如此，梁婉还是猜到了。

那一定是充满怨恨的眼神。

恨不得将每一个日本鬼子生吞活剥抽筋脱骨的怨恨！

而这，也正是梁婉此来的真正想要看到的。

心满意足的勾了勾嘴角，梁婉附和着杜重山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的确如此，眼下这种情况，其实真正两难的是我们这些立法的官员。这其中的牵扯，连我都不得不小心谨慎。您的苦楚，我感同身受。”

梁婉一席话让杜重山听出了弦外之音。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表示出来。

他也选择了旁敲侧击。

杜重山：“但你我之间毕竟还是不一样啊，毕竟在上海滩，单论名头，还是梁大小姐的名头大一些，名头大，就意味着有很多选择，可以改变的能力也就更大。我就不一样了，一个空头部长，半截身子进土的糟老头子，只不过是一个受各方势力操控的傀儡，说的话甚至还不如一个钉子掉在地上的响声大。像我这样的人，可是万万不敢厚着脸皮和你谈感同身受的，哈哈，就别来打趣我了。”

果然是老狐狸。

听完杜重山的话，梁婉在心底里如此吐槽了一句。但是，梁婉也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服输的人，既然杜重山对她实行了旁敲侧击，那相对的，她也要还以颜色才行。像他们这种常年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一旦认定你没有威胁，就会立即把你当成弃子抛弃掉，这就是政客无情。

梁婉：“杜伯父才是，实在抬爱梁婉了。”

梁婉说着，便弯起了眉眼，露出了一个极其美艳妩媚的笑容，而这笑容就是梁婉众多杀手锏之中的一个，无论男女，在这张笑脸之下，都会瞬间为其折服，当初的日向樱是如此的，如今的杜重山也亦然。杜重山几乎是瞬间就变了脸色，他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几口口水，眼睛也很不自然的眨了眨，显然是想看却又不敢看，也就是有贼心没贼胆。梁婉笑了笑，她将手有意无意的搭在杜重山的手上，继续说道：“在梁婉心里，杜伯父可是梁婉的榜样呢。”

杜重山一抖，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梁婉：“杜伯父年轻时的壮举梁婉可谓是心知肚明呢，杜伯父一直都是一个心系国家的大义之士，如今山河破碎，缺的就是像杜伯父这样拥有满腔热血的人，而这，也是梁婉会欣然接受汪主席的提议，担任您副手一职的原因，梁婉也想靠自己的力量，为这上海滩的老百姓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向您之前也说过了，梁婉的身份特殊，一举一动实在太过惹眼，太多的时候都是身不由己。而且，梁婉自己也知道，我太年轻了，有些事情难免会做的不周到，会有漏洞，所以……其实这也是梁婉今天来的另一个主要原因，如果您不嫌弃，我想请您教我，可以吗？”

对于梁婉的一席话，杜重山是听的心惊肉跳，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究竟是在哪里学得的这么厉害的话术。

他几乎已经被牵着鼻子走了。

梁婉：“至于那部让杜伯父您无比头疼的新法，就交由梁婉来解决吧，权当算是拜师礼，如何？”

梁婉这么一说，杜重山突然想起，日向樱那个心狠手辣的日本女人似乎和梁婉关系匪浅，也许……

想着，杜重山动摇了。

他完全顾不上这是否是个圈套了，他沉吟了一会儿，而后说道：“若你真能办到……”

梁婉没有听他把话说完，她快速的站了起来，站在杜重山的面前，梁婉笑道：“一定做到。”

说完这句话之后，梁婉就离开了。

站在门口，杜重山看着梁婉的车子缓慢地驶离，直到最终消失不见。而后他叹了口气，他知道，他已经中计了。

管家：“老爷，您为何叹气啊？”

管家不解的问道。

杜重山：“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后生可畏。”

自从生病之后，日向樱已经连续两天没有露面了，她也没有把自己生病的消息透出去。

主要原因是她不想让梁婉担心。

　　当梁婉前来的消息经由手下传过来以后，日向樱正披着衣服坐在房间里读着公文，一听这个消息，日向樱愣住了。

日向樱：“她怎么来了？”

即使感到震惊，但她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笑意。

日向樱合上公文，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请她进来吧。记住，不要多嘴。”

手下：“是。”

不开心是假的。

毕竟这可是梁婉第一次来找她。

被领到了会客室之后，那名日本士兵便低着头退了出去。梁婉眼看着他关上门后，这才环顾起了周遭，最后，她把目光放在了那张位于正中央的日本天皇相上。

梁婉微微眯起眼睛，低声的用日语骂了一句——

　　“真面目なばか野郎……”（道貌岸然的王八蛋……）

第二十九章
日向樱：“梁婉！”

日向樱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穿上了一身樱花色和服。

梁婉转过身，然后她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日向樱的脸色并不是太好，即使脸上已经扑了粉，但是虚弱这种从里到外的东西，单靠胭脂水粉是掩盖不掉的。

这一刻，她有些恍惚。

她猛然间想起了一件她以为自己早已经忘却的事情，那是她还在日本求学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那一年，东京迎来了罕见的寒冬，天降大雪，气温低到了极点。

日向樱：“阿嚏！”

暖炉里，日向樱裹着被子，打了一个喷嚏。

严寒之下，她得了重感冒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说的，女人在生病的时候，总会流露出一种别样的风情。那种风情会让男人不由自主的产生怜惜的冲动，而这种冲动往往意味着xing欲。梁婉以前曾经看过《红楼梦》，她不喜欢这个故事，独独只喜欢故事中所塑造的那个悲情的女子——薛宝钗。是的，不是林黛玉，而是薛宝钗。那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勇敢而又凄惨的女子。此刻，看着面前坐着的散着头发，鼻尖有些发红的日向樱，梁婉虽不是男子，却也产生了一种难以自持的冲动。她吞咽了几下口水，眼睛紧盯着日向樱，似是疯魔了一般。

彼时，她们相识不久。

而她们以后的亲昵，就是从这里开始。

梁婉知道日向樱喜欢自己，而现在，她决定享受对方的这份喜欢。

回过神来，梁婉看着正疑惑的看向自己的日向樱，她突然后之后觉得醒悟了过来。

原来，她也曾真的对这个女人动过心……

秦璇，教会了她什么是爱。

最后，梁婉只觉得一阵苦涩。

她轻声叹了口气，而后抬腿慢慢地走到日向樱的跟前，声音低沉而又温柔。

梁婉：“你病了吗？”

可惜梁婉终归就是梁婉，即使学会什么是爱，如何去爱，梁婉的爱也已经和日向樱没有任何关系了。而得不到梁婉的爱的日向樱，注定只能感受梁婉的残忍。就像故事中的薛宝钗，她注定得不到已经爱上了林黛玉的贾宝玉的钟情。

日向樱：“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啊……”

但是对于这些，日向樱一无所知，她只是单纯地以为梁婉是真的关心呵护她，所以，她轻轻的笑了笑，脸颊绯红，“我明明已经涂了粉，我不想让你担心，却还是失败了呢，呵呵~”

梁婉眼神一沉。

贾宝玉永远也不会因为薛宝钗爱惨了他而感到动容，从而动摇自己对于林黛玉的爱慕，就像梁婉，也永远不会在如今和日向樱的接触交往中，加入哪怕一丁点的真心。时光已经推着她们往前走了很远，局势也让她们一次又一次的做了不同的选择，现在的她们，有的只是国仇家恨。你说爱情？呵，不过逢场作戏罢了。

梁婉：“你不想让我知道吗？”

梁婉牵起日向樱的手，因为生病的缘故，日向樱的手有些凉。梁婉叹了口气，似是埋怨道：“你该让我知道的，我应该早些来看你的。”

日向樱的脸更红了。

日向樱：“没关系，只是小感冒而已，而且，我也不想传染给你，那样的话，我会内疚的。更何况，我现在也已经好很多了，你不用太过担心的。”

日向樱现在觉得自己很幸福。

她要的就是这个。

梁婉的眼里只有她一个，再无别的什么人。

生一场病换来这个答案，她很知足。

日向樱：“对了，梁婉，你今天是……？”

梁婉愣了愣，她有些为难，而后她松开了日向樱的手，坐到沙发上，似乎是非常犹豫。日向樱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她没有想多久，就明白了梁婉的来意。

这几天，她一直对杜重山暗中施压。

不曾想，老狐狸竟然想到了让梁婉来搪塞她。

想着，日向樱那双原本盛满了情谊的眼睛顿时寒了些许。

她挨着梁婉坐下，将头依靠着梁婉的肩膀，明知故问道：“是杜重山让你过来的吗？”

梁婉：“被你猜到了。”

梁婉也没有拐弯抹角，她很清楚应该如何应对日向樱。在这个女人面前，是决计不能撒谎的。

日向樱微微扬了下眉毛，不动声色。

梁婉：“杜先生有他自己的顾虑，当然，这份顾虑并不是从他个人的角度，而是对整个大东亚共荣的立场出发的。之前的那件事，虽然勉强的使得上海人民平静了下来，但是，如果新法经由司法政务部之外的某一方之手，恐怕这之后引起的动乱要更加的棘手。所以，杜先生觉得，中国人的法律，还是应由中国人来立。‘中国人的法律’这个名头，对于中国人来讲，是非常有迷惑效果的。”

日向樱：“那你呢？”

梁婉先是低头看向日向樱投向自己的目光，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朝后靠了靠，她抬手轻轻的抚摸着日向樱的头发，语气是她一如以往的淡漠慵懒，就好像这件事与她全无关联一般。日向樱没有看到的是，在说话的时候，梁婉的目光全程盯着那张天皇相，面色冰冷。

梁婉：“这件事我的看法如何并不重要，不过，要是单论哪种方法更加行之有效的话，这一次，我认同杜先生的做法。”

日向樱：“看来的确如此。其实自从小野将新法给你之后，我也很犹豫。毕竟，现在的局面，强硬的手段只会起到反效果。”

说着，日向樱点了点头，似是有了决断。

日向樱：“好吧，这一次，我就退一次。那部新法，就请杜先生找个合适的机会亲自交给我吧，我也正好借着见面的机会想和他当面说说话。还记得你刚回上海的时候吗？我觉得我好像在无形之中，惹得杜先生非常的不愉快了呢。所以，梁婉，这次还请你为我们做一个中间人，如何？”

梁婉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重要的事情谈完了，梁婉此行的来意也就达到了，所以她在这之后以日向樱应该多注意休息为理由，没有过多的停留，就离开了。只是像是例行公事一般，她在离开的时候，照着日向樱的额头轻吻了一记。她搂了搂日向樱，低声地说道：“回去休息吧，等你好了，我还要请你去听戏呢。”

逢场作戏，是梁婉的拿手好戏。

荀先生和焰观音这一对昔日头牌在刘义忠事件之后彻底的从听宵楼销声匿迹了。而在这梨园当中，从来就不乏后继者。在他们之后，听宵楼又有了两个新捧得角儿——邹陵和秦璇。

今晚，是他们成角儿之后的首次登场。

左秋实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曹海了，他们两个人自从那一天之后，便再也没有说过话了。因为没有了荀子敏，所以他也完全没有了去听宵楼的理由。今天晚上，是他在事件之后第一次踏进听宵楼，以一个客人的身份。他是被曹海的手下请过来的。走进听宵楼的时候，时候尚早，高台之下一片冷清。

这时，曹海出现了。

曹海：“你来了。”

梁婉当然也是知道今天对于秦璇来说是个什么日子，但是她也知道，她不能就那样走进去，所以最后，她选择了女扮男装。

将帽檐压得很低，梁婉坐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她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手心也渗出了一丝薄汗。

随后，鼓声响起，好戏开场了。

　　梁婉：“秦璇……”

第三十章
“月明云淡露华浓，倚枕愁听四壁蛰。伤秋宋玉赋西风。落叶惊残梦，闲步芳尘数落红。”高台之上，秦璇一袭桃粉裙衣，妆容细致，处处风情。

梁婉见过很多面容端正的人，众人也皆知她喜爱美人，而她自己本身也是一个倾国绝色。只是，从来没有哪一个人，拥有像秦璇这样令她呼吸骤促，如痴如狂的美。她为秦璇着迷……

流光回转，秦璇拂袖轻舞，目光落下高台，恰好捕捉到了一双清秀眉眼。她就这样与女扮男装的梁婉四目相交了。秦璇眉眼微勾，当下便扯了一记勾人笑意。

引得台下一片叫好。

众人皆醉我独醒。

举世皆浊我独清。

梁婉觉得自己的心从未如此跳动过。

她浑身热血涌动，对周遭一切都已充耳不闻。

她的眼里只有她——

那立于高台之上，伴着阵阵鼓声，铜锣声，轻扬水袖，翩翩起舞的，只属于她的秦璇。

终是一曲终了，宾客散尽。

看着在台上行李谢客的秦璇，梁婉起身走向了后台。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秦璇了。

没有万般瞩目，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曹海：“最近还好吗？”

另一边，曹海将左秋实带进了一间茶室。

茶室之中烟香缭绕，布置的极其雅致。曹海径直走进去，顺手点燃了随身携带着的烟枪。

左秋实愣了愣，他回身关上门，随即答道：“一如以往，可说好，也可说不好。”

曹海：“呵呵~”

听他说得模凌两可，曹海坐了下来，只是笑。

曹海：“今日之后，那个铃儿就会取代荀先生和焰观音，成为这听宵楼新的角儿了。”

轻轻吐出一团烟雾，曹海的语气很轻。

左秋实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曹海：“你不怕吗？”

左秋实知道曹海是什么意思，他是在问自己怕不怕邹陵成为下一个荀子敏。

左秋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

曹海：“命吗……”

曹海轻声的重复了一遍。

放下烟枪，曹海站了起来，他一边缓步走向左秋实，一边抬手解着自己纽扣。

曹海：“你信命？”

曹海伸出手指在左秋实的胸前不停地画着圆圈，他微微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暧昧的氤氲，左秋实觉得自己的喉咙阵阵发紧，他想要疯狂的搂住这个人柔软的腰肢，狠狠的欺负这副伶牙俐齿，他想要把这个人压倒在自己的身下，进入他，得到他，征服他，让他一生一世只属于自己，再也离不开……

可是，最终的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左秋实：“如果命中注定我们有缘无分，那我便不信。反之，那我便是它最忠诚的信徒。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意料之外的答案，曹海瞳孔微紧，有些意外。

曹海：“我还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在你心里我的地位这么重要呢，你，这是在挑逗我吗？”

曹海朝着左秋实贴了贴。

有些不对劲……这是今天的曹海给左秋实最大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见过曹海这般主动过。左秋实紧了紧眉头，他低下头，任由曹海的举动逐渐大胆，“今天出了什么不好的事了吗？你看上去心情特别的不好……”

曹海一愣，没有说话。

左秋实：“如果这件事在你心里令你实在烦闷的紧，你直说就是，我会听你说的。你……不用这样……”

左秋实的话刚一出口，曹海便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使他低下了头，随即自己仰头便是一记轻吻。这记吻来的太过突然，左秋实毫无防备，他没有推开，他也不想推开。

曹海：“你不能这样了解我……”

　一吻过后，曹海将脸贴在左秋实的胸膛，他低声呢喃着，一遍又一遍，无比苍凉。

曹海：“左秋实，我们做吧。”

左秋实将曹海整个人横抱起来，将他放在床上，温柔的替他褪去了身上的衣服。

　　呼吸交错，是最动人的乐章。

唇齿相依，是最香甜的果糖。

结合，进入，这世间再也找不出这两个词更美好的动词。

陌生的感觉让曹海不自觉地蜷缩起身子，他仰起脖子，毫不控制的呻吟着。

　　左秋实的掌纹，左秋实的温度，左秋实的喘息……像是药剂，让曹海难以自持，如火焰般灼灼烧起。

曹海：“可…可以了……”

他的空虚，他的寂寞，让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此刻，他无比需要这个人。

左秋实一寸一寸的抚摸着曹海的腰身，紧致，细腻，嫩白，让他流连忘返，心生歹意。他完全不顾曹海的恳求，低头啃咬，留下了一片一片的痕迹。

曹海回过头，他的眼睛已然失了焦距，他抓住了左秋实的手，张嘴含住了对方的指尖。

曹海：“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左秋实觉得曹海真的很残忍。

他轻而易举的就让他的理智离他而去，使他不得不撕扯下“正人君子”的嘴脸，化身为最为原始的野兽。

猛地将曹海整个人翻转过来。左秋实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烈火燎原，气势滔天。

“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左秋实，其实在我心里，也真心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如果能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那对于你来说无异于救赎，我也是真心的替你感到高兴的。只是，你并不是仅代表着你自己，你知道吗？作为你最中心的下属，同时也作为你多年的老朋友，曹海，你该做出选择了……”

一瞬间的贯穿，让曹海失声叫了出来。

“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这么多年来，你始终都将局势看得很透彻，所以你才会得到上峰的重用，一步一步的带着我们爬到了这个地位。如今虽然你人在上海，但是我们这群兄弟始终都对你唯命是从。眼下，校长他虽然明面上实行着国/共合作，但是这份脆弱的合作终归有一天会破裂，内战，终有一天会再度降临。我最近已经听到了不小的风声了，有一些人已经在暗中动作了……曹爷，我们姓什么，全都取决于你……”

　

左秋实：“你在想什么？”

身下人的分神，让左秋实有些恼火。

他伸手捏住曹海的下巴，强迫着对方直视着自己，动作变得猛烈且粗鲁。

曹海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他勉强的抬起手环住左秋实的脖子，断断续续的呻吟着。

曹海：“我……我想和你说……一句话……”

我想选择你……

曹海：“再凶狠一些……”

话到嘴边，曹海却说不出来了，他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眼眶处，流落一滴晶莹。

他说不出口。

“铃儿，我去见个人，你先去卸妆吧。”从前面转到后台，秦璇只对邹陵说了这么一句后，便率先急匆匆的离开了。

邹陵：“什么啊，奇奇怪怪的……”

　邹陵有些无语的看着秦璇离开，无力的吐槽着。

但是转瞬他就明白了。

他想，能让秦璇这样的人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梁婉。

想到这里，他伸出手掀起了帘布，外面全是为他们响起的掌声，欢呼声。

邹陵受用的眯起了眼睛。

他终于做到了。

即使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你怎么这么急着走？”床上，女人意犹未尽的挽留着已经穿好衣服，想要离开的英俊男人。男人扯了扯衣领，他是周勤。今天的他和以往的他有些不一样，以往的他有些刻板，拘谨，今天的他却像极了纨绔公子，风流，潇洒。周勤笑了笑，他回身朝着女人轻佻的扬了一下眉毛，声音里满是柔情蜜意，让人一听便醉了，“今天是一个挺重要的日子，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去为他照顾好他喜欢的人。所以，我现在应该要赶过去了。和你这一晚，我很开心。”女人留恋风尘依旧，她直起身子，风光尽露，一头黑色长发垂落下来，女人笑的极其魅人，“嗯~那么先生你呢？”女人一边说一边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周勤，“那个被托付给你的人，先生又是如何看待的呢？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

周勤：“呜哇，姐姐，你还真是可怕呢！不仅人长得漂亮，头脑还这么聪明。”
周勤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被看穿了。

女人了然的笑了笑，她裹着床单从床上走下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周勤的跟前。

她伸手摸了摸周勤的脸，说道：“昨天晚上，你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吧，所以，才会一眼就选中了我。”

女人的指尖有些凉，周勤能清楚的嗅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好闻的香粉气。

女人：“还真是……让人有些羡慕呢~”

周勤：“可是他不喜欢我。”

　　周勤的承认让他自己有些落寞。

周勤：“将他托付给我的人非常的爱他，即使他曾经百般的伤害过那个人，但是我知道，他爱他，爱到骨子里，爱到疯狂。我没有把握爱得比他深，所以……呵，更何况，那个人也不爱我，他们二人都将彼此视为此生挚爱，别的人，是进不去的。所以，我就只要默默的守护着就好了……”

女人：“不会不甘心吗？感情这种事本就没有先来后到，喜欢，就要争取啊……”

女人笃定的说道。
女人：“不过，若是以后先生寂寞了，欢迎随时可来找我，呵呵~”

周勤有些跟不上女人的思路，他愣了愣，伸出手抱了抱女人后，随即就离开了。

没有先来后到吗？

一直到他来到听宵楼，看到邹陵偷偷摸摸的掀起布帘望向外面的时候，女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他真的可以吗？他不会让这个人再度陷入痛苦中吗？他，不会成为第二个言博文吗？

　　邹陵：“周先生？”

第三十一章
要试试吗？

当邹陵叫了他名字以后，周勤有些恍惚。

他的心猛烈的动摇了。

邹陵放下布帘，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他的跟前，他仰着头，化着妆容的脸上带着亲切而又友好的笑容，对方的眼中此时就只有他一个人，不是言博文，而是他周勤……

周勤的到来让邹陵很是意外，但是马上他就认定对方一定一如以往那样，是按照梁婉的吩咐前来接秦璇去梁公馆的，可是转念一想，邹陵又想：不对啊，那刚才秦璇急三火四的去见的又是谁啊？

邹陵：“秦璇的话，刚出去了。”

邹陵的这句话让周勤愣了愣，随即他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竟然会给对方留下了这种印象——司机，雀鸟？周勤开口道：“不是，我今天不是来找秦小姐的。”

邹陵恍然大悟，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

是啊，这个人就算是个秘书，那也是梁婉身边的秘书，地位高的很，平时想要来巴结他的人肯定也很多，自己怎么就单纯呢？而且，看他今天的穿着打扮，也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这个人，连气质都变了呢。想着，邹陵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呵呵”的笑了笑。这个时候，只听周勤再次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听宵楼的角儿了，我是特地来道喜的。”

受宠若惊，大概就是这种感受了吧。

在邹陵的眼中，周勤是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他有才能，有样貌，也许是因为主家是梁婉，所以他的身上也难免沾染了一些梁婉的气质——平易却不近人，知世故而不世故。

周勤和言博文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种人，后者放荡纨绔，以戏耍人心为乐，两相比较，邹陵觉得言博文简直人渣彻骨。

但是，邹陵就是喜欢那种样子的言博文，因为只有看过不完美的言博文，他才会觉得不那么的自卑，他才敢去喜欢，敢去爱，但是——

邹陵没有再往下想了。

他觉得自己想的实在是太多了。

周勤走到邹陵的面前，他看出了邹陵有些心不在焉，他只当是对方有所顾虑，不愿跟他去“庆祝”，所以，周勤继续说道：“你若实在是为难的话，我也不会勉强的，毕竟，今天是为你来庆祝，我也是不请自来，你不想去的话，直接告诉我，我不会不识时务的过多纠缠的，邹陵。”也许是因为走的太近了，所以邹陵嗅到了一股胭脂味，烟花巷柳的胭脂味……

邹陵心下一惊，仓皇间就给了答复。

邹陵：“没有的事，我们走吧。”

说着，邹陵又嗅了嗅，而后，他确认了。

见他同意了，周勤长出了一口气，他笑意加深，侧着身子，说道：“既然如，我就感谢角儿的赏脸了~”说着，他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披在了邹陵的身上。

周勤：“天凉了，你别着凉。”

跟着周勤从后门离开，看着周勤走在前面的背影，邹陵垂下眼睑，裹了裹周勤的外套。

他身上的香粉是从哪里沾染上的呢？

是否他也和常人一样，拥有两副面孔，在无人得见的暗地里，他还有着一副与现在完全相反的面孔呢？

那个样子的周勤是什么样子的呢？

还……挺想见见的……

再说另一边，秦轩一直忍耐着心里的激动挨到了戏散，到了后台，她就去寻梁婉了。

她知道她来了，她一定来了！

秦璇带着妆容，几乎是将听宵楼找了个遍，不过最终她还是找到了梁婉。

晚风凉，顶楼边。

那个人就那样站着，指尖夹着一根烟，散出阵阵烟雾。

似是幻化成型的妖精。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梁婉没有回头也知道，定是那丫头寻来了，不管不顾的来寻她来了，丢下一堂宾客。

想着，梁婉勾了勾嘴角，有些得意。

转过身，晚风吹拂起她一头乌黑的头发，梁婉微微眯起眼睛，她用手将头发放到耳后，随后说道：“没想到我特意换了一身打扮却还是被你抓到了，呵呵~”

秦璇走了过去。

她从来没有见过梁婉穿上男人的衣服，此刻，即使一头长发散落，却依旧一丝违和感都没有。

果然，美人都是雌雄难辨的。

梁婉有些好笑的看着秦璇，她看出了秦璇的焦急，她也知道对方在为什么而感到焦急，但是她就是想故作糊涂，她喜欢看着秦璇为了自己而焦急，为了想要得到自己而焦急。吐出了一口烟圈，她看着秦璇，笑道：“你怎么了？”

秦璇脸红了。

她总是这样，在面对梁婉的时候，她总是这样的窘迫，可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秦璇舔了舔自己似乎干裂了的嘴唇，她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梁婉抬起手吸了一口烟，她伸出手指挑起秦璇的下巴，而后在秦璇的注视下，她凑了过去，将嘴中的烟渡进了秦璇的口中。秦璇的瞳孔猛震，而更加让她难以自持的事情发生了，梁婉在那之后，竟然还恋恋不舍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嘴唇。

梁婉：“呵呵~”

对方简直太游刃有余了，这种游刃有余让秦璇有些恼火，她不想被牵着鼻子走。

所以，她也有了动作。

甚至是有些粗鲁的拦住梁婉的腰肢，秦璇狠狠地抱着她，似是要将她与自己融为一体。

秦璇：“我今天成了角儿，所以今天我最大。既然这样，我想向你提一个要求。”

她垂眼看着梁婉。

目光中侵略之火熊熊燃烧。

梁婉当然知道秦璇想要提的要求是什么，同样的，这也是她极度渴求的。梁婉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开始习惯在面对秦璇的时候，处于弱者的地位了，不，那不应该叫做弱者，两个彼此欣赏，彼此吸引的人，这种感情之间不存在胜负，她们是爱人，是情侣，是陪伴者——

胜负，是敌人间才会有的称呼。

梁婉任由秦璇抱着她，她伸出手臂环住了秦璇的脖子，低声地说道：“今天我是你的， 想做什么随便你。”

小野则三在得知梁婉来过的时候，梁婉已经走了。

梁婉没有去军部，而是直接来了大使馆，只说明了一件事。

梁婉早就知道日向樱生病的事了。

但是对方却选择了按兵不动，静待时机。

这些，他都心知肚明，可是——

当他结束了一天的事情，推门走进日向樱的书房的时候，他发现对方正在发呆。

那种痴迷模样，让他很愤恨。

他知道，日向樱根本不会看出梁婉的心思。

那不是爱，那只是单纯的算计。

可是即使如此，他也无可奈何。

喜欢是一件很自私的事情，就像他喜欢日向樱，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日向樱，同样的，日向樱对梁婉也是这样的。

他有资格指手画脚吗？

没有。

他没有这个资格。

从始至终都没有。

日向樱见他来了，随即展露笑颜，开口说道：“你回来了啊，小野君，辛苦了。”

只有跟梁婉有关系的时候才会见到的这张笑脸……

小野则三点点头，没有说话。

日向樱：“今天，梁婉来过了。”

小野则三根本不想听她讲起梁婉，他甚至连跟梁婉这两个字相近的字都不想再听。

可是他能说吗？

不，他不能。

拒绝一次，那么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人们都说梁婉很残酷，那个人不会给任何人第二次机会，但是日向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为了爱梁婉，日向樱已经不像她自己了。

她面目全非。

小野则三走到日向樱对面的座位上坐下，他看着因梁婉的前来而脸色明显好了很多的日向樱，平复下心绪，开口说道：“她知道你病了，专程来探望的？”

他的话里带着刺。

日向樱先是一愣，她有些意外小野则三竟然会明知故问，而后，她垂下眼睑，面露苦涩。

　日向樱：“你该了解她才是啊，除非是有事，否则她是不会主动地去探望什么人的。不过，我觉得也许那一天真的很近了，她这一次来的时候，态度明显和以往不同了，更加温柔了……她还从未那样待过我呢……”

小野则三：“是嘛……”

小野则三觉得自己就快要发疯了，日向樱怎么能这样廉价呢？他放在心尖儿上来爱的人怎么能这般的放低姿态，痴迷于也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结果呢？他听着日向樱和他讲述梁婉是怎么样的待她好的，他感觉自己的心正在一点一点的冷却。失望，失望，失望！他已经太过了解失望的滋味了，如今这堆积如山的失望终于开始变质了，他最终还是不可避免的化成了无边的绝望——小野则三低垂下头，这双无数次为日向樱擦去眼泪的手，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今天曹海的听宵楼今天有两个新的角儿顶替了焰观音还有荀先生吧，那么，你知道今天的这两个人当中，有一个叫秦璇的人吗？”他从来都是知道的，只是因为日向樱不想他知道，所以他一直假装不知道。

果不其然，日向樱的脸色变了。

秦璇……这是一个多么久违的名字啊，那个与梁婉初次相见就被带回梁公馆的幸运儿……

日向樱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她看着小野则三，微微眯起眼睛，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小野则三：“我什么意思也没有。只是觉得如果你对她以已经是势在必得了的话，那么有一些事，你不知道的事情也该是时候告诉你了。特高课的职责就是监视，监听，以此来找到任何对帝国不利的因素，加以铲除。梁婉，作为上海举足轻重的人物，对她的监听和监视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更何况，从南京回来以后，她又摇身一变成了司法政务部的副部长……从她从南京回来的当天起，我就一直在暗中对她进行着监控。而就在这段时间，我接到了手下频繁呈上来的报告，梁婉和这个秦璇关系匪浅，她几乎每一天都要和对方见面，有时候还亲自去找她……”

小野则三知道他做到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最不想做的事情，他总是想小心翼翼的保护好日向樱，可是今天，他还是朝着她捅出了最致命的一刀。

日向樱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等到她再度开口说话的时候，小野则三看到日向樱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她重新变成了那个冷血无情的帝国军人。

日向樱：“你应该早一些告诉我。”

打开抽屉，日向樱从里面拿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含在嘴里，日向樱没有看他。

日向樱：“你这样显得我很廉价。”

小野则三惧怕这个样子的日向樱，他慢慢的起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站了一个军姿，他笔直的站着，目光放在日向樱身后的天皇相上。日向樱轻吐出了一个烟圈，她朝后倚着椅背，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个让她兴致全无，瞬间从云端跌入地狱的男人，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的男人，突然，她笑了。日向樱抖着肩膀，像是在强忍着笑意，但是她的眼神里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我以为你可以忍住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安安稳稳老老实实的留在我的身边，只是注视着我。可是你还是没有忍住呢，你还是行动了……呵呵呵……不过你在打着什么算盘呢？你以为就算没有了梁婉，我就会喜欢你了吗？”

不要再往下说下去了。

小野则三一瞬间觉得眼前的日向樱是这样的令他感到陌生，他甚至在恍惚间觉得在他面前的不是日向樱，而是梁婉……

日向樱：“不要再继续天真下去了，你该认清现实了。我这么多年把你放在身边，只是因为你很好利用，仅此而已。”

小野则三觉得自己遭到报应了，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报应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日向樱：“既然我们彼此之间的那层纸已经被你亲自揭开了，那么我就如你所愿好了。我会开始和梁婉保持距离，那么相对的，你也要把握好你自己的身份和立场，你和我之见从此以后，就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听清楚了吗？那么接下来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把曹海清过来。”

小野则三听完命令以后便想要转身离开，而后，就当他即将走出去的时候，日向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日向樱：“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搞砸的人是你，小野则三，我对你非常的失望。”

一番云雨过后，曹海看着正坐在一边穿着衣服的左秋实，他伸出脚，用脚趾挑逗似的伸进了左秋实的衬衣，顺着对方的脊线一点一点的向上，左秋实回过头看着他，低声问道：“你是嫌刚刚的不过瘾，还想再来吗？”

曹海眯起眼睛，他起身主动的勾住了左秋实的脖子，笑道：“如果我说是呢？”

左秋实浑身一颤，他伸出手抚摸着曹海的脸颊，他轻咬住了曹海的下嘴唇，反问道：“你确定？”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手下先是敲了敲门，随即开口说道：“曹爷，刚刚我们的人来消息，说是小野课长正带人朝着听宵楼这边赶过来呢，看样子，是来抓人的。”

曹海有些扫兴的叹了口气，他将额头抵在左秋实的后背，那双眼睛里是左秋实不知道的冰冷。

但是他表面上还是笑着的——

　　曹海：“我们只能改日再战了呢~”

第三十二章
重庆机场。

士兵：“言先生，我是奉命前来接您的，请和我走吧。”

言博文：“去哪？”

士兵：“私宅。”

言博文一走出机场，从旁边就走来了一个一看就是士兵的，戴着黑礼帽的男人。他有些意外，原本他还以为他在上海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那个人不会再理会他了，没想到……

想着，言博文勾起嘴角，笑的颇为得意。

两个人坐进小轿车里，车子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处极为隐秘的老宅面前停了下来。那人没有下车，而是回过头对言博文说道：“言先生，到地方了。我会负责把您的行李安顿好，请不用担心。”

言博文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认识这处宅子。

他还以为这宅子早就没了，没想到……

言博文：“你总是让我意外。”

那人将车开走之后，言博文并没有立即走进去，他只是站在老宅的门口，拿出了一根烟点上，如此说道。那烟雾聚拢再散开，似乎一时间将他拉回了以前。

苏文启：“你别怪我。”

记得那一年，他被迫奉命离开重庆，去上海潜伏，临行的前一天晚上，那个一直对他视而不见的男人特意走到他的门外，说了这么一句。

那一刻，言博文什么都明白了。

　其实哪里有什么视而不见呢？一个人对另一人的喜欢已经露骨成了这般模样，怎么可能会看不见呢？

说白了，不过就是不想罢了。

他还记得，那一天晚上，在说完这四个字以后，苏文启并没有立即离开，他就只是站着，无声的站着，似乎是在等着房间里的他开口说些什么，又或者是等着想和他见一面……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那个时候的言博文都不想去再猜了，苏文启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什么念想，从来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说什么“你别怪我”，言博文有些苦涩，有些悲哀，他能怨对方什么呢？无视他吗？还是不爱他？所以，那一天言博文没有说什么，更没有去见他。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言博文低下头，看着烟头，头脑之中突然想起了曾经邹陵和他说的话，那个少年，第一个真心实意爱他的少年对他说，“言博文，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你不过就是想要有人来温暖你，你忍受不了孤独，所以你才会选择了我！你说你爱我？你少来玷污这个字了，你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骗子……”眉眼微垂，言博文踩灭了烟头，他深吸了一口气，无所谓的笑了笑。

言博文：“你说错了呢，铃儿，即使是我这种人，也是喜欢过别人的。不过，有一句话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个骗子！”

这是曾经曹海为他买的生日礼物，那时的曹海也不是现在左右逢迎的听宵楼老板，而是他的长官。

后来，他离开了重庆，索性也就把这个屋子一并卖掉了。

他不知道买主是谁，他也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还会再回来。

不过，现在，这些也不重要了……

都过去了。

这样，就好……

苏文启：“你回来了。”

从一走进这屋子开始，言博文就发现了，这里面的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屋主人刻意为之。

走进厅堂，一个有些低沉的男人的声音就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言博文一愣，随即，他转过身面带笑意。

言博文：“好久不见了。”

他没有变呢。
一如之前，冷硬如冰，如雕像一般不朽。

言博文笑着，但是他的心里有些堵。

对方没有变，可是自己却已经变得不成样子。

距离，更远了……

苏文启：“你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几天，能告诉我，这几天你去哪儿了吗？”

言博文：“你在我身边放眼线？”

苏文启的这句话让言博文有些火大，他没想到，一别经年，对方竟然开始怀疑他的忠诚。

他依旧笑着，咬牙切齿的笑。

苏文启目不斜视，这个浑身正气的男人就这样用他那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冷冰冰地看着言博文。微微停顿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现在形势很危险，小心驶得万年船罢了。你离开重庆太久，需要有人……”

言博文：“得了吧。”

言博文以前从不打断苏文启的任何话。

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那个耐心了。

言博文：“我去做了一个小手术，所以我不希望被人打扰。好了吗？”

　　

言博文觉得自己简直快要委屈死了。

以前的苏文启虽然不爱他，但是好歹不会怀疑他，可是现在，苏文启不仅不爱他，甚至还不信他……

苏文启：“什么手术。”

言博文急于想跨过这个话题，但是对方偏偏罕见的追问了下去。

言博文：“……阑尾炎……”

言博文的话刚一说完，就见苏文启径直地朝他走了出来，对方伸出手，开始解着他衣服纽扣。

言博文愣住了。

这是什么？

检查吗？

恼羞成怒的言博文想抬手打掉对方的手，但落下的手却被稳稳拦住。

他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扯出他的白色衬衣……

最后，苏文启果真看到了那还包着纱布的刀口。

看着那刀口，苏文启顿了顿，随即松开了言博文的手，最后，他只说了三个字——

苏文启：“对不起。”

言博文没想到对方会和自己道歉，对方一向是一个极其自尊的人，他几乎从不出错，完美，就是他的人生信条。可是就在刚刚，对方俨然如一头失了控的猛兽……转念一想，言博文想，是啊，也不看看他在上海都做了些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对方不信任他，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言博文没有穿好衣服，他就那样衣衫不整的看着苏文启。

眼底里满是挑衅和诱惑。

言博文：“没关系，我又不是没和男人做过。”

苏文启：“！”

动摇了呢。

原来他也会动摇啊……

言博文：“你要和我做吗？”

说着，他伸出手勾住了苏文启的脖子。

言博文：“反正你都把我衣服脱了，而且现在也没有别的人……”

他的话刚一出口，换来的是苏文启结结实实的一记耳光。这记耳光力道很重，打的言博文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苏文启：“别在我面前说这种不知羞耻的话。”

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能勉强站住，言博文知道自己这个样子一定非常的狼狈，但是他完全不想管了，他就那样低垂着头，直到苏文启说完刚刚的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言博文：“呵……”

有什么又湿又热的东西滴落了下来。

被打的脸火辣辣的，裸露在外的胸膛很冷。

言博文：“不知羞耻……呵呵……”

深吸了一口气，言博文想笑，但是他笑不出来了。

刀口似乎被抻到了，开始丝丝的疼起来。

言博文低着头，开始一颗接着一颗纽扣的系好，穿好衣服，他朝后捋了一下头发。

言博文：“放心吧，苏文启，我有记性。”

司机：“长官，您怎么了？”

看着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盯着自己手看的苏文启，司机如此问道。

按照计划，现在在车里坐着的，应该是苏文启和言博文两个人。

但是……

还没等苏文启开口说话，司机就看见言博文从老宅之中走了出来，对方没有回头，像是没有发现他们一样。

但是苏文启知道，言博文只是不想发现而已。

良久，苏文启终于开口说道：“跟上去，把他载到公馆，告诉他，不要让他乱跑。”

司机：“……是。”

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是司机最后也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有问。

而后，苏文启便打开了车门，下了车，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司机赶过去的时候，他发现言博文正站在大街上发呆。

这个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一边脸已经红肿起来的俊美的男人正双手插兜，懒洋洋地看着周围的路人。

将车停到他的身边，司机走到他的旁边，低声地说道：“言先生，我接您去公馆。”

言博文：“他走了？”

司机不知道言博文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他一愣，只得点点头。

言博文：“好，我跟你走。”

片刻的沉默之后，言博文点点头，他朝着司机笑的很温柔，一点也没有刚刚阴郁的样子。

言博文：“对了，你能帮我找几个小倌吗？”

　　另一边，当小野则三带人往听宵楼这边赶来的消息传到曹海耳朵里的时候，曹海便穿好了衣服，和手下一起在门口等着。他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等的就是小野则三和日向樱因为梁婉撕破脸，而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第三十三章
曹海：“秦璇现在在哪？”

在看到小野则三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出现以后，曹海再次整了整衣服，低声问道。

手下：“散场之后，紧跟着梁小姐离开了。”

曹海：“呵，果然还是来了。”

因为曹海的听宵楼是直接对日向樱直接汇报的，所以，曹海和小野则三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小野则三觉得曹海这个人不仅善于钻营，而且骨子里还隐隐透着一股子魅惑，他讨厌魅惑的人，譬如梁婉。所以，小野则三不怎么喜欢曹海。当然，他也没必要喜欢曹海。

一走下车，好巧不巧，小野则三一眼便看见了曹海，然后他又感受到了那股子魅惑。

甚至，比起以往都要更加强烈。

曹海见他来了，立即便挂起奉迎的笑脸走到了小野则三的跟前，顺势想要将小野则三带进听宵楼。

但是小野则三却没有动。

小野则三摇了摇头，他有些反感的紧了紧眉头，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曹老板，既然你已经在这里等着了，那我们也就别浪费时间了，走吧，大佐有请。”

梁婉：“好，我知道了，请替我转达我的谢意。”

站在电话机的前面，梁婉看着外面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随后目光又自然而然的放在了一旁，穿着她外套的秦璇身上，低声道了一声谢后，梁婉挂断了电话。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从她带着秦璇从听宵楼的后门偷偷地溜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发觉了在暗中，有眼睛在盯着她们。比起眼睛，或许说成是影子要更加的合适，眼睛是别人的，影子则是自己的。果不其然，在她们刚一抵达梁公馆，影子便不见了，随之而来的，便是这一通电话。这是一通报信电话——花期已过，葬樱之时已到。

在挂断电话之后，梁婉一时间并没有说话。

她心里很清楚，之前自己和秦璇的交往日向樱在某种程度上一定是知道的，对方因为仰慕自己，所以连行事方式都变得和自己雷同了，而她始终不动声色，全是因为自己适时地引诱手段。她们之间，维持着所谓的平衡。但是很显然，有人不想这平衡继续下去，而那个人做到了，因为日向樱开始追查秦璇了。

这是一个信号，日向樱要和她划清界限的信号！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想着，梁婉冷冷的笑了笑，这个答案根本就不用去猜，因为它是那样的显而易见。除了小野则三，还能有谁呢？正当她陷入沉思的时候，秦璇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她很敏感的觉察到了梁婉的不对劲。

秦璇：“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梁婉一愣，她看着面前的秦璇，突然觉得有些心底发冷。那么，秦璇要怎么办呢？两方博弈，总是要有所牺牲，这个道理她从一开就很清楚，但是现在……

梁婉：“没事……”

话一出口，梁婉又愣了愣。没事，她真的可以这么说吗？这是一场双方都压上一切的赌局，秦璇原本应该是无辜的，可是因为她的一时疏忽，秦璇也被扯了进来，到最后，胜负定局之时，她真的能保证秦璇没事吗？还是，不要再和她说谎了吧……想到这里，梁婉长出了一口气，她抓住秦璇的手，低着头，开口说道：“其实说没事是骗你的。”说着，梁婉紧握了握秦璇的手，“事到如今，我想有一件事

我不得不告诉你了。”

秦璇没有说话，她在等着。

梁婉：“你还记得那一天我带你去佘山的事情吧，第二天早上我带你回来之后，不是去见了一个人吗？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有些歇斯底里的女人……”

秦璇回握住了梁婉的手。

梁婉：“她叫日向樱，是个日本人，一个手握重权的日本女人。我和她曾经相识于日本东京大学，这个人对我非常着迷。原本，我一直有意隐瞒你我之间的事，但是现在，这件事被她知道了……”

秦璇：“也就是说，她会来找我，是吗？”

梁婉：“是。这个女人，如今变得心狠手辣，喜怒无常，是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刽子手。我本不想让你直面这等魔鬼，可是……可是最终还是……”

秦璇：“你真傻。”

没等梁婉的话说完，秦璇便将她揽进了怀里，“梁婉，你应该明白的，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情是不由我们的意志所决定的。两个人的相遇，相爱，都是注定好了的事情。所以，你不用觉得是因为你的缘故是我被牵扯进来。”因为，我原本就是为此而来。说到这里，秦璇顿了顿，这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是啊，她原本不也是带着目的来接近梁婉的吗？所以，这就权当做是心怀不轨的报应吧。深吸了一口气，秦璇继续说道：“梁婉，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反而我很开心，能知道一些你以前的事，以后，可以再给我讲讲吗？”

梁婉：“……我会的。”

果然你是不一样的，你和别人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小野则三：“他来了。”

小野则三将曹海带回的是日本军部，当他走进日向樱的办公室时，对方已经换上了军装。

日向樱：“让他进来吧。”

没有一句废话，小野则三明白，日向樱是认真的，他们真的再也无法回到原来了。敬了一个军礼之后，小野则三便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他看着曹海，面无表情地说道：“进去吧。”

曹海：“呵呵~”

不过，曹海并没有立即走进去，因为周围没有别人，所以曹海故意的朝小野则三走近了几步，他笑着，眉眼微微眯起，风韵十足，手指轻轻地划着小野则三的手背，他低声地说道：“我啊，可是一直都在心底里默默的欣赏着小野课长呢，所以，如果小野课长心里有话，不如和曹某说说~别看我这样，对于那~一套可是深谙的很呢……毕竟，我是真的不忍心看着小野课长痛苦……”

小野则三：“滚开！”

听着曹海这几乎与勾引无两样的话语，小野则三呼吸加重，他猛地推开了曹海。

小野则三：“再说这种话，我杀了你。”

曹海故作吃惊的努了努嘴，但是脸上依旧挂着让小野则三心烦意乱的笑，他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何必这样呢？小野课长，我会随时恭候的。”

小野则三：“狂人のような奴。”（疯子一样地家伙。）

日向樱：“曹老板，你来了。”

当曹海走到面前的时候，日向樱抬起头，面带着微笑。

曹海点点头，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此时的日向樱和以往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此时此刻，这个喜欢玩弄心机的女人，正处于盛怒之中。而她生气的理由无非就是因为一个梁婉——梁婉现在和秦璇走得很近。所以，她要处理这个秦璇了。

曹海：“日向小姐，这么晚了还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而他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将秦璇，如她所愿的带到她面前。

日向樱见他事到如今还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眼底里的寒意更加厚重，最后，她笑了出来。

日向樱：“曹老板，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日向樱收起笑声，她瞬间变了脸，“我想你还没有忘记究竟是谁给了你一条生路，以及这听宵楼最初建立的理由吧。”

曹海低垂着头，冷汗直流。

日向樱见他不说话，而后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桌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曹海的面前，她伸出手搭在了曹海的肩膀上，“曹老板，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你最近似乎松懈了许多，我很不喜欢这样，所以，你最好不要让我亲自采取行动，明白吗？”

曹海：“……是。”

日向樱冷哼了一声，她收回手，重新坐回座位上，继续说道：“既然这样，我想接下来你该做什么就不用我来提醒你了吧。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不过，你最好不要让我等很久，不然，我为你那个小秘密准备的礼物可就要‘送’出去了。”

曹海：“是，我这就去办。”

另一边的重庆，那一天，那名士兵最终也没有听从言博文的吩咐，为他找几个小倌。言博文就那样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重庆，这个他的确有些陌生了的城市。

风拂过，吹的他有些冷。

他裹了裹浴袍，抬手朝后捋了一下头发，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而后低声道：“又成一个人了……”

士兵：“长官！”

苏文启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时候，时间已经临近深夜了。他事先安排了两个士兵守在了门口，这不是为了监视，而是为了保护。现在，言博文回重庆的事情，还是一个秘密，仅有几个上层知道。两个士兵见他来了，立刻下意识的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即使事先苏文启已经提醒过他们了，出门在外，要隐藏他们是军人的这一事实。所以，两名士兵随后便是一愣，又赶紧放下了手。

苏文启：“他呢？”

苏文启没有立即走进去，而是开口问了这么一句。他今天白天出手打了对方一巴掌，他怎么就没控制住的打了对方呢？明明他们都已经许久未见，明明面对这次久别重逢，他也是万分期待的……言博文的脾气一向不好，所以，他不太确定对方现在还想不想见自己。

士兵：“言先生一个下午哪里也没去，一直呆在房间里。”

没等苏文启再开口，那个士兵接着说道：“不过，在送言先生过来的时候，言先生向我提了一个要求。”那士兵顿了顿，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他想要我为他找几个小倌……”

苏文启：“！”

苏文启没有说话。

他沉着脸，直接推开了房门。

门没锁。

当苏文启走进房间的时候，他最先听见的是一阵极其暧昧的呻吟，这呻吟听得他头皮发麻，面红耳赤。他知道这呻吟意味着什么，他紧握着拳头，继续朝里走去。
饶是事先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是眼前过于直接的场面，还是让苏文启当场愣住——

那人浑身不着一物，正以一种夸张的姿势趴在床上，那本该隐秘的地方此刻正完全的暴露在外，甚至，刚好朝着他……

言博文：“嗯……你来了啊……”

　　言博文一边喘着气，一边朝他笑着。

第三十四章
上级：“记住，这次的任务对于前方战事非常重要。”

温大：“既然这样，不如由我亲自来……”

在一个十分隐秘的弄堂里，温大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长褂，头戴黑色礼帽的男人，对方是整个上海地下行动小组的组长。

这一次，对方是对他们下达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的——截取日军的兵力部署计划，送往延安。而且，任务指定了执行者为秦璇。

上级：“温大，这件事是经过商榷才最终确定的，你要相信组织，明白吗？”

温大：“可她还太年轻……”

温大很清楚这一次的任务究竟有多么的凶险，秦璇即使再聪明过人，在这各方势力交汇的上海滩，稍有不慎，她便会如流星，短暂的闪耀过后，就永远的无声沉寂下去。他不想让这样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陨落，可是……可是，这是战争，战争，就难免要死人！

紧握起拳头，温大最终选择了妥协。

温大：“是，我知道了。”

上级：“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性。你的仁慈，就留到战争胜利那一天吧！温大同志。”

上级走到温大的面前，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上级：“还有，这一次国/民党方面的人也会出手协助我们。”

温大：“他们？！”

长久以来，温大就一直对国/民党的人极其仇视。第一次国共和合作破裂之时，他的许多亲友就惨死在对方的手上。他与国/民党之间可说是有着深仇大恨，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避免直面对方的人。

而这一点，他的上级，也很清楚。

上级：“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对于你的遭遇，我们那些同志的遭遇，组织永远都不会忘，而且这笔账，迟早有一天也会讨回来。所以，温大同志，为了人民，为了胜利，为了中国，还请你再忍忍吧！”

男人说完，便摘下了黑色礼帽，朝着他郑重的低下了头。温大能很清楚的看到对方头脸颊的疤痕，对方，也和国/民党有血海深仇。

所以，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应允。

另一边，梁婉与秦璇吃过饭后，梁婉便牵着秦璇的手踩着台阶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她的卧室。卧室，是隐藏着一个人心中最真实的地方，而现在，秦璇知道，她正走一步一步的走向梁婉的真实。

梁婉打开门，她拿出一条丝带蒙住了秦璇的眼睛。

梁婉：“我说过的吧，今天，我是你的。”

轻轻关上门，梁婉浅笑道。

她领着秦璇慢慢地走向了床边，而后扶着她坐了下来。站在秦璇的面前，梁婉看着已经卸了妆的，这张令她一见钟情许久的脸，抬手一寸一寸的轻抚，转眼，眼底便蓄满了欲望。

梁婉：“秦璇……秦璇……秦璇……你知道我为了找到你花费了多少时间吗？我终于找到你了……”

对于梁婉的这句话，秦璇心下一惊，随即她立马想起了两人初见时，对方口中的那位“故人”。

秦璇：“我们以前就见过了吗？”

秦璇准确地抓住梁婉的手。

秦璇：“我，就是你的那位故人吗？”

梁婉一愣，随后，她用另一只手环住了秦璇的脖子。

梁婉：“你怎么能把我忘的这么彻底？”

突然，梁婉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理解日向樱了。

原来，被自己重视在乎的人无意识地忽视和遗忘竟然会是这般的难受，令人发狂！

但是，好在，秦璇也是爱她的。

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秦璇的嘴唇，梁婉顿了顿，而后她小心翼翼的朝前凑了过去。啊啊，就是这张嘴唇，从这张嘴唇说出的戏词是那样的唯美，从这张嘴唇喊出的“梁婉”是那样的动听……

梁婉：“小时候，我还单独听过你唱呢，在那间茶楼里……”

秦璇：“！”

梁婉：“那个时候，你就不喜欢被人盯着看呢，呵呵~”

　　

当梁婉的这句话说出口，秦璇的脸倏的一下就红了，明明最近，她一遇梁婉就脸红的毛病已经好了很多了。但是现在，显然，她已经“旧病复发”。原来真的是她，原来初见时就觉得对方莫名的熟悉不是她自己的错觉……她究竟是有多幸运，她儿时的憧憬也和她一样没有遗忘，而且现在，他们还能互相地触碰到彼此，交换彼此的心意……丝带后面，秦璇的眼眶红了。

一把扯下眼前的障碍，秦璇一手托住梁婉的背，整个人一翻，随后，将梁婉压在了身下。

秦璇：“这都是你的错。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忍耐的，但是现在，我忍不住了。”

梁婉一愣，她的脸也罕见的红了些。

秦璇低下头，两个人的发丝互相纠缠在一起，就像她们的命运，从很早开始，就已经纠缠不清了。

梁婉：“……好。”

再说苏文启，毫无疑问，此时此刻，在他面前正在上演的这一幕足以在一瞬间就击碎他的三观。他一直是个正人君子，这么多年，他清心寡欲几乎到了可怕的地步，但是——苏文启就那样愣着，他的大脑已经不听他使唤的停止了运转。言博文看他这样，他的眼里快速地闪过一抹恨意。是啊，能不恨吗？他就这样没有魅力吗？哪怕他都这样不要脸面得勾引他了，可是对方却还是那样不为所动……而后，他翻了个身，正面朝着苏文启，他拉过一个枕头垫在腰下，将自己完全的展开在对方的眼前——

得不到的话，就玷污掉他吧……

言博文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可悲了，可是他停不下来，他也不想停下来。

苏文启：“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我，你打算干什么？”

就在言博文即将登顶的时候，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苏文启竟然主动走了过来，对方先是拿掉了他的手，换成自己握着。而后，对方看向他，如此质问道。

言博文浑身打了一个机灵，他紧咬着嘴唇，他想怒视对方，但是他那充满泪水的眼睛，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言博文：“那你现在又想干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看不起我吗？不是一直都觉得我恶心，是个纨绔子弟吗？不是一直都觉得……觉得我很脏吗？”

言博文抬起手挡住了眼睛，“可是我能怎么办啊……谁让我偏偏喜欢的就是你啊……”
苏文启：“你说什么？”

你看，他就是不信，他从来不信。

因为过于震惊，所以苏文启手上一松，他成功地让言博文夺回了主权，而此刻，言博文已经失去了兴致。起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言博文看了一眼苏文启，而后走下床，弯腰捡起了他脱在地上的浴袍，披在身上，言博文走到一边坐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终于重新开口，“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你第一天出现我就喜欢你了。算算，快有小十年了吧，你看我藏的多好，你到今天才知道……”

苏文启：“……我不知道。”

言博文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他朝后倚靠着椅背，将目光放在窗外，“我知道你不知道。因为从第一天喜欢上你我就知道了一件事，你很恶心我，很看不上我。因为我的母亲是个小，因为我是言家的私生子，注定上不了台面。”

苏文启：“我没有！”

苏文启有些慌了，他大声地解释道。

可是他的慌乱言博文并不在意，他的辩解对方也没有听进去。对方只是扭过头来，朝着他悲哀的，委屈的笑着……

言博文：“可不可以告诉我，怎么样才能不再继续喜欢你？”

言博文：“我不想这样下去了……我不想再喜欢你了……”

言博文：“我想放弃了……”

苏文启：“不许放弃！”

　　苏文启：“我不允许你放弃！”

第三十五章
这是一个很隐秘的故事。

关于一个铮铮儿郎的全部心事。

这心事说起来很复杂，但是其实，又非常简单——

苏文启喜欢言博文。

苏文启进入曹海的部队是在他当兵两年后的事情，他是在四川当的兵，川兵，骨子里燃烧着热血的好男儿。因为表现出色，所以他被破格调到了重庆，进入了曹海所属的一支很神秘的特殊部队。

他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曹海。

那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青年，慵懒而又精明。

他没想过这个位置的人会屈尊亲自来接他这样一个无名小卒。

所以当时，他受宠若惊，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

曹海：“你也不用这么拘谨，以后进了这里，我们就是同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了，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说着，对方亲切的分给了他一支烟。

曹海：“知道吗？把你要过来可是费了我一番功夫呢。”

两人一前一后的朝车子走去，曹海继续说道。

曹海：“你们那个营长也太死板了，把你当成了宝贝疙瘩，死活不肯放手。多亏我手下有个少爷，才得以摆平。”

苏文启：“少爷？”

这就是第一次了。

苏文启和言博文扯上关系的第一次，所有一切的开始。

曹海：“别着急，他们现在都在等着你呢。”

在苏文启的想象中，他们既然号称是一支部队，那么一定会有军部这种常规设施，他们的初次见面也应是在会议室，但是——
事实和他的想象大相径庭。

他们的第一次碰头，是在一个私人会馆里。

而且在场的也就只有寥寥几人。

曹海回身关上门，然后指着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英俊而斯文青年对苏文启说道：“刚刚说的少爷就是他，言博文。”

言博文，人如其名，真是好名字。

时隔多年，每每想起当日的初见，苏文启的心中总会掀起一股难以明说的悸动，对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样的令他难以忘怀……

应该从那个时候开始吧，他心中的满腔爱意有了所托之人，他，有了喜欢的人。

苏文启喜欢言博文很多年，但是他一直都没有说出口，即使后来他知道对方也喜欢他时，也是如此。

生逢乱世，他们是军人，军人就要以国为先，儿女情长在这个时代是不值一提的存在，所以，不必说。

原本，苏文启一直是这样想的，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可是……

当他看着言博文在自己的面前痛哭流涕，痛苦的向自己表达压抑了许久的爱意，说他不想喜欢自己的时候，苏文启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他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个耳光。

他到底把自己最爱的人逼成了什么样子……

言博文想要甩开苏文启死死抓着他的手，他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可是苏文启的手就像是铁锁，任由他怎样的用力都无法挣脱。到最后，言博文累了，就像是他的这一场暗恋，终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热情，现在的他，只想快点结束。所以，索性，言博文也不再挣扎了，他低垂下头，哽咽道：“你不想我放弃？你怎么这么坏！你又不给我回应，我也会受伤的啊……”

苏文启觉得自己如鲠在喉，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此时此刻，他觉得无论自己说什么，在言博文听来都像是令人恶心的狡辩，那会让他更加的伤心。

言博文浑身都在抖，他无声的哭泣，那晶莹的眼泪不停地落下来，那晶莹的液体就像是刀子，一把有一把的扎着苏文启的心，苏文启觉得自己疼的快要喘不上气了。他究竟有多么的混蛋，轻易的被哄骗，以为言博文有多坚强，殊不知，对方早就濒临崩溃……

苏文启：“对不起……”

有些强硬的整个搂住言博文，苏文启低下头不停地亲吻着言博文，他不停地道着歉，一遍又一遍，就好像是要把这么多年对言博文的亏欠一股脑的全都补偿上。但是他心知肚明，怎么可能呢？永远也补偿不完的……他已经伤害言博文太多年了，时间造成的伤口知只会结疤，却永远也不会消失。但是……“是我错了，是我不好……你不要放弃我，对不起……”

这是梦吗？

言博文忍不住在心底问自己。

如果是梦的话，他愿意永远不醒过来。

他感受着苏文启抱着他时传递过来的热度，是那样的真实可信，令他迷恋。

言博文：“不要这么对我……”

言博文挣扎着，拒绝着。

言博文：“你这样，以后我就真的再也放不下了……”

苏文启哪里能听得进去此时此刻言博文的拒绝呢？他已经真切的感受到了即将失去言博文的威胁，那种巨大的不安，毫无疑问，他无力承受。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抬起言博文泪水涟涟的脸，低头吻住对方和女人一样柔软的嘴唇，他要狠狠的吻，他要留下最为深刻的记号，他要言博文，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眼里，只看他一个人！别的，他再也不想管了……

这一夜很漫长，但是却漫长而美好，像是美艳的故事中有些绮丽的梦，令人沉醉，不肯醒来。

秦璇看着面前的梁婉，她觉得自己似乎就在做一场美梦。

昨天晚上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鲜活和生动。

梁婉。

她的梁婉。

深爱着她的梁婉……

秦璇抬起手，温柔的抚摸着梁婉温暖的脸颊。

这不是梦。

一切都是真实的。

梁婉，就在这里，而她，也在这里！

似乎是感受到了异样，梁婉先是紧了紧眉头，而后她下意识地朝秦璇这里挤了挤，伸手环住了秦璇的腰身。

　　梁婉：“别闹，我还想这样睡一会儿……”

但是，这个温馨有爱的早上却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将这一切全都摧毁了。而这个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奉了日向樱的命令，要将秦璇带去的曹海。事实上，曹海一早就知道秦璇是被梁婉带走的，所以他昨天晚上从日本军部离开以后，就带着人在梁公馆外等了一夜。梁文得到应答之后推开了卧室的门，他看着躺在秦璇怀中的梁婉，说道：“小姐，听宵楼的曹老板来了。”
梁婉：“啧。”

听到这话以后，梁婉很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梁婉：“他来干什么的？”

而后，梁婉便掀开了被子，走下了床。

梁文低垂着头，毕恭毕敬的回答道：“曹老板说，他是来带秦小姐去见日向大佐的。”

听到这里，梁婉穿衣服的动作立即便停了下来。

梁婉：“去见日向樱？”

梁文：“是。”

这之后，秦璇能明显的感觉到梁婉似乎有些生气了。

梁婉生气的时候，她周围的整个气场几乎能冻死人。

让人刺骨的冷而且喘不上气。

秦璇：“怎么了？我不能去见这位日向大佐吗？”

梁婉回身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当然不想。

最起码现在不想。

怎么会这么快！

梁婉：“你没忘了我昨天和你说的话吧。”

秦璇先是叹了口气，随后她也走下了床，走到了梁婉的面前，她牵起梁婉的手，抬起来吻了吻，随即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去见她有危险，但是这一天迟早要到来的。她总归会知道我们的关系的，所以，倒不如趁现在，将话说明白。而且，就算她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不是还有你吗？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戏子，而你就不一样了，我的梁婉，可是整个上海最厉害的女人。不是吗？”

是啊。

秦璇是她的人，日向樱现在也不会轻举妄动。

紧咬了咬嘴唇，梁婉终于重新流露出了笑意，她伸出手主动地抱住秦璇，低声说道：“保护好自己，秦璇，有我在，她不会把你怎么样。”

秦璇笑了笑，她点点头。

秦璇：“我知道，你放心吧。”

曹海：“一早就来打扰，真是抱歉啊，梁副部长。”

当她们两个人走下楼梯的时候，曹海立即走上前来，笑着打招呼。

对于曹海的阿谀逢迎视而不见，梁婉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而后她转过身对秦璇说道：“本来我还想着让你在我这里吃过早饭之后，我亲自送你回去，现在看来也做不成了。秦璇，今天晚上你还有演出吧？等我，我这边一忙完会立即赶过去给你捧场的，到时候，想好你想要的礼物。”

将两个人的亲昵全都看在眼里，曹海勾着嘴角，眼睛里满是深意。而后，梁婉这才对他说道：“好了曹老板，人我就交给你了，务必照顾好她。”

曹海连忙点头应是，“这是应该的应该的，现在秦璇也是我们听宵楼的角儿了，自然是要对她好的，您就放心吧，梁副部长。”

梁婉：“打电话，让周勤过来。”

在亲眼见着他们离开以后，梁婉立即这么吩咐道。

梁婉：“葬樱计划开始了。”

梁文：“是。”

坐进小轿车里，曹海上下打量了一通秦璇，随即笑道：“看来你也没我想的那么单纯，这么短的日子就成功的上位了。”

秦璇对于曹海的措辞感到很不舒服。

秦璇扭过头看着曹海，脸上挂着礼貌的笑脸，说道：“曹老板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从未用过什么手段。”

曹海：“呵呵，呵呵呵呵……”

听完秦璇的话，曹海只是笑，他笑的不怀好意，令秦璇浑身发冷。和邹玲一样，她也不怎么喜欢曹海，因为和梁婉不一样，这个人的身上沾染的世刽气令她很是恶心。那股子气味儿，堪比儿时她那腐烂在房子里的邻居，令人头晕目眩。笑过之后，曹海先是认同似的点点头，随即继续说道：“你当然没有用过什么手段，不然，你也不会获得梁小姐的心仪。曹海将手搭在秦璇的肩膀上，颇有深意的拍了拍，“梁小姐这个人见过太多很有心计，满腹城府的人。而整个上海滩，这样的人比比皆是，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的身边一直没有定下来的原因。但是你不一样，秦璇，你和上海滩完全不一样，你干净的令人怨恨。所以，她才会看中你。因为，你真的相当稀有。”

秦璇没有说话。

因为曹海说的的确没有错。

而这一点，她自己也无比清楚。

但是曹海的下一番话，却让秦璇开始对这个阿谀逢迎的势利小人有了些印象上的改观。

曹海：“因为稀有，所以过早夭折的美丽我见过很多，所以，希望我不要有机会见证你的灭败。”

曹海的话刚一说完，车子便停了下来。

日本军部到了。

秦璇扭头看向车窗外，而后她看到了一个穿着日本军装，虽然长相英俊但是却一脸冰霜的男人。

曹海率先走下车，他走到秦璇这一边，绅士般的替她打开了车门，“小心头。”

秦璇：“哦，谢谢。”

她开始有些紧张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深入敌后。

小野则三从秦璇下车以后就一直在观察着她，他想看清楚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让日向樱输的那样惨。

但是，曹海打断了他的观察。

这个令人恶心的男人正朝他微笑着。

曹海：“小野课长，人我带来了，凡情通报日向大佐一声吧~”

在从湖南老家来到上海的路上，温大给她详细的介绍过日本军部几个高层人员——小野则三，日本特高课的课长。

小野则三面无表情的走到两人的面前，他先是近距离的看了看秦璇，随即对曹海说道：“大佐说了，曹老板把人带到之后就可以自行离开了。所以，请吧。”说着，小野则三便想赶紧带秦璇离开，他不想在对方的那种眼神下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因为曹海，是个变态。

第三十六章
看他对自己如此防备，曹海低低的笑了笑，他点点头，说道：“小野课长，您不必如此提防我的。”

曹海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

曹海抬起头看着小野则三，那双眼睛里的神色让小野则三愣了愣。

曹海：“我没有强迫您的意思，您不愿意，我以后也不会再提了。”

说完，曹海便朝着秦璇点了下头，而后便坐进车子里，离开了。

小野则三看着渐渐驶远的小轿车，他搞不清楚曹海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这让他很恼怒。

但是这股恼怒只是一瞬间，他马上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看向秦璇，而后开口说道：“让你久等了，秦璇小姐，请跟我这边走吧，大佐已经等您有一会儿了。”

秦璇何等聪明，她已经看出了这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只是她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曹海喜欢的是老左来着……

不动声色点点头，秦璇笑了笑。

秦璇：“有劳小野课长了。”

日向樱，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门开了，最先射进来的是一缕光，一束不太温暖的光。

秦璇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便抬腿走了进去。她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那女人穿着日本军服，从背影上来看，她很漂亮。

　女人的头发乌黑油亮，高高竖起，露出脖子后面那一小块洁白却也冰冷的皮肤。

仅仅一个背影，都这么的具有压迫性。

和梁婉有着三分相似，却也有着七分不同。

日向樱知道秦璇就在她的身后，身为军人的直觉让她能很明显的感受到来自于秦璇打量的目光。但是令她有些疑惑的是，这目光之中似乎夹杂着一些她尚且捉摸不清的意思。所以，为了能想清楚，日向樱故作惊讶的转过身，而后两个人有了第一次的四目相对。日向樱在看到秦璇的时候，她的身体和灵魂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这种感觉是她前所未有的……为什么呢？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究竟是什么？为什么……看着秦璇，她会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就好像她穿越了时光，见到了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梁婉……！

想到这里，日向樱微微眯了下眼睛，但是她的脸上依旧维持笑容。

日向樱：“秦璇小姐，真是久仰大名了。”

她的话里话外都是浓浓的醋意。

秦璇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局面，所以她也早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她要尽量的避其锋芒，现在，还不是要惹她注意的时候。

秦璇：“大佐您真的是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日向樱：“呵呵，无名小卒？秦璇小姐未免也太过自谦了，在我眼里，您可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呢。”

秦璇没有应声，她低垂着眼睑，静静听着。

日向樱：“这才几天的时间，就成了梁婉副部长跟前的红人了。”

这句话，日向樱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秦璇在心底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想，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看来在面对抢走所爱之人的人面前，也都是会失去理智的。

然后，秦璇继续低着头，开口说道：“梁副部长与秦璇之间并非如您所想，最多，也只是高山流水之情而已，您误会了！”

但是她的这句话却像是彻底惹恼了日向樱。

女人原本娇俏的面容瞬间冷了下来。

她的目光如蛇蝎，紧紧的盯着秦璇。

日向樱：“秦小姐是认为我是日本人，所以不懂贵国的历史是吗？”

听出日向樱的语气不善，秦璇没有回答。

日向樱：“呵。”

冷笑了一声，日向樱慢慢地走到了秦璇的跟前，她将手搭在秦璇的肩膀上，开口说道：“高山流水，伯牙子期，你们，可真是一对好知音。”

杀气——

这是秦璇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直白且强烈的杀气，这股杀气直奔着她而来，寻找着她的破绽，从而一举击破。

秦璇：“那，日向大佐的意思是想让我离开梁副部长吗？”

抬起头，这是她们的第二次对视。

见她竟然用问题来回答自己的问题，日向樱顿了顿，她放下手，而后笑了出来。

日向樱：“呵呵，怎么会？你是她认定的人，我还没有那个权利。”

转过身，她坐回沙发上。

日向樱：“而且，我也不想惹她生气。”

说着，日向樱故意的看了秦璇一眼。

日向樱：“毕竟，在日本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就已经很好了。”

秦璇知道这句话是日向樱故意说出来的，目的显而易见，她想见自己气急败坏的样子。

那么，她不介意演给她看。

正如秦璇所想的那样，日相应的这句话是有意而为之，她想看看这个从刚刚开始一直都很平静的女人生气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然后，她成功的看到了，秦璇的失神和愣怔在那一瞬间被她捕捉殆尽。日向樱满意的勾了勾嘴角，笑的狡黠。

日向樱：“其实我今天叫你过来，也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而已。”

翘起二郎腿，日向樱朝后靠了靠。

日向樱：“毕竟你现在是听宵楼的新角儿，有些事情，你要懂。”

秦璇走到她的面前，说道：“请大佐尽情吩咐。”

日向樱：“听宵楼的背后是我，这件事你知道吧。”

秦璇点点头，“知道。”

日向樱：“所以，我，是你真正的老板。”

说着，日向樱放下了二郎腿，她朝前坐了坐，并且刻意的压低了声音，“我要你帮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监视梁婉。”

虽然在事先秦璇已经预料到了可能对方会给她下达这个命令，但是当她真的听到了以后，她还是从心底里涌上来一股恶寒。

日向樱见她这样，微微歪着头，表面试探实则威胁的说道：“怎么？秦小姐不愿意？”

秦璇：“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立刻，秦璇就恢复了理智，她赶紧摇摇头，企图消除日向樱的疑心，她有些犹豫的说道：“您也是知道的，这梁副部长是何许人也，她对人的提防程度简直令人发指。不瞒您说，其实在面对我的时候，她也是怀着戒心的，所以，监视她，实在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日向樱：“哈哈哈哈，你想多了。”

秦璇的话刚一说完，日向樱便笑了出来，她眯起双眼，笑道：“这种监视只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而已，若是被发现了，你直说便是。”

曹海回到听宵楼以后，他独自一人坐在台下的前排椅子上，文武场上空荡荡，偌大的听宵楼死一般的寂静。

目不转睛的盯着戏台子看了一会儿，曹海突然想起了左秋实，想起了那一天，他们还未来得及尽的兴。

曹海：“左秋实……”

手掌慢慢的顺着腹部向下，曹海轻声的念了一句。

他的头靠着椅背，完美的展现着他的颈线。

只是一声名字，他的炽热便开始燃烧。

他的眼睛微微闭气，他的脸颊开始泛红，手上的动作也越发的加快加重。但是，总觉得有哪里收到了冷落……

在进来之前，他已经把所有的人都散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听宵楼不会有人进来。

然后，曹海扶着椅子，慢慢地站了起来。

而当他站起来的时候，推到一半的裤子落到了地上。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小野则三。

因为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所以饶是曹海，一时间也因为惊讶而愣在了原地。

小野则三在将秦璇送到日向樱面前的时候，对于这几日曹海对他的古怪举止他越想越不对，所以就直接独自一人来到了听宵楼。原本，他看见曹海的人竟然都站在外面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奇怪，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会见到这一幕——那个原本就令他极度反感的曹海正，正一个人坐在台下，不时，还发出阵阵可疑的呻吟声，再然后，他们，面面相对！

小野则三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场面，一时间他的眼睛不知道该放在何处，正游离间，他却偏偏好死不死的向下瞧了一眼。

顺着小野则三的目光向下看去，曹海看着自己已经彻底燃烧起来的欲望，然后，他轻轻的笑了一声，却没有理会小野则三的失礼，他的表现，就像是此刻小野则三并没有出现在这里一样自然。曹海慢慢的转过身，低着头，先是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而后便一粒一粒解着纽扣，将里面的衣服脱了下来。抬起一只脚踩着椅子，曹海一只手扶着椅子，另一只手慢慢的伸向身后那不能为外人道的，令小野则三无比羞耻的地方。

曹海：“嗯……”

曹海的动作非常的熟练，就好像他曾经无数次这样做过一样。小野则三看着他因为过度的愉悦而微微痉挛的身体，他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快要炸了。他，竟然在刚刚全程目睹了一场男人自娱图。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曹海，而更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竟然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更没有选择离开……他只是选择了无言观看。小野则三觉得自己应该是中毒了——

下毒的人，就是曹海。

一件一件的重新穿好衣服，曹海这才转过身来，重新看着他，因为刚刚的事，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的消下去，看上去更加的se情。

长出了一口气，曹海看向小野则三，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小野则三熟悉的可恶的笑容。

曹海：“我是真的不知道小野课长您会大驾光临的找过来，也没有想到您竟然从头到尾的看了全过程。呵，现在，您一定更加讨厌我了吧，不过也没关系，讨厌，总比没有印象要好。不过……能请您现在先离开吗？我，我需要点时间……”

　　小野则三：“曹海，你这几天，以及刚刚都是故意的吧……你喜欢我吗？”

第三十七章
曹海这一生可谓是谎话说尽，坏事做绝。他的人生信条就是——欲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是现在，他却罕见的慌了神。

明明，这就是他所急切盼望着的结果。

他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那一刻，曹海满脑子想的都是左秋实。

曹海一向是个演技绝伦的人，无论面对何种境地，他都能从容面对，迎刃而解。

面对对手，他从不曾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所以他才会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这个位子。

因为在外人面前，没有死穴的人就是无懈可击的。

可是……

曹海：“……如果我说是呢……”

不能再犹豫了，获取小野则三的信任是他这一次所筹划的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环，他作为策划者，事情绝不能在他这里出了纰漏。

所以，最后，他将戏演了下去。

抬起眼睛望向小野则三的一瞬间，曹海的眼眶湿润了，此时此刻的他显得那样可怜，无助。

这不算撒谎，反之，如果对敌人坦诚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没错，他没有做错。

想着，曹海眼神中有些东西消失了。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小野则三身边，乖巧顺从地低下了头。

曹海：“我喜欢您很长时间了……”

他的语气听上去是那样的真实可信。

曹海：“我知道，小野课长一直很不喜欢我这种人前阿谀的势利小人，其实，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有哪个正常人会愿意这么活着呢？我甚至都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我真正开心的笑过是在什么时候了，上海，真的是太深了，很多个晚上，我都窒息的睡不着。我也不敢睡，因为我很害怕我睡着了，第二天就会死在别人的枪下……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

小野则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神情可说是复杂，也可说是没有表情。

曹海：“其实原本这些我都还可以忍受，毕竟，我从小就是一个没怎么见识过何为温暖的人，出生下来就是人下人，就注定了要一辈子与黑暗为伍。但是，有的时候，老天爷就是喜欢看着人活着难受，就是想看人们活得不自在……”

说到这里，曹海抬起手蹭了蹭眼角。

曹海：“就当我好不容易习惯了上海，就当我以为我会就这样活一辈子的时候，你和日向大佐就这样令我毫无防备的出现了。而你，就像是一簇火焰，猛烈的撕裂和灼烧掉了我赖以生存的黑暗……”

小野则三：“……曹海……”

小野则三罕见的慌了神，他从来不知道一直以来在感情之中如此卑微的自己，对另一个人竟然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也许他真的是寂寞了太久了。

那一颗心因为日向樱对梁婉不可挽回的爱变得千疮百孔。

但是却因为曹海出自真心的话有了些复苏的迹象。

说不动摇是假的。

他就好像是在大海上漂泊了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根浮木。

他怎么能不死死地抓住呢？

这也许就是唯一的生存机会了。

他，已经不想再那么卑微下去了。

所以，小野则三轻声地叫了一声曹海的名字。

他这一生从未如此温柔地对待过除了日向樱以外的第二个人。

但如今，他想要选择曹海。

小野则三当然知道其实这并非是一次最好的选择，但是，他实在是太懂得爱而不得的滋味了。

那种苦，实在是太疼了。

足以撕裂灵魂。

小野则三：“你现在想要我回答你什么？我要怎么做才能适当的回应你的那份真心？你知道的，我已经喜欢那个人太长的时间了，甚至有相当长的时间里，我以为我这一生就会这样度过了，一辈子的单恋一个人。所以，我也拒绝了很多来自于他人的好意，因为我不想伤害他们对我的那份感觉，就连现在，我自己都不知道对你说这些话是不是对的决定……所以，曹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你给我一些时间可以吗？”

成功了。

他要的就是小野则三的这种反应。

曹海点点头，表现的一脸感激。

还好，事情有条不紊的照着原定路线发展了下去。

曹海：“当然可以，我怎么可能会不给您时间呢？有您的这番承诺，我就算是明天立刻死了，也能死而无憾了。小野课长，无论多久，我都会等的。”

曹海送走小野则三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屋子内已经有个人在等了。

此时的时间已经入夜，侧耳聆听，隐隐能听见从听宵楼内传来的阵阵锣鼓声。

与这偌大的寂静后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那人并未开灯，曹海推开门的时候也就只是看到了一团模糊的黑影。不过，即使只有一个影子，曹海也还是在瞬间就认出了来人是谁。顿了顿，曹海打开了灯，随即笑眯眯的说道：“你来了怎么不开灯？”

那人转过身，那张脸，正是几天前对温大下达任务的上海行动小组组长的脸。那道相当长的疤痕从脸颊处一直延伸的耳后，看上去格外的狰狞。他的名字叫孙元。在这一盘由曹海精心设置的局里，担当曹海的左右手。

孙元冷冷的看着曹海，他们两个人自从梁婉回来以后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如今，看着眼前的曹海，孙元是越看越陌生。他和曹海搭档多年，这个曹海是他所从未见过的。

为什么，会这么动摇呢？

孙元：“因为有些事情，并不一定要放到灯下里面来说，有一句老话叫做‘灯下黑’，所以干脆就不要开灯了。正好，我也想就此机会好好的看看你，看看我这个多年来的好战友。”

曹海：“此话从何说起啊，我不一直都是我吗？”

孙元：“哼，你这话要是说给别人听，搭配上你这种无辜的表情，或许还会有人信。但是你也不想想，我和你，已经认识了多长时间了？你的这些谎言，就不用说给我听了。”

曹海：“所以，你今天来是来干嘛的？特地来和我吵架的？”

孙元：“我只是想来确认，你还能完美地完成你的任务。”

曹海：“你在怀疑我？”

一时间，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在气势上，他们互不相让，目光交汇，仿佛能擦出火来。

孙元：“我都听见了。”

微微眯起眼睛，孙元走到曹海的面前，他抬手捏住曹海的下巴，使其和自己四目相对，“从你一进入听宵楼开始，你的嘴上，脑子里，想的都是左秋实，对吧。”

听他这么说，曹海浑身一僵。

曹海：“你偷听！”

见他并没有想要反驳的打算，孙元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孙元：“你明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额！”

没等孙元的话说完，他便感觉腹部有东西在指着自己。

曹海：“我说过，我曹某人生平最为厌恶的就是身为棋盘上的上的棋子尽不好一个棋子应尽的义务。而没有用的棋子，在我的棋盘里，是没有存在的价值的。孙元，你我的确认识的时间不短了，所以你更应该了解我的为人。”

孙元没有说话。
他只是一脸失望地看着曹海。

曹海：“左秋实的事情，不是你该插手的事情。”

说着，曹海收回了一直用来指着孙元腹部的枪，他重新堆起一脸笑容，“好了，不愉快的事情聊完了，下面该聊正事了。”

孙元：“随你的便吧。”

相当不甘心的孙元却并没有打算和他聊聊的打算，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就推开门，打算离开了。站在门口，孙元看着外面的月亮，以及远方传来的欢呼喝彩声，他最后叹了口气，说道：“我所认识的曹海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我希望，我们都能活到胜利的那一天。”

说完，他便离开了。

看着孙元远去的背影，曹海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他无力的坐下来，同样望向天空明月。随后，他苦笑了出来，“呵呵，呵呵呵呵……”他的笑声在这夜里显得那样苍凉，像是幽灵的嚎哭，“活着吗？呵呵呵……”

孙元，你还是太天真了。

另一边，毫无疑问，今晚的主角仍旧是秦璇和邹陵两个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配合也越发的融洽了，越来越有角儿的派头了。

台下，梁婉也如约定的那样，来到了听宵楼。

今天晚上，她依旧是乔装打扮了一番。

隐藏在人群之中，看着她心上的宝贝。

一夜的喧嚣沉寂下去，锣鼓声收，宾客四散，很快，听宵楼便彻底的归为了沉默。

和梁婉不一样，今天的周勤没做任何伪装。

他就那样大大方方的，坐在最前面。

　　目不转睛。

其实他也并非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从容淡定，事实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手心，也已经伸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他，非常紧张。

邹陵：“周先生！”

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之后，已经换好衣服的邹陵便开口叫了他一声。周勤站起来回身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晚上的邹陵格外的好看。愣了愣，周勤勾起嘴角笑了笑，他点点头，说道：“今晚你表现的很好。”

　邹陵四下看了看，然后他故作自然的伸手挽住了周勤的臂弯，他低垂着头，掩饰着自己的脸红和心虚，说道：“我们走吧~”

这是一场豪赌，两个人都是心照不宣。他们不留痕迹的互相拉扯，企图让对方先一步冲破禁忌的防线。

周勤觉得当邹陵挽住自己的那一刻，他的心跳都有了一瞬间的停止，他不停地深呼吸，企图保持镇定，但是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所以他只是点点头，没有出声。

第三十八章
记忆中，那场大火仿佛一直都没有熄灭。

它一直在熊熊燃烧着。

滚滚的浓烟不断地飘向夜空，将这原本就污浊的颜色熏得更深了。

那一天，曹海七岁。

那个时候的曹海并不是现在的样子，他也曾天真烂漫，满心希望的向往未来，是个乐观善良的好孩子。

而这一切，全都被这一场大火给烧没了。

周围前来救火的乡民叫喊着，嘶吼着。

任谁也没有注意到火海前，还站着一个半大的孩子。
他就那样直直的望着前方，感受着火光灼面。

曹海觉得，他似乎都能听见爹娘的哀嚎声。

他们正不断地向他招着手，大火将他们烧成了碳，他们的身体里都是火焰。

“和爹娘一起走吧……”

　　这句话像是咒语，不断地从火海之中飘出来，飘进曹海的耳朵里，脑子里。

曹海：“我不要……我不要死……”

像是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折磨一样，曹海中邪似的怪叫了一声，而后头也不回的就跑掉了。

　　他拼了命的跑着。

一次也没有回头看。

他觉得，哪怕他回头看一眼，他的魂就会被勾走。

他不想死，他想活。

军人：“你想活？就你这副胆小如鼠，前后顾及的样子，你凭什么活着！”

突然，一只大手自上而下的掌掴在了曹海的脸上。

那人力道很重，只一巴掌就扇的曹海头脑发蒙。

那人是他曾经在少年班的老师。

那是他第一次作为小组长带领组员执行任务，可是这次的任务却失败了，不仅如此，几个组员也全都在任务当中牺牲了。

军人：“曹海，你想当一辈子的懦夫吗？”

他的老师是军统的高级军官，功勋卓著，战功赫赫，这个少年班，就是由他一手创造的。

他的老师也不仅仅只是他的老师这么简单，当初，就是对方在路边捡到了几乎快要被饿死的他，把他带了回来。

所以，对方也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一个能让曹海心生波澜的人，曹海，不想让对方失望……唯独只有对方……

低垂下头，曹海死死的握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拼了命的忍耐着眼眶中的眼泪，重重的摇摇头。

曹海：“我不想当懦夫！”

奈何一开口，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曹海：“我要堂堂正正的活着，堂堂正正的死去！”

后来，曹海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他再也没有临阵脱逃过，他的目光坚韧如刀，此后经年，他几乎从未犯过错误，他将完美演绎到了极致。他，俨然一柄开了锋的利刃！

　　

同僚：“曹组长……老师他……他快不行了！”

那一天，是个阴雨连绵的的日子，细密阴冷的雨下了一整天，彼时，他正带着自己小组的人在赶回来的路上。而当他全身湿透的赶到医院的走廊以后，此前一直守在病房门口一个同僚一脸痛苦的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那一刻，曹海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他的心抽痛的厉害，一股森冷的感觉自下而上，将他团团包裹。

曹海：“老师……”

颤抖着手拉开病房的门，眼前的一幕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以往无比强壮健康的老师，此时此刻就如同枯叶一般躺在床上。见他回来了，男人费力的睁开眼睛，勉强的朝他勾了勾嘴角，流露出一抹似乎是笑意的表情。

老师：“你回来了啊，小海……”

那一天晚上，他们破天荒的说了很多的话，仿佛他们之间不再是师生，而是父子。曹海就坐在男人的手边，他一直紧紧的握着对方的手，企图将自己的生命力分给对方一些……曹海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自从那一天他跟对方下了保证以后，他就不再哭了，但是现在，他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见他又这样哭的没出息，男人破天荒的没有呵斥他，他只是无奈而怜惜的叹了口气，“傻小子，哭什么，没出息……人固有一死，我这一生也算活得够本了，老子不亏，所以把你那些眼泪收回去吧……”男人的气息越发的弱了，曹海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生命正在从自己的手上流失，而他毫无办法！

曹海：“老师……求求你不要死！这个世上我就只有老师一个亲人了，我不能失去老师……”

男人悲哀的看着曹海，这个被自己救回来的，当亲生儿子一般养大的少年，他的笑意越发的深了，他一脸欣慰的说道：“有你这句话，就不枉费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栽培。小海……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下去了，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无法忘怀那一场大火，而现在，我也拦不了你了，但是只有一件事我想请你答应我，可以吗？”

说着，男人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紧紧地回握住了曹海的手，“不要为了报仇，而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任何时候，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午夜，曹海在床上无声的睁开了眼睛，此刻，万籁俱寂。

从床上起身，曹海摸了摸自己有些湿润的眼眶，随即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竟然还会梦到当初的那些事情，他还会梦到老师。披上衣服走下床，他走到床边，而后点燃了烟管，吸了一口烟草，曹海缓缓的吐出了一口烟雾，他神情淡漠的望向天空明月。

　　曹海：“老师，我现在的表现您在天之灵还满意吗？我按照您说的，一直小心谨慎的隐忍着，最终成功的手刃了仇敌，并且还顺利的活了下来。”

微微的扬起嘴角，曹海继续说道：“老师，我现在有了一个喜欢的人，我会像您当初保护我一样保护好他的，我保证。”

温大：“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就在秦璇上台的前几分钟里，温大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后台，并将孙元下达的任务转述给了秦璇。

秦璇没有说话，但是她的表情出卖了她。

她不想和梁婉说谎，更不想利用梁婉……

她不想辜负梁婉。

看出她心底的动摇，温大的表情也有些严肃，“秦璇，别忘了你来到上海的真正目的……”

秦璇：“我知道。”

温大的话刚一出口，秦璇便叹了口气，打断了他，“唯独这一点，我从来都不敢忘，您也不必总是提醒我。”

温大：“秦璇……”

秦璇：“您放心吧，在我作为秦璇存在之前，我首先是一名军人，我知道该怎么做。”

将秦璇接上车以后，梁婉看着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秦璇，她顿了顿，而后开口说道：“怎么了？今天日向樱难道和你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了吗？如果是的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她多半不是冲着你来的……”说着，她将一只手放在秦璇的手上握了握，继续哄道：“能笑一笑吗？”

秦璇扭过头看着梁婉，而后哑然失笑道：“你说如果让她看见我们这样的相处模式，她会不会嫉妒到抓狂，然后就直接派人把我抓走杀了？”

梁婉愣了愣，她一时间没有说话。因为她从未听过秦璇用这种语气说话，这种语气，令她有些陌生。

梁婉：“你们……她，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错愕之后，梁婉有些恼怒。

秦璇：“也没什么，就是对我呆在你身边的事情感到不满而已。”

秦璇摇了摇头，笑的无所谓。

秦璇：“这些，我都猜到了。”

　　码头上，探照灯来回的照射着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黄浦江面，两艘已经装船完毕的重型货轮正缓缓的离开。看着它们渐渐驶远，陈曲露出了心满意足的油腻笑容，随后他转过身对身边的一个男人说道：“去给周先生打电话吧，就说曲某人答应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第三十九章
男人：“先生，东西已经上路了。”

周勤：“没有跟上影子吧。”

彼时，周勤刚刚带着邹陵来到了自己的住处，经过连日来的相处，周勤越发的觉得，他们之间已经开始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了。而这种变化，正是周勤所乐意见到的。不过，还未等两人走进大厅，下人便匆匆走过来，说是有一通电话已经等他有一会儿了。

男人：“他的动作也算干净，所以，应该可以放心。”

周勤：“知道了，我会把消息转达给她，辛苦了。”

和他的通话结束以后，周勤又立即打给了梁公馆。

接电话的人正好是梁婉。

梁婉：“事情办成了？”

周勤：“是，所有的东西都已经上路了，相信过几天他们就会收到了。小姐，陈曲是老狐狸，我们之前用手段威胁了他，这之后他的眼睛一定会看向我们，最近又是要紧的时候，您看要不要……”

梁婉：“愚蠢。”

周勤的话刚一出口，梁婉便冷声打断了他，“要是杀了陈曲，就等于是在告诉日向樱，她的法才是有用的，到时候，你打算怎么收场？”

周勤：“……这……”

梁婉：“陈曲不用死，新法也不能废，日向樱，同样也不能给她伸手的机会，你想想，他们现在眼睛都在谁的身上？是我。我的身边多了一个秦璇，就让日向樱有了行动，那么她会做什么呢？鉴于她今天见了秦璇一面，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女人，一定会让秦璇成为自己的眼睛。”

周勤：“话虽如此，但是秦璇小姐应该不会同意。”

是啊，秦璇，你看，连旁人都相信你不会背叛我，但是……秦璇，你在想我隐瞒什么？

不要背叛我。

沉默过后，梁婉深吸了一口气。她从来不知何为“心乱如麻”，只因从来，她都是那个玩弄人心的人。可是眼下……今晚上的一幕幕至今想起依旧历历在目，秦璇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那样的不自然。梁婉想相信她，但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是一把杀人无数的刀。

刀光剑影已成了本能，她的锋利，伤人伤己。

但是……

如果呢？

梁婉不想再想下去了，她抬手捏了捏眉心，而后说道：“陈曲那边，你要保持常态，他虽然是一只贪得无厌的老狐狸，但是也是一只贪生怕死的老狐狸。贪这个字，注定了是他的死穴，只要拿捏得当，他会是一个很好用的棋子，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吧。”

她放下手，回头看着窗外的皎皎明月，终是将所有的情绪全部收起，“关于日向樱和秦璇，我会尽快解决。葬花之期，决不能误。”

周勤：“是。”

秦璇：“今天日向樱找过我，她要我做她的耳目，监视梁婉。我想，这会是一个好机会。”

无人的巷弄，秦璇对温大汇报道。

　　温大见她终于做出了取舍，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欣慰，他点点头，说道：“很好，秦璇，你能做出正确的决定，我和组织都很高兴。就像你说的，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这说明，让你打入梁婉身边的计划成功了。但这也同时意味着，你之后的路会更加难走。梁婉和日向樱，今后你就要在上海滩两个最危险的女人身边来回斡旋，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一次的行动，国，民，党方面也会尽力配合。组织，一定会保护你。”

秦璇：“我知道了。”

在目送着温大离开以后，秦璇并没有回去，她独自一人在原地站了站。仰头看去，邻家院落里的梅树探出了枝头，其上还开着点点粉红。清新淡雅的颜色，甚是好看。她这才惊觉，原来不知不觉，时节已经步入了初冬。

看了许久，秦璇淡淡的叹了口气，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今晚梁婉看向她时的样子，自己那蹩脚的演技，聪明如她，肯定一眼就看破了。

“呵呵……”这是一个故意漏出来的马脚，自以为是的说，是她彼时能给梁婉的所有的温柔。叹气过后，便又是一阵苦笑，秦璇倚靠着冰冷的墙壁，依靠的瞬间，寒意就打透了她。秦璇低着头，双手捂着脸，掩盖着她的泪眼朦胧。

你看这结局竟如此明显。

一点一点的蹲下来，秦璇将整张脸埋进臂弯里。她早该明白的，乱世浮沉，她们不过是漂浮其中的浮萍，怎么可能有逆天改命的能力呢？她太贪心了，她太自以为是了……有太多的事情，她都做不到，除了，伤害梁婉……

她太坏了。

也许是因为秦璇出去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左秋实有些担心，他便出来寻了。当他看到秦璇正缩成一团，脆弱到不行的时候，左秋实的心猛的揪了一下。他走到秦璇的跟前，同样蹲了下来，柔声说道：“秦璇，你这样会生病的。”

秦璇：“先生，我是个坏人。”

微微抬了抬头，秦璇看着他，如此说道。

秦璇：“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选择……”

左秋实：“那你就不算是坏人。”

左秋实伸手安抚着她，这么说道。

左秋实：“坏人都是有的选择的，他们以做坏事为乐。这样的人，才是坏人。”

秦璇：“可是……”

左秋实见她这样，长出了一口气之后，继续说道：“傻孩子，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少年，他小的时候，家道中落，父母出了事故，死在了火海里，只留下他一个。后来，他为了活命，为了堂堂正正的活命，做了很多的事情，也杀了很多无辜或者不无辜的人。少年不喜欢杀人，鲜血脏手的感觉，其实是非常不好受的。他也曾在那之后的无数个日夜从而梦中惊醒。可是，他没有选择，因为如果他不杀别人，那么下一个死的，就会是他自己。再后来，他学会了伪装，他将自己很好的伪装了起来，少年原本就是一个演技出众的人。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就像是陷入了泥沼里，没人能救他，他自己也没有自救的能力。他只能慢慢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说到这里，左秋实扭头看向秦璇。

左秋实：“你看，他也算是杀了很多的人，但是你觉得，少年是坏人吗？”

秦璇没有回答。

其实答案已经出来了，秦璇不觉得那个少年是坏人，甚至，她还很同情少年。

左秋实：“呵呵。”

左秋实笑了笑，他站了起来，顺带着也拉起了秦璇，他领着秦璇一边走回房子，一边说道：“其实坏人好人之间的界限非常的模糊，就算是最伟大的圣贤也不能以一言以蔽之。秦璇，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我想告诉你，任何事，只要你无愧于心就好了，不用想太多。”

秦璇：“谢谢您，先生。”

看着自己被牵着的手，秦璇点了点头，而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看向左秋实的背影，问道：“先生，刚刚你讲的这个故事是关于谁的呢？那个少年，现在怎么样了？”

左秋实：“……”

停下脚步，左秋实想了想，随后说道：“那个少年，后来还是遇到了一个人，一个愿意和他共沉沦的人，所以，就结果而言，也不算太坏。”
其实曹海也没想过，他原本只是想出去在这午夜与凌晨交接的时候，出去走走，却阴差阳错的走到了左秋实的门前。

曹海低头倒了倒烟管中的烟灰，随即轻声地呢喃道：“你看，这都要怪你，所以，你要负责。”

而后，他敲响了左秋实的门。

左秋实从未想到，有一天，他还能等到曹海主动的来他家找他。看着出现在自家门口的曹海，左秋实刚想开口，曹海便直接伸出了双手，献上了一个拥抱。

曹海：“我想你了。”

说着，曹海又故意的往上贴了贴。

曹海：“感受到了吗？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

左秋实根本无力抵抗这种诱惑，他本不是一个欲望强盛的人，可是这几次下来，他没有一次能拒绝曹海。或者说，在他内心的最深处，他其实相当乐意曹海主动地来找他。

左秋实：“你是来找我灭火的？”

一手搂着曹海的腰，左秋实用另一只手关好了门。曹海也很明白的用手勾住了左秋实的脖子，将自己整个人挂在了左秋实的身上。他张开双腿缠住左秋实，低声喘息道：“快抱我上去……”

左秋实：“……”

面对着曹海如此露骨的挑逗，左秋实突然就想起了言博文曾经和他说的话，虽然那个时候，对方说那番话的目的多半是为了激怒他，但是……深吸了一口气，左秋实带着曹海走回了屋子，所幸他们动作够轻，并没有吵醒秦璇。

将曹海放在床上，左秋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曹海似乎很享受被左秋实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微微笑着，眉眼微眯，笑的风情万种。

他一粒一粒的解开自己的扣子，不一会便全身赤，裸的暴露在左秋实的眼前，他将手指放进嘴里，一边吮吸，一边说道：“怎么了？别让我等啊……快些……”

左秋实的眼神一深，他伸出手捏住了曹海的下巴，强迫着对方仰视着自己，他蜻蜓点水一般的轻吻了吻曹海的脸颊，故意的避开了曹海的嘴唇，他的手向下摸去，却也只是不痛不痒的撩拨着火种。看着曹海因为难以忍受而不停扭动着的身体，左秋实凑到曹海的耳边，他先是亲了亲，继而低声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自己来，用你的实际行动告诉我，你有多想。”

曹海：“你……啊！”

出于自尊，曹海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左秋实像是已经摸透了他，没等他说完，握着火种的手就惩罚似的动了动。让曹海不由得失声叫了出来。

左秋实：“乖一点。”

左秋实也脱，光了衣服，躺了下来，曹海看着他，此刻，他有些后悔了，不，比起后悔，他更加觉得有些难为情。明明白天在小野则三面前做出那种事，他都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脸简直快要烧起来了。他跨坐在左秋实的身上，低低的骂了一句，“你现在，太像个混蛋了。”

左秋实：“呵呵，我知道。”

曹海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一个夜晚，疯狂而又美妙，像是一场幻梦，让他无比享受，而且不愿醒来。他甚至想，如果和左秋实就这样死在床上，也挺好。

可是夜总会过去，天总会亮。

坐在床边，曹海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揉着自己的腰，埋怨道：“你这都是跟谁学的？我快要被你折腾死了。”

说着，他还松了松自己的嘴巴，此刻，他的嘴巴简直酸的要死，“早知道，昨晚我就不该来。”

不过，左秋实的心情却是很好。

他起身从后面整个抱住了曹海，说道：“我欢迎你随时来找我泄火，曹海，我爱你。”

　　曹海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说道：“我也爱你。”

第四十章
周勤在和梁婉通过电话以后，就返回了客厅里。这应该还是他第一次带着别人来到自己的住处，而眼下，那个人许是太累了，已经趴伏在沙发上，毫无防备的睡着了。周勤看着邹陵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那恬静美好的睡颜，他想，难怪也难怪言博文会选择他。这样好的一个邹陵，谁会不想要呢？长出了一口气，他轻轻地走到邹陵的面前，却不曾想，下一刻对方却睁开了眼睛。

他在装睡。

邹陵：“你的电话讲完了？”

　　邹陵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

周勤：“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周勤其实直到现在还在犹豫，这双眼睛曾经见过一次黑暗，他本想解救他，可是……

邹陵：“你在想什么？”
距离离得太近，让他的心思被对方清楚地捕捉到了。

周勤：“……”

周勤没有说话。

他要说些什么才好呢？

邹陵：“呵呵~”

邹陵一边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一边从沙发生坐直了身子。随后，他也出了一口气。

邹陵：“周勤，我有话想问你，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好吗？”

当对上邹陵看向自己的眼睛的时候，那一刻，周勤突然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冲动，他突然就想把一切全盘托出，他想把自己所有见的了人见不了人的事情全都告诉对方。他已经演了太长的戏，他不想再邹陵的面前也演戏……唯独只有邹陵……周勤的嘴巴张了张，最后，却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邹陵：“其实，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来接近我的吧。你和言博文也是认识的，对吗？或者我应该换个问法，是不是他让你在他走之后来照顾我的？”

他知道了！

那一瞬间，周勤只觉浑身冰冷，无法呼吸。

一直以来日夜担心着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他要怎么办才好？撒谎吗？那样做，他不就和言博文是一样的人了吗？可是如果和他说了实话，今夜过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怎么样呢？如果邹陵厌恶他了，他该怎么办？

他低垂下了头。

又一次没有给出答案。

但是，这实际上其实也是一种答案。

邹陵想，他果然猜对了。

周勤：“……对不起……”

连周勤自己都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沉默意味着什么。所以，最后，他只能向对方道歉。

邹陵：“和我讲讲他和那个苏文启的故事吧，他喜欢他，对吧。”

出乎意料的，邹陵就只是问了这么一句。

周勤：“？”

邹陵：“求你了，告诉我吧。”

说完，邹陵将头顺势倚靠在了周勤的肩膀上，随后继续说道：“在这之后，我还有一句话想要和你说。”

周勤：“……”

周勤：“你的猜测真得很准确，如你所说，言博文暗恋了这个叫苏文启的男人很多年。他表现得很明显，所以周围的人，对这件事其实都心知肚明，但是苏文启却始终不知道。或者说，是刻意的选择了无视……”

邹陵：“苏文启讨厌他吗？”

周勤：“与其说是讨厌，倒不如说是害怕——”

　　“你说，我是不是对他太不好了？”那一天晚上，苏文启罕见的来找他喝酒，一向滴酒不沾，如钢铁般坚毅的男人，却一杯接着一杯不停地灌着自己酒，企图把自己灌醉。周勤没有说话，他知道苏文启说的是谁，他不说话，是因为他自己从未体会过这种想爱却不敢爱的感觉，所以，他无话可说。他能做的，就只是当一个聆听者。苏文启用手拄着额头，他低头看着玻璃杯中的颜色亮丽的酒水，苦笑了出来，“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会非常恶毒的想，就干脆让他死在任务里吧，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正大光明的缅怀他，思念他一辈子。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呵呵，所以，每当我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我都恨不得开枪自己蹦了自己……我他妈就是个混蛋！”

周勤：“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试着接受呢？”

他不明白，为什么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却要弄的这么痛苦。

苏文启：“你不明白……”

听完他的话，苏文启有了一阵恍惚，他低垂下头，像是个犯了滔天大罪的罪人，“我是个灾星，任何和我走的太近的人，下场都相当悲惨，我不想……”

邹陵：“懦夫！”

听到这里，邹陵也很气愤的评价了这么一句，他红着眼眶，拳头微微握紧。

邹陵：“难道就是因为这么个荒唐的理由，他就忍心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言博文吗？言博文有什么错！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拥有言博文的喜欢……他不配！”

周勤点点头，他表面上波澜不惊，可是眼神里的光却正在慢慢的黯淡下去。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淡淡道：“是啊，喜欢就是喜欢了，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所谓的命运，其实就是胆小鬼自己的自怨自艾罢了……”

苏文启：“我已经和曹海商量好了，上海的天要变了，需要有个人提前过去。而正好，言家就在上海……”

周勤：“你要让他回上海！你明知道他……！”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周勤彻底震惊了。

苏文启没有看他，一滴晶莹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滴在了桌子上。

那是眼泪。

苏文启，竟然哭了……

苏文启：“我没得选择，我只能这么做。”

后来，苏文启喝光了杯子中的酒水，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可是甚至却还是清醒，今晚的买醉，失败了。他抬手拍了拍周勤的肩膀，说道：“我今天和你说的这些话你千万不要和他说……没有必要让他对我抱有什么幻想了。那种幻想，只会让他被我伤的更重……你是他的朋友吧？”

说完，他便离开了。

看着苏文启的背影，从来没有哪一刻，周勤觉得如此愤怒，他恨不得追上去，兜头重重的给对方一拳。可是直到最后，他也没有离开座位一步。

　　周勤：“妈的！”

第四十一章
言博文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从小到大，他身边唯一的女性，就是他的奶娘。他的奶娘是一个半瞎，瞎了眼的那半张脸布满了褶皱疤痕，看上去像是聊斋里最丑陋的鬼。不过，对于言博文来说，他的奶娘，就是世间最好的人，是他唯一承认的亲人。言博文很聪明，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私生子”“野种”“杂碎”……这些不堪入耳的词语是什么意思，言博文知道，这些词是用来形容自己的，他就是他的爹在外面沾花惹草的结果。“要不是老爷染上了脏病，去得早，没有子嗣，像他这样一个小野种，堂堂言家才不会管这种人的死活呢！”像这种恶意满满的话，言博文不知道听下人们说了多少次。言博文很讨厌这帮人，他们连说坏话都不敢堂堂正正的，只会在背后嚼舌根，一见到他本人，就立马顺从的跟什么似的……简直令人恶心死！言博文不想回上海，他不想和他的奶娘分开，他也不继承那个男人的东西，可是，命运这种东西从来就由不得他来选择。命运，从来就不让任何人自己选择。后来，言博文的爹还是病死了，在反复了多次之后，他终于还是被阎王带走了。记得在临行的前一天晚上，他的奶娘抱着他哭了一宿，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哭的那么伤心，他的奶娘看上去几乎要晕死过去，可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所以他值得任由对方抱着他哭。但是在心里，他十分抬手不理解，他想，像那种人，死了就死了，他就活该死。可是直到后来，当他得知奶娘投湖自尽的消息的时候，他才从身边的下人嘴里得知，原来，他的奶娘就是他的娘，即使他的爹不爱她，可是还是选择留下来，照顾他们的孩子，哪怕付出容颜尽毁的代价……

周勤：“言博文他从来不曾避讳过自己的身世，所以众人也都知道，上海这个地方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邹陵：“那……后来呢？他就那样答应了？”

邹陵擦了擦眼泪，他在努力控制着情绪。

周勤：“你要知道，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他说的话对于你来说就是一切，你，是舍不得反驳的。”

当苏文启提出要派言博文去上海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惊。

包括言博文。

他慢慢地放下手中的茶碗，转头看向苏文启。

可是苏文启，却始终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曹海：“当然，这只是一个最初的建议，你可以拒绝。”

甚至，就连曹海也在字里行间希望言博文拒绝。

言博文：“拒绝了的话，您还能派谁去呢？上海言家无论怎样也是我的家，没人比我再了解上海了。”

说到这里，言博文长出了一口气。

言博文：“再者，长官，您知道的，我特别喜欢跟着您，所以，就让我跟您去吧。”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周勤：“在他们临行前的当晚，我因实在气不过，所以打算去找曹海，希望能和他换一下身份，毕竟，我虽不如他在上海的时间长，但是，我是梁家的下人，言博文能做到的，我同样可以。可是，我却还是慢了一步。在我之前，言博文已经找到了曹海。我没有进去，就在门口偷听完了他们的对话。”

曹海：“你不该去。”

言博文：“呵，你以为我想去？我也不想去，可是没办法，他都想尽办法把我从她眼皮子前弄走了，我要是再不主动点挪地方，岂不是太不要脸了。”

曹海：“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应该……”

言博文：“曹海，这种话不应该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就该坚定不移，像这种苦难，就留给我们这种小兵吧。反正，最苦的日子我已经熬过来了……我没关系的。”
曹海：“你放心，此行无论怎样，我都会护好你，而且，我会让你尽快回来。”

言博文：“这话，我也就只能和你说说了。其实有很多的时候，我都想向你申请，干脆直接把我送上前线好了，我想只要能离他远一点，我总有一天会把他忘掉的吧，可是……有好几次我想张嘴，却话到嘴边又舍不得了。呵呵，唉……我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也会变成这个样子，真是太讽刺了……”

邹陵：“所以，原来他找到我，就是想用我来解他的相思之苦，可笑的是，我还没有做到。”

听到这里，邹陵自嘲的笑了笑，“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苏文启的名字吗？因为有一天晚上，我睡在他的身边，他一直在念着这个名字。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明白了，他并不喜欢我，他和我一样，一直出于爱而不得的状态。”说着，邹陵站了起来，他垂眼看着周勤，长出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过还好，我比他要幸运。因为，时至今日，我算是真正遇到了一个心里眼里都是我，只有我的人了。周勤，你，要和我在一起吗？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话。”

周勤：“你不怪我吗？”

邹陵的话完全出乎了周勤的预料，他本以为和盘托出以后，他和邹陵之间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可是……此时此刻，他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对方，竟然问他，要不要和他在一起！而他仰着头，却有些煞风景的问了这么一句。

邹陵：“怪你？你做了什么令我生气的事了吗？”

邹陵笑的有些无奈，“我不会怪你的，相反，我还挺感谢你的，感谢你的坚持，没有退却，也让我认清楚了我的心。”

最后，邹陵主动地抱住了周勤。

邹陵：“我不在乎你是谁，我会和你一直在一起。”

　　周勤：“好，我们一直在一起！”

第四十二章
小野则三从听宵楼回来以后，他依旧有些心神不宁，他本想直接回到住处休息，却不曾想，使馆门口，日向樱正等着他。

日向樱：“你去哪了？”

小野则三本不想在今天再见到日向樱，一个曹海，已经让他头疼欲裂了，他已经无力再与日向樱周旋了……

小野则三：“听宵楼。”

重重的叹了口气，小野则三如此说道。

他这句话说的疲惫不堪，无比敷衍。

日向樱敏锐的觉察到小野则三的语气不对，她眉头微微皱起，今天和秦璇的谈话，也让她很是愤懑难平，而小野则三则是点燃了她的怒火。

日向樱：“什么时候你和听宵楼走得这么近了？你不是一向最不齿那个曹海吗？”

小野则三：“人都是会变的，况且，总用一种态度去看人，这种做法，本身就是错的。”

日向樱愣住了。

她与小野则三虽说已经再无法回到之前那般，可是，在她心里，她还是把小野则三看成是自己的心腹，全心信任的。而且，她也不相信对方会这么快就对她改换态度，可是……

小野则三：“大佐，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

小野则三觉得自己的头疼得快要炸开了，日向樱看向他的眼神也让他无法忍受，所以，他只想尽快离开。

可是，日向樱却并没有这个打算。

日向樱：“所以，这就是你现在的态度了？”

小野则三的疏远态度，让日向樱有些抓狂。

日向樱走到小野则三的面前，强迫着对方直视自己，而从对方的双眼，日向樱只看到了疏远和冷漠，这些，都是她此前从未见过的。这股如天地的反常，让日向樱非常的不满意，也更加的愤怒。她伸出手捏住小野则三的下巴，冷声说道：“呵，你口口声声的说你喜欢我，这么多年只倾心于我一个人，怎么，我才不过冷落了你不到两天，你就有了别的喜欢的人了吗？你就这样对我吗？”小野则三听着她的责难，她的诘问，看着日向樱有些狰狞的嘴脸，他突然就认清了一件事情，原来在很久以前，他喜欢的日向樱就已经不存在了吗，或者说，那样的日向樱一直就不存在。小野则三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竟然执迷不悟了这么多年，直到今天才认清这事实……

小野则三：“唉。”

伸手拿下日向樱的手，小野则三叹了口气，他垂头看着日向樱，说道：“这不就是你所求的吗？大佐……”

日向樱：“别叫我大佐！”

日向樱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声，显然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但是小野则三却依旧把话说了下去，“我以后依旧会以大佐的命令是从，也会断了对大佐的心思，所以，请大作放心。”

“啪！”

没等小野则三的话说完，日向樱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日向樱：“小野则三，你混蛋！”

日向樱话音一落，小野则三便直接抓起日向樱的手腕，让他随便打开了一扇门，随后便走了进去。将日向樱按在墙上，小野则三低头便是一记并不温柔的吻。日向樱用尽了力气去推阻，可是她却依旧推不开小野则三。一吻过后，小野则三便抬起握拳的手，重重的砸在了日向樱的耳畔。
小野则三：“我放过你，所以，你也放了我吧。学姐。”

　　说完这句话之后，小野则三再没有看日向樱一眼，转身离开了。日向樱长出了一口气，最后竟挨着墙壁慢慢的坐在了地上。她从未想过会变成这样，哪怕她曾无数次想过她这一生可能都不会得到梁婉的倾心，也未曾想过，有朝一日，她竟然会和小野则三分道扬镳。想着，一滴眼泪突然滑落了下来。而小野则三再回到自己的住处以后，回想起刚刚那一吻，他的眼神一暗，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最后苦笑道：“呵，这一下，恐怕我们之间此后便再也无情义可讲了吧，呵呵……终归还是闹成了这个样子……”

第四十三章
一连几日，这听宵楼仿佛风云突变，常客梁婉再不曾来过，以往甚少来的小野则三却开始频繁露面。

邹陵也和周勤打得火热，一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模样。秦璇也曾几次想要开口，问问如今梁婉的情况，可是，周勤到底还是梁婉的人，所以，秦璇什么也没有打听到。这一切，仿佛真就应了温大的那一句话——梁婉，并非如她所想的那样简单，那样长情。

周勤：“秦小姐，您也不要太过难过，我家小姐只是最近工作多了起来，一时走不开，她并非是故意冷落您的。”

也许是因为邹陵的缘故吧，周勤到最后，还是没有做到过于绝情，他甚至好心的开口安慰了秦璇这么一句。

但是，秦璇是知道的。

说到底，梁婉现在的避而不见，连秦璇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应该开心还是该难过……避而不见，她的任务就完不成，前方战线就岌岌可危，她就是失职。可是，避而不见，又能避免让她不去利用梁婉……

就还能保住她们的这份情谊。

秦璇：“嗯，我知道，我理解的。你在她的身边，还要多提醒她好好休息，不要吸太多的烟。”

周勤：“是，我会的。”

梁婉：“她就只说了这些？”

晚上，周勤回到梁公馆以后，他将白日里秦璇叮嘱他的话一五一十的全部转述给了梁婉。

梁婉：“呵。”

低头看着自己燃了一半的烟，梁婉笑了笑，随即便将烟按在了烟灰缸里。

周勤：“而且，我今天在听宵楼还看到了一个人。”

眼看着梁婉按灭了烟头，周勤低着头，又说道：“看来上面实施的反间计已经成功了一半，我在听宵楼看到了小野则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不喜欢汉奸嘴脸的小野则三，今天却和曹海两个人相谈甚欢。”

梁婉：“哦~”

听到这个消息，就算是梁婉也感到有些讶然，她轻挑眉头，随后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也该有所行动了。今晚我去找日向樱，探探风向。你，去给陈曲送个信，说明日我会登门拜访。”

周勤：“是。”

“对了！”当周勤打算离开的时候，梁婉开口叫住了他，“明天开始，就不要把我的消息告诉给她了，这件事，我要亲自做。”

周勤回身看着梁婉，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也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日向樱和小野则三自那一天开始，关系彻底恶化，彼此见到，除了必须的工作汇报以外，基本没有一句寒暄。两个高级长官之间的关系转化，也让整个日本使馆和日本军部上下人心惶惶。仿佛在他们之间已经埋下了一颗炸弹，不知道何时，就会突然炸掉，将他们全部炸死。坐在自己的房间，日向樱喝的有些醉了，她的手边是喝空了的酒瓶，她靠着床，眼睛微睁。

　　因为喝得太醉，所以当士兵领着深夜不请自来的梁婉出现在她的门口的时候，日向樱一度还以为是自己痴心妄想过度而出现了幻觉。眼看着梁婉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跟前，日向樱有些郁闷有些伤心的抬起头，抱怨道：“看，我现在连小野都没有了……可你还是不爱我……”

第四十四章
梁婉看着日向樱，她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蹲下身来。她甚至也没有伸手去触碰日向樱，带着她一贯面对日向樱时带着的施舍与怜悯。此时此刻，在这片寂静之间，仿佛她们已经没有了国仇家恨，她们只是两个在感情场上受到挫败的战士。想着，梁婉看向日向樱的眼神，也没有了那么多的伪装与虚伪，反倒多了几分可笑的真心。日向樱见她不说话，随后很不顾形象的打了一个饱嗝，伴随着这个饱嗝，她的眼泪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扑簌扑簌落下来，日向樱慌忙的想要用手去擦，一边擦她一边哭道：“我真的好累，喜欢一个人真的是太痛苦了，被一个人背叛也是，太疼了……这里简直疼的受不了……”说着，她将手抚上心口，不断地摇头，“我不想喜欢你了，我不想再留在中国了……我想回家了……”

听她这么一说，梁婉愣了一下。她完全不能感同身受，可是这一瞬间，对于日向樱的哭诉，她还是深深受到了震动。不过，也仅仅只有一瞬间。梁婉的成长经历实在是太过复杂曲折了，以至于她根本不明白什么是同情。她所在的环境，也不允许她拥有同情心。眨了眨眼睛，梁婉叹了口气，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伸出手将日向樱搂进了怀里，她低声安慰道：“说什么傻话呢……”

感受着耳边清楚地心跳声，以及这股她不能再熟悉的清香，日向樱几乎是在瞬间就醒了酒。由于刚刚哭过，所以她的眼睛有些红肿，眼眶也有些发涩，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将她揽进怀里的梁婉，活生生的梁婉，一张嘴，却又情不自禁的带了些哭腔，“是你吗？梁婉……真的吗？你真的在这里吗？”

梁婉忍俊不禁的笑了笑，她低头用额头抵着日向樱的额头，柔声说道：“你看，如果是梦的话应该是不会有温度的吧？嗯？”说着，梁婉轻轻地捏起日向樱的下巴，她先是试探性的在日向樱的下嘴唇上舔了舔，随后才是一记清水一般的浅吻，而后又说道：“你看， 要是梦的话，这种接吻时的触感也不会这么真实吧？嗯？”日向樱的脸已经涨红了，这样的梁婉撩拨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这些，都只曾发生在她的梦里，可现在，这是现实……

梁婉的手慢慢的向下延伸，她牵起日向樱的手，在日向樱的注视下放在嘴边轻吻，梁婉慢慢的将日向樱的袖子向下褪去，露出日向樱白皙的皮肤，她的嘴唇紧随其上，一寸也不放过。太温柔了……温柔的梁婉像是一团火，日向樱感觉自己就快要燃烧殆尽了……抬手放于嘴边，日向樱强忍着自己不发出声音。见她这样，梁婉轻笑了一声，她凑到日向樱的耳边，低声道：“让我听见好吗？我喜欢你的声音。”

日向樱一向不会拒绝她，这个聪明的女人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流露出这种毫无防备任人宰割的样子。那么，她自己呢？梁婉想到这里，她的眼里瞬间闪过一道阴暗。她在面对秦璇的时候，是否也是如此可笑而可悲呢？

“梁婉……我喜欢你……”那个时候，秦璇好像也是像她现在这样，像是一个胜利者，对一切都尽在掌握。她就凑在自己的耳边，宣告着她的胜利与勇武。

　　让日向樱勾住自己的脖子，梁婉双手就托抱起了日向樱，她将日向樱放在床上，而后开始伸手接自己的领口，她看着已经情动的日向樱，低声道：“今晚，把你交给我吧，樱。”

第四十五章
在听宵楼正常开门迎客的时候，曹海总是会独自搬一把木椅，来到他的包房。这间房间和别的房间不也一样，里面什么也没有，除了镶嵌在墙壁四周的巨大镜子。

在这间屋子里，曹海总会有一种无处遁形的窘迫感。

而这，也是他所追求的。

漫长时间的苦痛，他变得喜欢折磨自己。

曹海：“今天，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却来了。”

居高临下，看着四处张望的小野则三，曹海似笑非笑。

说着，他便起身走到门口，开门走了出去。他要亲自迎接小野则三，这是他以自身为诱饵所钓上来的大鱼，所以，理应由他来亲自步步跟进。走到楼梯口，他抬手搭在扶手上，而后，曹海面带微笑，开口叫住了小野则三。

曹海：“小野课长。”

这是一个十分混乱的，正义与邪恶的界限开始渐渐混淆在一起世界。当所有的正义都沾染了邪恶，当所有的邪恶都不再为人所厌恶。所有人，就都成了疯子……

而曹海，无疑就是其中最为疯狂的一个。

小野则三：“曹老板。”

被曹海叫住这件事，显然对于小野则三来说还不是一件很快就能习惯的事，所以当他转过身的时候，他有了一瞬间很明显的愣怔。

但是曹海却像是视而不见一样，依旧保持微笑。

曹海：“我很高兴，您今天也能来。”

因为周围有很多人，所以曹海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但是这个距离，却令小野则三并不怎么开心。因为曹海以前，是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的……

曹海：“您怎么了么？”

不知道是真的不清楚，还是装的。

小野则三迷惑了，他从来也猜不透曹海。

看他不说话，但是脸色却越发得不好看，曹海只以为他是在哪里生了气，也便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直接将他领到了他的包房。回身关好门，曹海看着小野则三的背影，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您今天会过来，所以我就只拿了一把椅子，不过，我想，即使只有一把椅子对于我们来说，也并不妨事。”小野则三不解的回过头，他刚一回头却正好迎进了曹海的拥抱，曹海的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有些闷，“我今天也能看到您真的是太开心了。所以，我想做一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小野则三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外面。

这间房直接面对着戏台，对面，一眼便能看透这里。

他好像，知道曹海想要干什么……

小野则三有些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理智告诉他一定要拒绝，就算要做，也不能在这里。万一被人看到了，日向樱那里他会很难解释……可是一想到日向樱，小野则三就更加的说不出拒绝的话了。所以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全部依着了曹海的意思。

曹海面对着小野则三站着，今天的他穿的是一件深红色的绸缎凉衫，这种颜色，衬的曹海的皮肤相当的白皙，非常的好看。

曹海：“您在看我。”

注意到小野则三的目光，曹海有些得意的笑了出来。

被发现了的小野则三先是一愣，而后，他不服输的伸手摸向了曹海的腰间，狠狠的揉捏了一把之后，他装作游刃有余的朝后靠了靠，说道：“不让？”

曹海：“呵呵~”

曹海弯起眉眼，笑的魅惑至极。

曹海：“怎么会？”

说着，曹海慢慢地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见他这么做，小野则三下意识的收紧了小腹，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他紧紧地盯着曹海，又问道：“你想……干什么？”

但是，在回答之前，曹海率先将手伸了出去。

小野则三：“额……”

曹海：“呵呵~”

曹海一边继续着他的动作，一边低声说道：“小野课长您之前一直喜欢这日向大佐，所以，这种事情应该没有人为您做过吧。”当眼前的火热出现，曹海轻轻地碰了碰，随即也不等小野则三说些什么，就直接张嘴含了上去。

曹海的动作很熟练，小野则三看着仰头看着自己，一脸情动的曹海，他的心里突然就涌上来了一股莫名的醋意。

曹海这么熟练，是经常和别人做这种事吗？

对于常年禁欲的人来说，第一次的释放总是会来的很快，令他震惊的是，曹海并没有躲。

小野则三：“你为什么……不躲开？”

　　听他这么说，曹海红着脸，笑的终于有些羞涩和腼腆，他低头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最后开口说道：“因为这是你的东西啊……而且，我很喜欢。”

第四十六章
妖精……

在曹海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小野则三的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这样一个词。

人类和妖精相爱的结局，无论哪个国度，都十分悲惨。

那么，他们之间呢？

如果他真的爱上了曹海……

下意识地伸出手触碰曹海的头发，那意外柔软的发丝让小野则三一愣，原来，男人的头发，也可以这般柔软吗？

曹海，真是有太多令他吃惊的地方了。

曹海受用的眯起眼睛，他抬手覆上小野则三的手背，抓着他摸向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轻轻的喘息声仿佛妖精具有魔力的吟唱，曹海看着小野则三，低声道：“我喜欢你……”

！

小野则三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四个字从曹海的口中说出来竟然会让他如此的兴奋，以至于难以自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周的镜子，小野则三看这他们两个人映进镜子里的模样，很反常，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有些不适，可是此时此刻，他竟然觉得这幅画面是如此的赏心悦目，仿佛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比他们此刻更美的画面了。小野则三有些认命似的笑了笑，他对自己对日向樱这么快的死心也曾感到意外，他本以为自己会爱对方一辈子，可是却不曾想曹海，就像是一泊沼泽，一旦踏入，他就没有办法逃离了。他伸出手抬起曹海的下巴，细细摩挲，他微微歪着头，眼神已经蓄满了欲望，他开口说道：“我们换一个地方吧。”

翻云覆雨，逢场作戏，这种戏曹海很熟悉了。更何况，他面对的还是一个从没有过任何经验的小野则三，所以，他更是信手拈来。只是，痛苦的是这之后的事情……

整个人泡在浴桶里，曹海觉得罪恶感快要将他淹没了。

他的身下，依旧隐隐作痛。

曹海用自己的胳膊将脸完全的遮挡起来，即使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他也不想让自己的脸暴露在空气里。他不停地深呼吸，想要把刚刚的一切画面全都抛诸于脑后。所以，他开始全力想着左秋实，他的手慢慢地伸进水里，因为刚刚的事情，他的蜜，穴十分的敏感，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抽动个不停。

像是不满足的贪吃嘴……

曹海：“左秋实，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呢？其实我已经看到了我们之间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了，所以我才会肆无忌惮地做这种事，可是……怎么办？我竟然还希望你可以原谅我……真他妈疯了……”

邹陵：“额，曹…曹老板！”

这应该是邹陵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见到曹海出现在自家门口，而且那个时候，他刚刚送走周勤。所以，邹陵显得很是慌张。不过，彼时，曹海却像是完全没有看见邹陵一样，径直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甚至连个余光也没有分给邹陵。

曹海直接走到了左秋实的房间，他二话不说就关上了门，而后便开始脱衣服。

当全身一丝，不，挂的时候，他正面抱住了有些惊讶的左秋实，而后低声地说：“操，我！”

日向樱：“这真的不是梦吗？”

躺在梁婉的臂弯里，日向樱至今还觉得有些不真实，有些飘飘然。所以，她只能一再确认。

确认身旁的梁婉是真的，而不是梦境。

梁婉低着头，失声笑了出来。

　　梁婉：“傻瓜。”

第四十七章
我把手探出窗外，应和着风，企图捕到些什么。可是在这战火纷飞，满目疮痍的残破时代，我能抓到的，除了一手的虚无，就只剩下了无边的孤独与悲哀。轻轻握起手掌，远望着天边明月，我突然觉得，也许，我已经死了……

坐在窗边，曹海依靠着窗框，感受着夜风的吹拂。

床上，左秋实睡得香甜。

回头看着左秋实的脸，曹海的脸上也带了些笑意。

其实他应该知足，他这原本肮脏无光的生命，幸亏有了左秋实，他才终于明白了被爱着是一种什么滋味。

让他不足已变成怪物。

站到地上，他蹑手蹑脚的回到了床边，做到了左秋实的身边，他就这样细细的看着对方，看着他的爱人。他的手指微微的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下了欲望，归为了平静。凌晨的微光照射进屋内，照射在曹海的身上，让他看上去竟是如此的圣洁。

矛盾，就是曹海的这一生，最好的总结。

曹海：“左秋实，你现在有没有梦到我呢？你梦中的我会是什么样的呢？”

轻轻的开口，他的声音细不可闻。

曹海：“你的梦里，我应该和现在不一样，是个很干净的少年郎吧。”

垂下眼睑，盈盈笑意发出柔光。

曹海：“如果可以，真希望你梦里的一切是真的，我啊，真的很想做你梦中的曹海。”

微微俯下身子，曹海在左秋实的额头上吻了吻。

曹海：“接下来的话，你一定不要听见，求你了……”

当曹海重新穿好衣服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的亮了起来。他最后又看了看左秋实，甚至还体贴地为对方掖好了被子，“刚刚的话你醒过来之后一定要全部忘记，而我，如果事情结束我还活着，我答应你，我一定回来找你！”

可是曹海不知道的是，当他刚一离开屋子，早就已经醒来的左秋实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刚刚曹海的话，他全都听到了。

他就那样侧着身子，听着曹海下楼时的声音，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外面靛蓝色的天，随后，一滴眼泪便从眼眶慢慢的滑落下来，打湿了枕头。

　左秋实：“我等你。”

天完全的亮起来了，艳阳高照，晴朗无云，今天的天气简直美好到令人想吐的地步。

镜子前，看着床上正抽着烟的梁婉，日向樱很是羞涩的笑了笑。

这一切，果真都是真的。

她盼望了一生的梁婉，终于回了头，来到了她身边。

现在，正躺在她的床上。

日向樱想，现在她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看她一直透过镜子偷偷的看着自己，梁婉笑了笑，随后开口道：“看什么呢？”

日向樱一愣，这番再平凡不过的日常对话，对于她来说却像是至宝一般，惹得她的心一通狂跳，不受控制。

日向樱：“没…没看什么。”

说话的时候，她却已经红了脸。

“呵。”

看她这样，梁婉只是笑，而后就从床上走了下来。

梁婉：“说谎，明明就是在看我。”

说着，她将双手搭在日向樱的肩膀上，将下巴贴了上去，细细的嗅着日向樱的味道，一边闻，一边附上细吻。她将手搭在日向樱的腰肢，最后将嘴唇凑到了对方红的发烫的耳畔，微微抬眼，她看向镜子中，她们两个人这充满情色的暧昧姿势，梁婉的眼神暗了暗。伸出舌头轻轻地挑了一下日向樱的耳垂，最后，她终于心满意足的开口说道：“日向大佐，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就让我为日向大佐您穿好衣服吧~还是说……”

日向樱：“穿…穿衣服。”

就像是知道了梁婉之后要说些什么一样，日向樱赶紧给出了答案。

连带着，脸颊也更红了。
听她这么说，梁婉有些失落，不过她的脸上依旧挂着足以醉死日向樱的笑容，她走到沙发旁，伸手拿起了日向樱的衣服，然后，她回过头，在日向樱的注视下放到鼻子跟前，细细的嗅了嗅。她勾着嘴角，重新走到日向樱的身后，柔声说道：“真不愧是樱，连衣服上都带着樱花的香气，我很喜欢。”

日向樱彻底缴械投降了。

梁婉，梁婉……现在，她是不是应该可以向所有人说，梁婉已经是她日向樱的了呢？应该，可以了吧……毕竟她们之间都已经做了那种事……那么，她的梁婉果然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人，美好却也美艳。她更像是佛经故事里所写的彼岸花，开在三途河边，依靠着美艳引导着人们走向死亡。

日向樱原本就不是个贪生怕死之人，日向家族，骨子里就流淌着武士的血。

所以她想，如果由梁婉的陪同下，就算要她死，她也心甘情愿。此刻的她，不是日向大佐，只是个想和心爱之人厮守终身的自私的小女人。

日向樱：“梁婉，我爱你。”

　　她看着梁婉，有些不顾一切。

　　日向樱：“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第四十八章
秦璇记得曾经在湖南老家的时候，她曾经问过一个早已容颜不在的老妓，这世间最痛苦的是什么。那老妓想了想，枯枝一般的手拖着一杆烟枪，干瘪的嘴唇微微张着，吐出了缱绻的烟雾。老妓上下打量了她一通后，随即说道：“是有情难诉的身不由己，是说不得。”

秦璇来到听宵楼的时候，偌大的听宵楼空荡的像是一口封闭的棺材。而她自己，就是无法从中逃离的孤魂野鬼。抬手覆上把手，秦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垂着眼，想起了与梁婉的初见。

那个时候的她真远啊。

像是天边明月，而她是地上的野猴子，到死都摸不到对方丝毫。

掀开帘子，看着那把空荡荡的椅子，秦璇仿佛看到了当初初来乍到的自己，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梁婉的时候，她觉得仙子，也就是她那个样子了，她兴奋的回过头，对邹陵说她可真漂亮啊……也许，正是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上梁婉了。做到镜子前，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秦璇只觉眼眶有些发涩。

梁婉：“秦璇……”

突然之间，秦璇仿佛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梁婉在叫她，她回过头一看，可是看到的却只有一片空荡，“秦璇，我们都不过是在这乱世浮沉中垂死挣扎的可怜人，我很幸运，有生之年还能逢着一个像你一般的人。”

秦璇：“梁婉……”

不自觉的唤出了口，却已经开始哽咽。

那滴酝酿了多时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踏上戏台，台下空无一人，但是秦璇俨然全不在乎，她一步一步的走到戏台中心，站在灯光之下。

她身披华服，画上了最美的妆面，此时此刻，她不再是身不由己的秦璇，而是无比自由的虞姬。

秦璇：“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

秦璇：“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

秦璇：“成败兴亡一刹那……”

水袖轻扬，卷起阵风携香，秦璇微微倾斜着身子，水袖扶着脸颊缓缓垂下，紧接着便是曼妙舞姿。举手投足，流光交替，皆是醉人的风情。秦璇唱的如痴如醉，她已沉溺于戏中，难以自拔，也不想自拔。霸王别姬，虞姬舞别霸王，他们两人的名字就是当时最动魄的浪漫，便是绝唱……

秦璇：“云敛清空，冰轮乍涌，好一派清秋光景。”

秦璇：“……免你牵挂……”

唱罢，一圈圆舞，犹如花莲坠地，只待黄泉路上见。

曹海来的时候，他正好看见秦璇一个人像是中了邪似的在戏台上，独自一人唱着《霸王别姬》。他先是一愣，而后并没有出去，只是躲在了暗中。

秦璇心中的苦楚他懂。

看她此般难受，曹海的心里也有些不忍。

可是，他不后悔。

即使不是秦璇，这些事也总要有人来做。

这个时代，从来就不乏悲剧。

人活着，就是悲剧。

日向樱在穿好衣服之后，她回头看着身后的梁婉，想了想，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自己让秦璇替自己监视她的事情，她只是眯起眼睛，笑的甜蜜，“梁婉，我今天会尽快把事情处理完，你晚上要是没有事的话，我想和你一起去听宵楼听戏，可以吗？”天底下，但凡一个女人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都会忍不住的想要去炫耀。而她日向樱，也不例外。

　而她最想要炫耀的对象，就是秦璇。

　　知道她在想着什么，梁婉只是再次点燃了一根烟，她慵懒的吐出一股烟圈，微微仰起头，似是勾引的展示着她优美的颈部曲线，随后点了点头，朝着日向樱笑道：“你呀，总是让我无法拒绝。罢了，你开心就好。我们，晚上见吧~”

第四十九章
陈曲现在十分的紧张。

因为此时此刻，梁婉正坐在他的对面。

这个容貌俊美似妖，心思比大海还深的年轻女人，就是一条美人蛇，一旦被她缠上，只有死，才能得以解脱。

可他偏偏，最是怕死。
上有老下有小。

他绝对不能死！

看着梁婉来了之后，也只是百无聊赖的整理着指甲，陈曲舔了舔干到不行的嘴唇，而后开口赔上笑脸，说道：“梁副部长，此来何意啊？”

梁婉动作一停，说话之前，也只是笑了笑。

可她这一笑，却让陈曲更慌了。

让海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梁婉的笑，是要死人的。

梁婉：“上海金融财政部的秘书长，这个职位您做的怎么样？”

陈曲：“！”

梁婉的这一问，让陈曲险些跌坐到地上。

陈曲哆哆嗦嗦的喘着气，这简直是一种刑罚，面对周勤和面对梁婉，差别太大了……他不停地擦着汗，赶紧说道：“虽然没有太大的政绩，但是鄙人……鄙人已经尽力了……”

梁婉没有立即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梁婉：“陈叔叔怎么这般恐惧，我就只是随口问了问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再说，您是金融财政部，我是司法政务部，您是秘书长，我是副部长，真要说起来，我们也是同级，我没有权利过问您的工作的。”

陈曲：“是是是。”

陈曲根本不敢抬头。

他只觉梁婉的蛇信子正撩拨着他的脖子。

但是此时的陈曲根本不知道，一团乌云正在慢慢的接近他。

士兵：“小野课长，外面来了一个姓许的男子，他说他手上有证据，可以揭发政府内一个通敌高官。”

小野则三：“叫人把他带进来——”

小野则三一听，立即起身如此安排道。

可是下一秒，就听特高课的外面响起了一阵爆炸声。

那个许姓男子也被当街炸死。

在特高课的门口引爆炸弹，还炸死了很多日本宪兵，这件事很快就四面八方的传开了。日向樱原本为了今晚和梁婉在听宵楼的约会，极其高速的完成着工作，可她万万没想到，临近下午，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日向樱登时怒不可遏，几乎是拍案而起，她立即叫进来一个士兵，下达命令，“叫人把小野课长以及幸存下来的宪兵，还有警察局局长徐地田全都找过来！”

周勤：“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在发生爆炸之后的十分钟后，周勤走了进来。

梁婉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梁婉：“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
周勤：“这……”

周勤先是看了看陈曲，表情有些为难，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那个许姓商人逃跑了，而且还炸了特高课！”

陈曲：“什么！”

　　听到这些以后，陈曲的脸色顿时间面如死灰。顷刻间，他活像是一滩烂泥，毫无生色。见他这样，梁婉眼神暗了暗，她清了清嗓子，而后站了起来，说道：“陈叔叔，您好歹也是政府高官，这个样子像什么话！事情才刚出，定论尚不可知，就还有转圜的可能。这一次，马前卒的工作，就让我来吧。”

第五十章
听梁婉这么说，陈曲的心里也算是吃了半颗定心丸，他一路送梁婉走出宅门，说了好几箩筐的好话。

一直到坐进车子里，梁婉的脸上，这才有了些真心地笑意，他看着周勤，说道：“看来这一下，陈秘书长抗日的心思算是定了。”

周勤启动了车子，开了出去，而后说道：“就是可惜牺牲了一个同事，听说那人家里还有个刚出襁褓的孩子。”

听完这话，梁婉一默，沉默了片刻后，语气里已然没了笑意，“他是烈士，家属一定要厚待，不能凉了他们的心。”

不出两个小时，特高课被炸的消息就登上了各家报纸的头版头条，整个上海滩，工商各界都是为之一震！

杜重山最近的身子骨是的确不好，他已经托病很久了。如今，看到这报纸的版面，他顿了顿，却是笑了出来。

杜重山：“公然挑衅特高课，曹老板好大的手笔。”

而在他的面前，坐着的正是听宵楼的老板，曹海。或者准确地说，是中、共上海情报站站长，以及国、民党特别行动局局长——曹海。见他果然也在暗中观看着自己的布置，曹海笑了笑，开口说道：“杜部长见笑了，杜部长以国家大义为先，才是我辈楷模。”

杜重山与曹海打过好几次交道了，彼此对对方打的算盘都是心知肚明。所以，交谈之间也总是开门见山的。

杜重山：“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说这话的时候，杜重山脸上的坚定让曹海很是欣赏。

曹海：“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道理。我始终坚信，终有一天，日本鬼子会被打回去，我们，终归会胜利！”

同样的，曹海的话也让杜重山深感认同。

杜重山：“记得初见时，我还曾疑心过你。”

也许是上了年岁，现如今的杜重山总是喜欢追忆往昔，他看着曹海，开口便讲起了从前，讲起了初见，“那个时候的曹老板，一身的市井油腻，半点没有军人的样子。”

杜重山微微眯起眼睛，眼睛扫量着曹海的脸。

杜重山：“如今看来，是杜某眼拙了。”

曹海听着，也只是笑，他在等杜重山真正想说的话。

杜重山：“就是曹老板脸上的人皮面具，究竟要戴到何时呢？”

曹海愣住了。

他想，杜重山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竟然发现了这件事。

天知道，这面具呆的时间长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就是长这幅样子。

手指一动，脸上的笑意，却是不见了。

曹海：“今日若不是杜部长提醒，连我自己都以为自己原本就是长这个样子的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曹海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自小便经历了太多的变故，以至于有相当长的时间里，我只认为是我这张脸生的不吉利，所以才会求了人，讨了这一张面皮戴在脸上。只是这老话说的好，面具性邪，戴的时间长了，会忘了自己的本心。所以，我也就不敢摘了，实是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

杜重山知自己说错了话，他也叹了口气，深有体会的说道：“这世道，哪一张脸皮下面，都是血淋淋的，没人是干净的。”

曹海看着他，没再说话。

虽说梁婉答应了陈曲，要替他伸张正义，摘清嫌疑，可是若是现在赶过去，未免有一些此地无银的味道，所以，这之后，她便回了家。

她知道，今日出了这等大事，日向樱定是断然不会出现在听宵楼了，而她要做的，就是装出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依旧盛装打扮，出现在听宵楼，等着日向樱。走进自己的房间，看着满橱的靓丽衣服，她却突然看到了放在角落的一身男装。那是曾经，她去找秦璇的时候，为避人耳目的衣服。那个时候，她们刚刚确定了彼此心意，正是意浓情盛的时候，而现在，不过短短数日，竟又生了如此巨变。想着，梁婉轻叹了口气。今日去听宵楼，她另一个目的就是去见秦璇，有一件事，她想要当面问问秦璇。

最后，她选了一身高级的黑色西服。

那是她们二人初见时她穿的衣服。

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模样，梁婉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神冰冷倨傲，而这，才是梁婉该有的样子。

周勤：“小姐。”

　　梁婉：“走吧，去听宵楼。”

第五十一章
不过，即使是发生了特高课被炸这么大的事，上海的夜晚却依旧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依旧灯光旖旎，歌舞升平。听宵楼，也依旧挂牌开场迎客。不过，如果有眼尖的人，也是能看出来点点不同的，比如说，曹海曹老板今晚就没有露面。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当然，大多数人也没兴趣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就是这个世道了，人人只为自己的欢愉。

别人的生死，听听也就罢了。

不过，挺小楼的热闹气氛也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在那之后，梁婉出现了。

没人知道，她在这个敏感的节点上出现，是来干什么的！

伙计：“梁…梁副部长！快，里面包间上座！”

店伙计万万没想到，自家老板就一天不在，这整个上海滩最不能惹的主儿就来了。

他可真是倒了血霉。

梁婉只是垂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往里面走去，丝毫没有上二楼的意思。

觉得今晚的梁婉明显找茬的意愿大于听戏的意愿，店伙计的冷汗一下子就淌了下来。他猫着腰，脸上挂着油腻的笑容，像是一条卑躬屈膝的哈巴狗，跟在梁婉的身后边。直到梁婉坐在了最前面，她这才开口说了一句话，“你去忙你的吧，这儿不用你伺候了。”

梁婉的这句话像是一句特赦，让这伙计顿时安了一半的心，他忙不跌的点头，而后就退了下去。

自家听宵楼的角儿秦璇傍上梁婉的事情，整个上海几乎都知道，只是由于没人敢议论梁婉，所以大家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而眼下，梁婉此来，摆明了就是奔着秦璇来的。

这样一想，店伙计也就没那么慌张了，他的背挺得越发的直了，他想，今晚上无论如何都得好好表现，不能让曹爷丢面儿。

和邹陵不一样，秦璇是认得字的，所以，她知道那报纸上究竟写了一件多大的事情。不过，更加令她意外的是，今天晚上梁婉的突然出现。站在邹陵旁边，她一眼就认出了梁婉身上穿着的衣服。

那是她们初见时，对方穿的衣服。

邹陵：“几天不见，这梁副部长，好像瘦了些。”

这句话，邹陵是故意的。

他不知道秦璇和梁婉之间的事，他只觉得相爱的人就该好好在一起。

秦璇在后台偷偷的看了一会儿，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好了，我们走吧。”

邹陵看着她的背影，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你说什么？你把秦璇的身份透露给梁婉了？你是疯了吗！”当晚，曹海去见了孙元，并将自己把秦璇共党的身份告诉给梁婉的事情说给了他。意料之中的，孙元暴跳如雷，登时就变了脸色。他拍案而起，放在桌子上的帽子也被震了一震。

“你到底在想什么！”

曹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很简单，梁婉一心抗日，她应该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而不是在国，民党的军队里日渐腐烂。”

“你知道梁婉是什么人，她要是杀了秦璇，怎么办！”

孙元觉得自己是越发的不认识曹海了，以前的曹海是断然不会做出这种鲁莽事情出来的，可是现在……自从他与左秋实再遇，就好像以前的曹海完全消失了，他看着曹海，语气几近失望，“曹海，你现在还认识你自己吗？”

曹海：“这张脸，原本也不是我的。”

冷冷的抬眼看着孙元，曹海的语气冰冷疏远，“孙元，我们只是搭档，而你这个搭档，我从一开始就不想要。所以，你不要再用一副很了解我的口吻说话了，对于我，你什么也不知道。”

孙元没有说话，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曹海起身要走，他走到门口，最后说道：“不过你也尽可放心，我是不会让秦璇出事的，若梁婉真的动了杀心，处理棋盘上失控的棋子，也没人比我再擅长了。”

第五十二章
邹陵：“真不用我等等你吗？我看她好像来者不善啊。”

一出戏唱罢，众位看官尽皆散场。卸了妆，邹陵掀开帘子，看着依旧坐在前座，丝毫没有离开意愿的梁婉，他紧了紧眉头，随后扭过头，对秦璇说道。秦璇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随后起身走了过来，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你回去吧。”

邹陵：“好吧，那你早些回，我留着你的饭。”

在邹陵离开之后，秦璇也就直接掀开了帘子，走去了前场，来到了梁婉的面前。

不过几天不见，彼此却好像已经隔了几个世纪那般遥远。

秦璇走到梁婉的面前，她低垂着头，有些心虚的，没有去看梁婉的眼睛。

见她这样，梁婉也没有立即开口说些什么。她淡定自若的品了一口茶，眼神却紧紧地盯着秦璇。

梁婉的眼神很凌厉。

不说话的时候，气场也大得令人喘不过气。

没一会儿，秦璇便流了冷汗。

可她依旧垂着头。

口中的茶水，滋味淡的令人厌烦，梁婉重重的放下茶杯，语气却还是那样的不轻不重，甚至是柔和，“我以为，这几天不见，先开口的，会是你。”

秦璇：“我怕开口，你会更生气。”

梁婉眯起眼睛，因为她今天要与秦璇说的话是会掉脑袋的，所以，戏一散场，她就让手下封了听宵楼。

梁婉：“你会很揣摩我的心思。”

微微歪着头，梁婉甚至还流露出了些许笑意，“其实仔细想想，你我之间的相识，看上去是我的一手操办，可终归还是令人倍感违和。就好像，是有人在控制着你。”

秦璇：“！”

梁婉的话让秦璇的心猛地一惊，一时间，她血液倒流，大脑一片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梁婉：“你知道，我一向是个多疑的人。”

看她这样，梁婉的眼神又暗了几分，“所以，我就派人去查了查，你猜，我查到什么了？”

说到这里，梁婉故意的卖了一个关子。

时至今日，秦璇这才明白，为什么当初温大会那样让她小心梁婉，提醒她对方是个何等危险的人。

可是，她明白的或许有些晚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的心又开始疼了。时光总是会不经意的对比，更显今日的悲凉。

梁婉：“呵呵，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说话了。”

梁婉冷笑了几声，她起身站了起来，微微眯起眼睛，她继续说道：“你的背景很干净，但是，你们忽略了一件事，越是干净的过往其实就越可疑，这可疑的背后，一定藏有阴谋。”

梁婉伸手抬起秦璇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对上视线。

梁婉：“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秦璇，你要是再敢骗我，我不会再原谅你。”

秦璇看着梁婉，她发现梁婉的眼眶泛红，定时在极力忍耐着情绪，可她现在，却连替她拭泪都不能做。

梁婉的眼神是那样的冰冷，像是南极最深处的冰雪，直教人心底发颤。秦璇勉强的站着，生死不顾，近乎执拗地看着，心疼着。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似是一声叹息，“你想问什么？”

说着，秦璇伸手拿下了梁婉的手，她握着梁婉的手腕，低声说道：“我当然是知道你是个多疑的人，所以自打第一天与你相识开始，我就小心再小心，生怕惹得你不高兴了。再后来，我们在一块了，那些日子如蜜一般甜，似梦一样美。我就更是紧张害怕的夜不能寐，生怕第二天醒过来，这一切，不过就是我的一场荒唐梦。可是，后来，该来的还是来了……”秦璇松开了梁婉的手，“我累了，真的很累……事到如今，其实我说什么，你也都不会信了不是吗？所以，问吧，我回答。”

“你是共，产党吗？”

梁婉本来还以为自己的这个问题，问出来要花费很大的勇气，可事实上，并没有。在听完秦璇的那些话以后，她的心情一下就平复了下来，顺带着，好像这个问题也像是不那么重要一样。

彼此拉扯的时间长了，感情，倒像是一场刑法。

她们都在等着代表结束的最后一刀。

　　秦璇沉默了一会儿，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摇了摇头，只说了两个字，“不是。”

第五十三章
温大：“如果秦璇的身份在梁婉那里起了疑心，我建议，应该及时让秦璇抽身，换个人去执行。否则，秦璇太危险了！”

在和曹海见过面之后，孙元就去见了温大，因为让他们都是单线联系，而且曹海身份过于特殊，所以温大并不知道自己的上级是谁。

不过不管上级是谁，温大都觉得，对方这一次的行动过于草率和鲁莽了。就算梁婉真的有心加入抗日阵营，那也并不代表着她一定会加入共，产党，国，民党在她看来会是更好的选择……

温大的顾虑也是孙元的顾虑。

所以，他才会和曹海争吵起来。

他不明白曹海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固执。

可最后，他也没有争过曹海，他选择了听从。

深吸了一口气，孙元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他匆匆的掠了一眼温大，开口说的那些话，完全没有丝毫的说服力，可他没有别的办法，“这项任务从一开始选中的人就是秦璇，这么久以来，为了让她成功的打进上海滩，不止我们，她自己也做了很大的取舍和牺牲，所以……”

温大：“所以，她就该死，是吗？”

没等孙元的话说完，温大冷冰冰的开口质问道。

而他的这句质问，没有换来孙元的回答。

温大：“你还记得上一次你和我说过的话吗？”

孙元的心一沉，他依旧没有开口。

温大：“你让我相信你，相信你们，我照做了，可是结果呢？”

孙元：“温……”

温大：“你别叫我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也是你给我取的！”

温大罕见的有了怒气。

温大扭过头，直接对上孙元的眼睛，温大的眼睛里情绪过于密集，一时间，孙元除了惊慌之外，只能是逃避。但是他的躲闪让温大的怒气更盛，温大调高音调，开口说道：“从你把我救出来的那一天开始，你就一直让我相信你，你让我彻底改头换面，所以我让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我相信我的仇你可以替我报，所以这么多年来我没有一句反驳的话，可是这一次，我只是想保护一个小姑娘，我可以保护住秦璇，可你让我相信你，我信了，结果她现在却要死了……”

温大：“呵呵，所以说到我的相信，换来的是什么呢？都是谎言……是你的谎言……”

孙元：“那你让我怎么办？”

温大的话一说完，孙元也不淡定了。

他在曹海那里承受着，在温大面前还要加倍承受。

孙元觉得，自己快要接近忍耐的极限了……他终于对上了温大的视线，“温妙初，这个名字当初让你自己付出了多少代价，你忘了吗？现在你嫌弃了我给你取的名字？你有什么资格嫌弃！要不是我孙元，你想报仇？呵，你早就和你的家人一起上了断头台，成孤魂野鬼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连你的命都是我的，我让你相信我，这有什么不对的！你一直想要报仇，可要不是我让你改头换面，变成现在的样子，你在那之后也已经死了好几次了！而我呢？我一直在为你着想，我想尽办法保全你……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冲我发火！你说你想保护秦璇，温妙初，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觉得你能拿什么来保护她，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说啊！”

温大：“……”

温大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些就是他们之间的问题。

这些问题积压了太久，终于在今天爆发出来了。

紧握了握手，温大问出了那句他压在心里很多年的话。

　　温大：“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

第五十四章
乱世之中，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不能说的心事和过往。就像秦璇不能和梁婉说实话，曹海死都不会和左秋实说出自己的曾经一样，孙元这样一个看似刚正不阿的男人，心里的最深处，也有着一抹黑暗，一丝不堪。温大的问题，让孙元哑口无言，先前那聚集在胸腔之中的滔天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令他难以招架的慌张和悲凉。他就那样看着温大的脸，虽然这张脸已经和初见时全然不同，但是那双眼睛……那双如明镜一般澄澈干净的眼睛……孙元知道，自己一定要说些什么才行，不然今天，他们两个之间，那条看不见摸不着的缝隙就会越发的大起来，最终无法挽回，可是……说什么呢？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无数种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想说的太多了，想让温大知道的也太多了，可这些话都鲠在了他的喉头，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沉默。

看他沉默时脸上那极端痛苦的表情，温大了然的笑了笑，有一份疑惑，在他的心里藏了很多年，而如今看着孙元看着自己的眼神，他终于有了答案。微微垂下眼，温大深吸了一口气，铺天盖地的自卑几乎将他吞噬，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可悲又可怜。但是……又好像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他是父亲二房生的孩子，在他的上面，还有一个姐姐，温妙言。虽说姐姐是女子，但是却很受父亲看中，家里的大小事情也都是由姐姐一手操持的。他的姐姐，性子温柔，样貌秀丽，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姑娘，每一天上门提亲的人不绝如缕，可是姐姐却都没看上，直到——温大跟着好友一同来此地做客，恰好遇见了他们姐弟二人出门，温大看的分明，当姐姐看到孙元的时候，她的眼神变了。温大读过很多外国书籍，他知道，那种眼神是女子春心萌动时才会有的，可是相当讽刺的是，他们姐弟两个人，竟然看中了同一个人。他是弟弟，自小他就比不过姐姐，所以，他理所应当的认定，孙元，肯定不会喜欢他。更何况，他还是个男孩子……

如今，他更是确信不疑。

“孙元，你说的没错，像我这种懦弱又毫无能力的胆小鬼，又凭什么敢大放厥词说要保护别人呢？我的确，没有那个能力。”最终，先说话的，是温大，他选择了妥协。这一生，记不清第多少次，选择了妥协。“对不起，刚刚那些话，我说的太过分了，我不应该说那些话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从那一天开始，到如今，你对我的恩德我这一生怕是无法偿还了。”长出了一口气，温大的脸上竟然有了些笑意，只是那笑意看上去是那样的绝望和凄美，温大看向远处，继续说道：“只是，你救错了人，你应该去救姐姐，而不是我。”

孙元：“你什么意思……”

这种熟悉的感觉又一次袭来了，上一次，这种感觉出现时，是温家人被送上断头台，他险些没能救下来温妙初，而现在……

温大重新看向他，他朝着孙元微微笑了笑，而后开口说道：“其实现在想想，我挺对不住你还有姐姐的。你们两个郎情妾意，可却就是因为我，只得天人永隔，此情难续。要是你当初救下来的是姐姐，你也不会这么痛苦了吧。说不定，还会有孩子呢~”说着，温大主动的握上了孙元的手，他低头看着两只握在一处的手，觉得这可能就是今生今世，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了。顿了顿，他最后说道：“孙元，对不起。”

孙元：“真是要疯了。”

　　听完温大的自说自话，孙元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对方字里行间所流露出来的意思了。原来，对方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他的姐姐？想着，孙元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更加觉得自己无比失败。他一脸复杂的看着温大，止不住的苦笑，笑着笑着，他就红了眼睛。温大抬起头，在看到孙元的样子时，也是错愕。可他还没来得及张嘴说话，就被孙元捏着下巴，迎面堵住了嘴唇。温大大脑一时间无法思考，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孙元，可是却被孙元丝丝的禁锢在了怀里。他的每一次挣扎，只会让孙元更加的深入。这一吻很漫长，很缠绵，当孙元终于松开了温大，温大险些因双腿无力，跌坐下去。温大捂着嘴，他无比震惊的看着孙元，然后就听孙元开口说道：“怎么样？你现在难道还要认为我喜欢的，是你姐姐吗？温妙初。”

第五十五章
日向樱开始了全程大搜查。

一时间，整个上海人心惶惶。

陈曲心急如焚，这两天他一直急切盼望着梁婉的消息，可是对方却始终连个字都没有给他。

然后，陈曲便想，这没消息，何尝不是个好消息呢？

就在他翘首期盼着梁婉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上门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杜重山。

陈曲和杜重山其实鲜少有交集，偶有几次在日向樱的办公室外见到了，也不过是点头问候的交情。

所以，当听到下人急匆匆的跑进来汇报，说是司法政务部的杜部长来了以后，一时间，陈曲百思不得其解。

杜重山和他是两种人。

陈曲自认是个简单的人，简单的，只爱钱的人。

而杜重山却和他完全不一样。

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自打他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这个人的眼睛里毫无光彩，里面是一片死气沉沉，就好像，这个人的灵魂已经连着这个时代，一起死去了。而像他这样的人，曾经满腔怀着热血，如今却报国无门的文人，通常会有两种结局——第一是抑郁而死，第二是疯癫而死，总逃不过一个死字。陈曲心底里敬佩也可怜这种人，但是他为了自保，却绝不敢在明面上和这种人走的太近的。所以，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下人杜重山过来的时候，陈曲怎么想也没想出一个杜重山会来见自己的理由，更何况对方已经托病很久了。而就当他想着的时候，杜重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陈秘书长，您好。”

不知道为什么，陈曲突然有了一种感觉，有了一种好像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无力感。

就好像，在他们的这次谈话之后，他陈曲的人生，将会彻底发生改变。

“您好，杜部长。”

陈曲站起来，他伸出手，握上杜重山的。

“不知杜部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陈曲开门见山，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应付杜重山。

“呵呵。”

杜重山却是一声轻笑后，径自坐了下来。

“杜某，的确有件事想和陈秘书长说，关于那个，被炸死的商人。”

杜重山的话，让陈曲脸色顿时大变。他的呼吸加重，眼神也透漏着心虚，有些游移。良久，他干干的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杜部长这是什么意思啊，陈某不太明白。那个被炸死的商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您要是知道些什么，也不应该来找我，而是应该去向日向大佐说啊。”

“呵，呵呵呵……”

杜重山见他还在狡辩，他脸上笑意加深，毫无恼意。

“陈秘书长这么说，我也理解，毕竟，这是掉脑袋的事情。”

话音一转，杜重山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过，您真的可以继续这样装作没事人吗？据我所知，宪兵已经画出了那商人的画像，最近，徐地田正派人抓跟他有关系的人呢。”

听完杜重山的话，陈曲的冷汗流了下来。

但是他依旧没有说话，他在等着杜重山说出自己的目的。

见他不再狡辩，杜重山长出了口气，他坐直了身子，只说了一句话。

　　杜重山：“要想保住您一家老小的性命，您现在就得做出选择了。”

第五十六章
陈曲算不上是个好人。

他可以为了钱财，权势，不择手段。可是，即使像他这般堪称人渣的人，却也有着自己的软肋。

他的一家老小，就是他的软肋。

陈曲如今年近五旬，早年间，唯一的爱好就是流连梨园。然后，便也是在这梨园之中，他觅得了他的知心人——曾宝越。

他们之间的爱情其实并没有多么的旖旎浪漫和惊心动魄，就只是在一个刚刚好的时候，他们恰好的相见，随后，理所应当的定下了一生相守的誓言。

陈曲一生未娶，从北平迁到上海，他们始终不离不弃，坚守着诺言。

后来，他成了金融财政部秘书长，他们又领养了两个孩子当义子。

所以，曾宝越和这两个孩子，就是如今陈曲最致命的的软肋。

就算是死，陈曲也要保护他们！

陈曲：“呵，杜部长，陈某还有得选吗？”

思忖到最后，陈曲认命的笑了出来。

陈曲：“其实，我陈某人只是贪财了点，并不是傻。打从梁副部长第一次找到陈某，有些事情，陈某就悟出了点意思出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陈曲伸手解开了领口的一粒纽扣，他朝后倚靠着沙发，继续说道：“算了，陈某自私自利了一辈子，也是时候为国家尽一份力了。杜部长，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陈某全听您的。”

看他答应了，杜重山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即使是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陈曲，也有着生命中不能割舍的东西。家人，就是他的全部。

杜重山：“陈秘书长大可放心，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弯起眉眼，杜重山笑的颇有深意。

杜重山：“继续为梁家走货，其余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

陈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杜重山：“陈曲那里，我已经谈妥了。”

深夜，曹海接到了杜重山亲自打来的电话。

他的身后，孙元也在。

曹海听闻后，勾起了嘴角。

曹海：“杜部长辛苦，夜深了，您就好好休息吧。”

杜重山：“要不了多久了吧。”

曹海顿了顿，继而答道：“是，就快了。”

孙元：“杜重山我理解，没想到，陈曲你也能搞定。”

看着曹海挂断电话，孙元开口说道。曹海将听筒放好，他转过身，出了一口气后，说道：“时局动乱，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明哲保身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只要是人，就会有软肋，有软肋，就会不顾一切。我是这样，而你，应该也是。”

孙元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见他不说话，曹海脸上的笑意加深，他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一边喝，一边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那一天，我也是在气头上，所以语气有点冲，我们两个搭档了这么久，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点事就和我生气啊。”

曹海的率先服软，让孙元更加不自在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看来，我在你眼里的形象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劲啊。”

　　曹海低低地笑了两声，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孙元，那天，你和温大，谈的还好吧？”

第五十七章
孙元：“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一直……只有你！”

那一吻结束后，他终于无法忍耐的，不顾一切的说出了压在自己心头数年的秘密。他曾经想过无数种将这些告诉给他的可能，可是现实总是超出幻想的预料。就像他，从来没有见过温大的这种表情，他就只是看着自己，眼中的情绪，是他说不出来的复杂。

温大：“你…你说你喜欢的是我？”

其实事到如今，彼此都明白，再追究这些已经没了意义，可是——

孙元：“是！”

孙元紧紧地看着他，不漏过一分一秒，他的语气坚定至极，“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上你了。”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家里的父辈们组织的一次堂会，当时请了很多人，而孙元则是因为朋友的邀请，所以也有了参加的机会。看着身边谈笑风生的各界名流，孙元只能感叹温家的权势。

就当他百无聊赖，想要提前离场的时候，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学生服的少女领着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相当稚嫩的少年走了进来。他们就像是两道光，瞬间就照亮了这一室的宾客，注入了无限的活力。看着那两个人，尤其是跟在后面的那个少年，孙元突然就有了再多留一会的意思。在那之后，他的目光就一直在追着他们，相比之下，少女要相当的健谈，她领着少年，逐一的和长辈打着招呼，露出得体的微笑。而那个少年呢？少年只是腼腆懂事的乖乖跟着，偶尔也会漏出一丝丝微笑。后来，孙元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和名字，温妙言，温妙初，同父异母的姐弟，关系很好的姐弟。而也就是在这一天，温妙初这三个字就像是烙印，在孙元的心里无法抹去。不过孙元也知道，总是他再怎么无法忘怀，他和温妙初之间也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彼此家室就不登对，更何况，他们还都是男人……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后来，事情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他爱的凤凰，落在了他的身边。

伸出手，孙元想要摸摸对方的脸，他本以为对方会躲，他也做好了被避开之后的心理准备，可是，没有，对方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有些话有些答案，在刚刚的那一个吻之后其实就已经不言而喻，不必再说了。孙元顿了顿，他轻轻地将温大搂进自己的怀里，为自己刚刚说的那一番话道了歉，“对不起，我刚刚有些失控，我不应该说那些话的。对不起，小初。”

温大：“……我，我也有错……”

慢慢的伸出手，温大乖巧的环住了孙元，也道了歉。

孙元：“我不会让秦璇出事的。”

深吸了一口气，孙元如此说道：“就算这之后事情真的朝着最坏的情况发展了，我也会向你保证，我不会让秦璇出事。我也会和你一起，带着她，平平安安的回湖南。等到报了仇，我们就离开中国，去国外，重新开始我们的生活，再也不回来了。小初……再相信我最后一次吧，我不会让你失望了。”

回忆到了这里，孙元很有深意的笑了两声，他伸出手指摇了摇，说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不是说了吗？我们之间只是搭档关系，既然连朋友也不是，我的私事你就别插手了，同样的，以后你和左秋实的事情我也不会再问了。”

　　听他这么说，曹海笑出了声，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顺手边点燃了烟管，“有些话啊，说的太明白就不好了。孙元，我一向自认是个明理的人，所以，为了向你赔罪，我特地准备了一份礼物。”说着，他微微歪了下头，笑道：“一直以来，你们心心念念要找到的人，我替你们找到了。在你身后柜子上的那个盒子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就是那个人现在的住址，你拿去吧。”

第五十八章
自从梁婉带着秦璇回了梁公馆之后，一连三天，梁婉都没有去政府上班。同样的，一连三天，秦璇也没有出现在听宵楼。

三天来，梁婉就和秦璇宿在自己的卧室里，她们没日没夜的做着，爱着，似乎要将身上所有的爱意全部释放殆尽一样。秦璇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梁婉，她觉得，以前，自己印象之中那个鲜活的梁婉正在伴随着日升月落，而渐渐的死去。

第四天，秦璇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她扭过头，发现梁婉正倚靠着她，熟熟的睡着。她的身上，那白皙的身体，布满了她们欢爱之后的点点痕迹。

秦璇默默地看着，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梁婉的脸颊。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会再和梁婉说对不起了。

既然她已经决定说谎到底，那么，这么做的代价，她无条件承受。

“梁婉……”

轻轻的念了一声梁婉的名字，对方却毫无反应。

顿了顿，秦璇慢慢的凑了过去，吻了吻梁婉的唇。

她发誓一般的说了一句——

“我爱你。”

另一边，日向樱本以为自己已经尽了这么大的力度，在全上海搜查可能和那个许姓商人有关系的人，她一定会有些成果，毕竟，还有几名宪兵看到了那人的脸，可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她这么多天的辛苦，只是一场空。

她坐在椅子上，朝后转了一圈，看着身后的明治天皇的照片，她不停地用大拇指摸索着中指，像是在想着什么。

她在想梁婉。

过了一会儿，她便喊了一个副官走了进来，日向樱转过身来看着他，问道：“梁婉副部长，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因为小野则三也被派出去搜查了，所以，这个副官是近几天临时顶上来的。由于完全不了解日向樱的脾气，所以他显得很紧张。回答问题的时候，声音里满是颤抖。

副官：“梁婉副部长这三天都没有出现在政府办公大楼，而是和一个听宵楼的女戏子一直呆在梁公馆，没什么异常，大佐阁下。”

又是秦璇……

眉头微微一紧，日向樱也没再说些什么，就让这名副官出去了。

长出了一口气，日向樱突然苦笑了出来。

日向樱：“原本以为，这一下你就会回到我身边了，看来还是不行。”

笑过之后，日向樱的眼神转瞬间充满了杀气。

那是极度嫉妒所滋生出来的杀意。

日向樱：“你这么喜欢她吗？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随后，日向樱起身站了起来。

她要去一趟梁公馆。

日向樱：“让我再确认一下吧，梁婉，这是最后一次了。”

秦璇从梁婉的卧室出来的时候，正赶上梁文上楼来收拾昨天的饭菜。

两人一见，都是一愣。

梁文：“秦小姐，您是饿了吗？”

不过，先回过神来的是梁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端上来的新鲜饭菜，继续说道：“小姐说了，这几天您可以在房间里进餐，不用下楼。”

秦璇：“还是下去吃吧，梁婉……她还没醒……”

说这话的时候，秦璇有些害羞。

“咔哒”，门被关上了。

听着秦璇和梁文的声音渐渐走远，床上，梁婉睁开了眼睛。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良久，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走下了床。

梁婉最先做的事是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

一边点燃香烟，她一边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布满痕迹的身体。

　　梁婉：“纵欲的代价是毁灭，欲望，我们已经放纵过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迎接毁灭了。秦璇，你的结局，我会替你一并承担的。”

第五十九章
梁文：“日向大佐？！”

在门口见到日向樱的时候，梁文有些惊慌。

梁婉其实不常说自己的事，可梁文却也能看出一二。

他知道，现如今驻扎在上海的那位日向大佐，究竟有多迷恋梁婉。

在梁婉去重庆的时候，对方就曾多次主动上门。

不过，自从梁婉的身边有了秦璇，日向樱便很少再来了。

除了最初的那一次争吵。

日本人一向是心狠手辣的，日向樱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想，要是让她知道秦璇也在的话，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日向樱看穿了他。

日向樱：“呵，梁管家，见到我有这么惊讶吗？”

梁文：“额……”

梁文在梁家很多年了，梁氏父女的性子他懂。

而眼前这个日本女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第二个梁婉。

甚至，身上的血腥气要比梁婉还要浓烈！

日向樱，是真正的魔鬼。

日向樱：“梁婉，在吧。”

这句话，日向樱用的是一个陈述句。

言外之意已经过于明显了，她是知道才来的。

然后，在梁文开口之前，她又补了一句。

日向樱：“听宵楼的那个戏子，秦璇也在，是吧。”

梁文流下了一滴冷汗。
见他不说话，日向樱笑了笑，她伸手拍了拍梁文的肩膀，低声道：“既然这样，梁管家就不要挡着我的路了，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你的身上。”

话的结尾，日向樱态度一变。

冰冷异常。

走进大厅，日向樱下意识地扭头，正好撞见正在餐桌吃饭的秦璇。日向樱眉眼微眯，将情绪控制的很好。反观秦璇，却并没有那么淡定，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捏紧。

日向樱：“我真是小瞧你了。”

一步一步的走到餐桌旁边，日向樱垂眼，似笑非笑的看着秦璇，开口说道：“你们中国人，都是说谎的高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戏耍的人团团转，真是厉害。”

秦璇：“……”

听完日向樱的话，秦璇深吸了一口气，她放下筷子，开口说道：“日向大佐，您误会我了。”

梁婉：“你们看样子，聊得很好嘛。”

而就在这个时候，楼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梁婉环抱着双臂，看着她们，如此说道。

看着她们两个人同时表现出的惊慌模样，梁婉脸上的笑意加深，她一边走下台阶，一边说道：“不过这样也好，有些事情，总要说清楚。”

不对劲。

眼看着梁婉走过来，秦璇就越发的有了这种感觉。

而这种违和感，不只是她，日向樱也感受到了。

走到日向樱的旁边，梁婉开口说道：“秦璇，我腻了。”

秦璇：“！”

梁婉说完，她便主动抬起手挑起日向樱的下巴，然后当着秦璇的面吻了上去。完全没想到的还有日向樱，她瞪大着眼睛看着梁婉，却被对方下一刻用手捂住了眼睛。

秦璇：“够了……够了！”

　　忍无可忍的秦璇终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从桌位上站了起来，她极其失望的看着梁婉，她想说很多，可是到了最后，她只说了一句，“梁婉，你赢了。”

第六十章
日向樱：“梁婉……”

直到这一刻，日向樱才真真切切的明白了，原来，她是真的不了解梁婉。一点点，都不了解……

她们之间，隔得那样远。

眼看着秦璇离开的背影，日向樱突然有些忘了自己此番来的目的，她完全被震到了。

她还能追的上吗？

曾经，她们之间隔着一片海的距离，后来，她拼命地努力，甚至连为人的心都抛却了，她终于有了机会缩短她和梁婉之间的距离，可是，就当她满怀欣喜的追过来，她却发现，她一直以来想要追寻的那个人，离她依旧十分遥远……

那个距离，远的令人绝望。

梁婉完全没有理会秦璇的离开，她甚至没有向外放去一点余光。她只是径自的坐下，面无表情的看着日向樱。

梁婉从来没有对一件事感到如此的懊悔，她后悔当初因为一时寂寞而招惹上了日向樱，招惹上了这个阴魂不散，极度危险的魔鬼。

梁婉：“樱，现在你应该满意了吧，从此以后，秦璇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身边了。”

日向樱：“我……”

不知道为什么，梁婉此刻的语气十分平静，可这份平静让日向樱更加心神不宁。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梁婉没有给她机会。

梁婉：“其实你要是不像我和秦璇，或者其他任何女人走的太近，你大可以告诉我，没必要让她成为你的眼线，来恶心我。”

日向樱沉默了。

当初落下这一步棋，她就已经想到了今天。而且，就结果而言，秦璇的确被赶走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梁婉：“那么，现在你想对我做些什么呢？”

说着，梁婉从座位上站起来，她一步一步重新走到日向樱的面前，用那双绝美的黑色眼睛望着她。

梁婉：“做吧，今天，我任由你摆布。”

日向樱十分感动，她倍感受宠若惊，多年来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她几乎是立刻就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梁婉。

日向樱：“梁婉，真的吗？你，属于我了吗？”

梁婉的眼神一冷再冷，她心中是止不住的悲凉，她的眼前浮现的是秦璇临走时对她失望透顶的眼神，朱唇微勾，梁婉扯了一个凄美的笑容。随后，她伸手揽住了日向樱的腰肢。

梁婉：“是，我属于你了。”

曹海：“事情，已经办妥了，有劳杜部长去告知陈秘书长了。”

就在日向樱派小野则三率领特高课大肆搜索整个上海滩的时候，暗地里，曹海已经将这件事彻底的掩盖掉了。

放下电话，他躺会躺椅，深深地吮了一口烟枪。伴随着弥漫开来的灰色烟雾，门口，传来了一阵皮靴声。随后，烟雾散尽，已经许久不曾来过听宵楼的小野则三，出现了。

看他来了，曹海立即起身迎了上去，他伸手勾着小野则三的脖子，感受着对方一并带来的凉意，眯起眼睛，他朝着小野则三笑道：“我刚刚还在想今晚你会不会来，结果，你果然就出现了。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身心俱疲的小野则三看着曹海近在咫尺的笑脸，他紧紧地搂住了对方，继而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六十一章
邹陵：“下雨了……”

伸出手去，冰凉的雨水滴落在手心，邹陵回头对周勤说道。

周勤一件一件的穿好衣服，最后手里拿着一件大氅披在了邹陵的身上，并将他整个人搂进自己的怀里，而后开口说道：“黑云压城城欲摧，要变天了。”

邹陵回转过来，他伸手环住周勤的腰肢，将脸埋进了周勤的胸膛，发出的声音闷闷的，“这世道，每一天都不一样，变化的太快，我都习惯了。只是，只希望，到最后我们仍然在一起。”
听出邹陵话中的深意，周勤一默，良久，他垂首看着邹陵，说道：“会的，你不要多想。”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场冬雨与其说是一个终结，到更不如说是终章的号角。日本宪兵队门口发生的那件爆炸案，终归还是没有找到日向樱想要找的人，只能草草收场。

收到消息的时候，距离上一次见到梁婉，已经过去一周了。

她当然没有将自己的眼线撤回来，只是，也不再像以往那样明目张胆了。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再不知收敛，她将彻底惹怒梁婉。看着每日送过来的关于梁婉的消息，这一周，梁婉两点一线，除了政府办公大楼便就是梁公馆，梁婉，甚至连电话都不打了。

而秦璇呢？

那个女人依旧老样子，在听宵楼一日不停的唱戏。

一切，就好像都回归了最原本的样子。

不过，有些事情也是永远都回不到最初了。就比如说：小野则三。他和曹海之间的关系越发的明目张胆了，甚至有几次，她站在窗口，还会看见曹海特地到特高课来找对方。

两人之间的亲密样子，实是令人艳羡，令她艳羡。

这一日，秦璇刚了了一出戏，准备卸妆，这个时候，后台走进来了一个人，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温大。并且，紧随在温大之后的，还有她一向不太喜欢的曹海。显然，这两个人的组合过于奇怪，秦璇回身看着他们，一时间没有说话。曹海回身关上门，而后，率先说道：“看来，有必要重新做一个自我介绍了。”

曹海径自走到秦璇的面前，伸出了手，面带微笑。

和平日里不同，这笑容丝毫没有世故油腻之感。

曹海：“秦璇同志，我是中，共上海特别行动组组长。”

秦璇震惊了。

她曾经也设想过自己的顶头上司，在上海这片污泥之中运筹帷幄的人究竟会是何方神圣，可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是曹海！

那个，旁人眼里日本走狗的曹海！

秦璇：“……”

见他们二人这般尴尬的“初见”，温大赶紧出来打了圆场，他一边笑，一边说道：“也难怪秦璇这丫头会震惊到一句话说不出来，想当初，就连我得知我的上司，搭档是你的时候，也是三观具碎。哈哈，好了，时间紧迫，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曹海：“呵呵~”

听他这么说，曹海只是笑了笑，继而他依旧看着秦璇，说道：“秦璇，你来上海的日子也不短了，这各方势力汇聚的名利场，究竟有多危险，想必你也心知肚明了。下达任务之前，我再问你一句，确定要做？”

　　而秦璇并没有多加思虑，很肯定的点点头，说道：“是，我要做！”

第六十二章
同一天晚上，周勤接到了一通电话。

因为最近梁婉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不好，所以，部里上上下下的人都不敢当面向她汇报工作，那些文件自然理所当然的都堆到了周勤的办公桌上。

他已经加了一周的班了。

在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周勤刚刚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接通电话以后，对方，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周勤：“喂，您好。”

独自一个人站在阳台上，上海的天气已经彻底冷下来了，冬天降临了。梁婉为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其实在家里面，梁婉大多数时候都是抽烟丝的。香烟，燃的太快了，就像她很讨厌转瞬即逝这个词语一样。但是今天，破天荒的，她破例了。一周，七天……她已经有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见到秦璇了，好像，上一次这么久没见到她，还是在自己表明心意之前，就好像，是上一世的事情了。不过这一次，秦璇应该再也不想看见她了吧，毕竟，自己当着她的面做了那种的事情，对方一定会认为她梁婉是个水性杨花，纵情声色，没有一点节操的，恶心至极的人吧……其实这样也好，其实她早就已经后悔了，后悔偏执的找到秦璇，将她拉进自己的世界，现在，秦璇主动地离开了，她将彻底地获得安全和自由。或许她足够幸运的话，还会遇到一个真正爱她的人，只是……那个时候，她还会偶尔的想起自己吗？想到这里，香烟燃到了尽头。

梁文：“小姐，周勤来了。”

这个时候，梁文走了过来，低声汇报道。

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周勤会来一样，梁婉看着自己指尖的烟头，沉默了许久，终归只是简单的叹了口气。她将烟头摁灭，重新披带起外人眼里，梁婉应有的样子，开口说道：“让他进来吧。”

自从接到了那通电话之后，一直到赶到梁公馆，一路上，周勤的脸色都很沉重，就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见梁婉来了周勤立即站了起来。

周勤：“小姐。”

梁婉看了他一眼，随即坐了下来。

梁婉：“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都不像你了。”

周勤：“来信了。”

周勤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梁婉装出来的笑容一瞬间凝固，然后，烟消云散。她低头点燃第二根香烟，吸了一口后，说道：“既然这样，家里怎么安排，我们这些在外面的孩子就怎么做是了，反正，一直以来，我们等的就是这个消息不是吗？还是说，家里面对这件事临时有了什么改动？”梁婉的反应很快，她的最后一句话，直接猜透了周勤的慌乱。

周勤：“说是我们负责配合，东西要交给共的人。”

梁婉：“……”

听完周勤的话以后，梁婉的眼神一深，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说道：“没关系，反正也是共同的目标，配合方面我完全没有问题。回电话吧，就说我同意了。”

　　秦璇，这一次我要配合的人会是你吗？如果是的话，我们见了面，你会是什么反应呢？你会和我说些什么呢？如果真的是你的话，应该会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原谅我吧……呵呵，千万不要。秦璇，如果真是你，那么这次任务之后，我不想再和你见面了……

第六十三章
这天晚上，小野则三没有来。

曹海回到住处，他看着外面的茫茫夜色，他想，自从和小野则三开始演了这出戏，他就没机会再见到左秋实了。想想，也有很长的日子了。轻出了一口气，眼看着白气消散，曹海淡淡的呢喃道：“左秋实，怎么办，我现在就想见你了……”

小野则三：“大佐，您找我？”

小野则三是生生被日向樱留下来的。

此刻，他站在日向樱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自从上一次的事情，他便非常刻意的尽量避免所有与日向樱独处的机会。

日向樱：“看看吧。”

说着，日向樱便将一封已经拆了封的信推到了小野则三的面前。

日向樱：“这是坂垣中将写给我们的，我看了，到你了。”

小野则三：“是。”

信上的内容不过几句话，但是小野则三看过之后，却是脸色大变。信上关于他的只有一件事情，简短的一句话——他的弟弟去世了。小野则三是侧室的孩子，在本家里地位本就不高，就只有他和弟弟与母亲相依为命，而如今，他远在中国，陪着母亲的就只有弟弟一个人，可现在，弟弟却死了，那他的母亲在本家的日子有多难过就可想而知了！眼见着小野则三这幅痛苦模样，日向樱也生出了些同情，她叹了口气，说道：“放心吧，我接到信的时候就回了电报让我家里的人将你的母亲接了出来，不会有人再欺侮你的母亲。”

小野则三：“学姐……”

看他终于又肯叫她一句“学姐”，日向樱大度的笑了笑，说道：“怎么，又当我是你学姐了？”

小野则三没有说话，此刻，他只觉自己无地自容。

然后，日向樱继续说道：“其实今天留你，除了让你看这封信，还有一件机密要交给你去办。坂垣将军连带着这封信一并送过来的，还有第三战区的作战计划。你也知道，帝国在第三战场的战事到了白热化，这份作战计划，甚至关于胜败！”

说到这里，她站了起来，走到了小野则三的面前。

日向樱：“所以我决定，让你去。”

小野则三：“我？”

日向樱点点头，并伸出手替小野则三整理了下衣领，说道：“我知道你和曹海现在如胶似漆，所以多余的话我也不会多说。最近找个机会和他谈谈吧，看他愿不愿意跟你回日本，如果他愿意，我可以安排你们回国的船。”说到这里，日向樱低垂下了头，继续说道：“小野君，你是我在中国，这些人里我最信任的人了，我也知道你是个读书人，打仗不是你所喜欢的，所以，一定要平安地回来，等到你一会来，我就送你回国。让你回归你原本的生活！”

小野则三：“……谢谢。”

小野则三看着这个自己昔日最爱的女人，这个绚烂了自己青春的女人，他知道，到今天为止，他们之间，才算是真正有了结局。

而他能做的，也就只是如朋友一般给她一个拥抱。

不惨杂任何杂质的拥抱。

　　小野则三：“我一定活着回来。”

第六十四章
冷月高悬，悬的便是一个死字。

曹海那天晚上终归还是按耐住了心中的情绪，没有去找左秋实。他只是披着外衣，站在窗旁，吹了一宿的冷风。

然后，他等来的，是小野则三。

这个他戏中爱到深入骨髓的人。

小野则三：“傻子，风这么冷，着凉了怎么办？”

两个人躺在床上，小野则三搂着曹海泛着凉气的身子，心疼道。

他的语气里，满是对曹海的爱惜。

曹海微微勾起嘴角，演出一副相当受用的模样，他蹭了蹭小野则三的胸膛，没有说话。他在等，等着小野则三说出今天晚上他来的真正目的。等着，对方将这出戏落下帷幕。

小野则三：“我明天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

垂首看着曹海，小野则三低头吻了吻曹海的头发，一如曹海所愿，伸出了落幕的手。他细细的嗅着曹海的味道，对方身上总是有着淡淡的烟草味，令他着迷，上瘾。

曹海：“你要离开上海？！”

一听到小野则三的这句话，曹海备受震惊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小野则三，他的戏很足，这一瞬的抬头相望，眼眶，甚至已然带了些许的红，直看得小野则三心头怜起。他弯起眉眼，安抚道：“嗯，不过只是暂时的——”

说到这里，小野则三顿住了。

他想起了白天日向樱的话。是啊，哪里是什么暂时呢？这件事成功之后，他就要回国了。他与曹海之间，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诀。

小野则三：“其实，我的确要回国了。”

说着，小野则三坐了起来，他把自己最后一件秘密如实告诉给了曹海，这个秘密，是他一生洗不掉的耻辱。小野则三握着曹海依旧有些凉的手，他想让对方因自己的温度而温暖起来，然后，他开口说道：“我的家族小野家是有名的武家，但是我和弟弟却是侧室生的孩子，所以，在本家，我们不过是流淌着小野家血缘的下人。后来，我来了中国，只剩下弟弟和母亲相依为命，而今天我接到来信，我弟弟死了。”

曹海不动声色的听着，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他想，如果没有这场罪恶的战争，也许当他听到这样一件悲惨的事情，他会为小野则三感到同情和惋惜，但是——。小野则三说到这里，语气一转，变得有些急迫，他看着曹海，近乎哀求道：“曹海，等我回来以后，你和我一起去日本吧。好吗？”

简直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当听到小野则三的这句话以后，曹海险些没有控制好表情，冷笑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他故作意外的样子，眨着眼睛，反问道：“和你去日本，你觉得真的可能吗？”

小野则三：“当然可能！”

小野则三激动地扶着曹海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这其实也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日向大佐也是这么想的。甚至，这个主意也是她先提出来的。她说，等到我回来，只要你愿意和我走，一切的事情她来安排。”

“好啊，我和你走。”小野则三的话刚一说完，曹海便伸出手指堵住了对方的唇，他朝着对方微微笑着，曹海点点头，他眯起眼睛，不让小野则三注意到他眼底的冰冷与厌恶，他对对方说，“反正我在这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我和你走。”

利刃已经出鞘，鲜血，注定飞扬，痴人尚且毫不知情。
第一章 不就是花吗？我做！
夏季烈日当空，连树上的知了都叫的有气无力。

花玖撑着遮阳伞提着一杯印有xxlogo的奶茶，只觉得自己是个傻冒。

他无比唾弃半小时前的自己，为什么要嘴馋想喝那家一点都不响应外卖时代的xx奶茶店的招牌香芋波波奶茶。

花玖站在公交车站，垫着脚看着远方迟迟不来的公交车，恨不得长双翅膀可以飞着回家，还在可以瞬移也好啊。

可惜，那都是家的，还是老老实实坐公交吧。

他卡着公交车来回的时间，没等多久xxx路公交车缓缓出现在他的眼前。

车门开启的那一瞬间，车内空调的冷气吹在他手上激起鸡皮疙瘩。

花玖投了两元大钞车票，所幸因为天气太热，和他一样傻冒顶着烈日出行的人不多，车上稀稀拉拉的只坐了几个人，他环视了一圈找到个不被太阳照的座位坐下。

“我告诉你啊，小文，姐妹最近不是刚刚高考完没有事儿嘛，在豆腐发现了一本文，作者大大文笔超级棒！我给你说看了不亏！”坐花玖不远处的两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讨论什么什么书，花玖正好闲在家没有事儿做，打哈欠似的移动身体，光明正大的头听。

短发的小文知道自己姐妹混在网文圈极久，练就了一双慧眼识好书的本事，她说好看的书就一定好看，她说：“叫什么名字啊？”

她朋友得意洋洋的指着豆腐软件上面的文说：“就是它！”

小文就只瞄了一眼，就激动的锤她姐妹“啊啊啊啊！我喜欢！”

偷听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听到底花玖，默默吸了一口奶茶心想，吊人胃口是没有好下场的！

冥冥之中那短发妹子好像听到了花玖的想法，说出了那个名字。

“各位乘客，xx到了，请从后门下车”机械的女音发出提示，花玖关掉手机拿着伞提着还剩小半杯芋泥波波奶茶懒洋洋的下车。

他没有听到的是，那两个嘀咕了一路的妹子看了他的背影，忍不住红着脸说：“啊啊啊，你看到了吗？那个小哥哥好帅！”

*

花玖划拉着手机随手把半杯奶茶丢在垃圾桶里，刚刚准备离开，就听到垃圾桶旁边传来微弱的猫叫声，花玖蹲下腰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只看着不过三个月大的小橘猫。

小橘猫颤颤巍巍的支愣起小腿，睁开眼睛看着身前的两脚兽就好像看见了它妈，叫的更惨了。

花玖脱xia身上的防晒衣小心翼翼的靠近小家伙，边靠近边哄它“不怕不怕啊，我是好人，我带你去宠物医院好不好呀？”

小家伙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不在炸毛也不哈他，自己走进花玖放在它面前的蓝色防晒衣上，还歪着脑袋催他 叫他快走。

这只猫又可能是个颜狗，就这么轻而易举被花玖骗到手上，花玖也不敢耽搁，立马就带着小家伙去了最近的宠物医院。

小姐姐边给小家伙洗澡边问“小哥，这只小橘猫你要养吗？”

花玖看着舒服的喵喵叫的小家伙，难得有些落寞，“不养”他补充说：“等九月份我就要去y省读大学，带不走它，它可以留在这里吗？”

宠物医院里的小姐姐了解事情经过以后，认真说：“小哥你放心，我们会给他物色一个好多铲屎官的！”

小家伙洗干净以后可爱的不行，浑身都是沐浴露的奶香味。

花玖摸摸它的猫头，和它告别。

刚刚出了宠物医院，花玖差点被外面的热浪劝退，但是不可能因为拍热就不回家啊！他打着伞，刷着手机就往家的发向走。

小说实在是太好看，花玖想给那个小姐姐点个赞！

“喂！！下面的人小心啊！我要放钢琴下来了！！”

头顶声音传来的时候，花玖刷着手机正好走到那位大叔的视线盲区。

等花玖察觉到不对的时候，那家钢琴离他的脑瓜子之又一米的距离。

“嘭——！”

zhao热的午后被一声尖叫划破宁静，“死人了！！”

染血的手机离花玖的手指就只有一寸的距离，花玖在这一刻什么也没有想，反正他孤儿一个，死了就死了，但是……

　　他想，那个只活在回忆里和别人话里让人提起来都会抖三抖的反派到底长什么样啊？

*

“小川，我们一起栽下这棵玫瑰花种，等它长大开花了，妈妈就来陪你好不好呀～”一道温柔略带沙哑的女声传到花玖的耳朵里。

我不是被钢琴砸死了吗？

难道说我又投胎转世了？可是我还没有喝孟婆汤过奈何桥啊！

花玖努力睁眼，只看的到两道逆光的白影，一道高点一道低点。

还不等花玖想明白，一道稚嫩软糯的声音说：

“嗯，那妈妈不要骗我哦，我们拉勾！”

“好”

然后，花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捧起，升空，然后……放在小土坑里。

紧接着，他的视线就被挡住了。

努力嗅了嗅，闻到的全是泥土的土腥味儿。

在联想到刚才那女声说“我们一起种下这棵玫瑰花种，等他开花了，妈妈就来见你好不好呀”，花玖可以断定，他不是投胎转世了，他这是直接跳过了这一步啊！直接从会跑会跳的人变成了一棵玫瑰花种，怪不得没有喝孟婆汤，他这是一步到位。

不过

等……我就回来……你。

这种句式真的不是什么flag吗？

想着想着，他就困了，打了一个哈欠安心等着自己破壳，啊不，破土重生！

就算当玫瑰花，我也要当一多不一样的玫瑰花！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句式真的是一个flag，因为他这一觉，就睡了14年。

那个天天守在小坑前的小孩为了让玫瑰花种长大，还给立了一块小牌牌，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和妈妈一起种的小玫瑰】

小男孩天天给花中浇水施肥，还拿着最喜欢的《小王子》给花种念。

时间一天天过去，小男孩一一天比一天大，他终于明白，那棵种子不会发芽开花了，而那个承诺和他拉勾的女人也不会回来，小男孩再也没有去看他的玫瑰花种。

他亲手立的小牌牌也在风吹日晒下掉了颜色，只看得到【小玫瑰】三个字。

再后来，小牌牌被扯掉了，这片小花园种上了能开花的玫瑰。

毕竟，被煮熟了的种子怎么可能开得了花呢？

　　

第二章 我知道了，你动手吧。
日新月异沉睡了多年的花玖终于睡醒了。

他努力的冲破种皮，嗅到了空气和阳光的味道。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外界的喧嚣声也大了起来，花玖看着入目的大片红玫瑰心安理得的认为自己也是一朵红的热烈的红玫瑰。

当花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呢?

5到6月玫瑰盛开，虽然花玖就是玫瑰花的样子但也丝毫妨碍不了他欣赏玫瑰的美。

微风习来，玫瑰跟随微风一起嘻戏，到中午了就晒晒太阳睡睡午觉。

醒了就听听这些玫瑰邻居们的八卦。

天知道花玖刚刚长成一朵美丽的玫瑰花时听到这些玫瑰说话的表情。

虽然不能用五官表达，但是他可以抖叶子啊！

到底是经历过被钢琴砸死原地穿书变成玫瑰花种连碳基生物都不是的玫瑰花，花玖表示：不就是会说话吗?我以前还是人呢！不仅不爱玫瑰花花还喜欢辣手摧花！

草坪上的小花圃里，施肥浇水的佣人一走，闲的没有事干的玫瑰花就开始闲聊了。

“花六你家的孩子出生了吗?”一朵红玫瑰无风摇曳着花朵开始搞事。

花玖记得那朵不管有风没风都摇曳的十分妖娆的花叫花衣，它问的那一朵玫瑰叫花六是一朵小巧一点的红玫瑰。

虽然两多玫瑰面对面的看着，很可爱但是……据花玖这么些天的观察，一场好戏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那朵叫

花六动了动叶子人性化的插腰，花杆微微弯起一副骂街的模样，虽然长的小巧一点但是说话的声音却是粗矿的男低音。

“我呸！花衣你这样有意思吗！不就是我们这里长的最漂亮的玫瑰吗！那又怎么样?不管你怎么勾搭主人，主人看都不看你一眼！还想着被主人移栽到小花盆里住独栋别墅?你想高等花肥吃呢你！”

花衣像是被戳种了心中所想，花朵抖的剧烈，“你你你！花六！我和你拼了！”
说完，花衣就猛然朝花六弯曲，连叶子也加入战斗。

花六也不是善茬，弯着腰举着叶子准备和花衣大打一架。

距离它们近的玫瑰都努力的逃离战场，避免祸殃花池。

要不是不能移动，处于玫瑰花坛边缘的花玖真的想端正小板凳拿着高等花肥边吃边看戏了。

可惜，他穿的不是碳基生物，而是一朵玫瑰花。

不过……刚才听花六说的什么移栽、独栋别墅……

花玖看着距花坛有个五六分钟路程的小道上摆了一路的花盆。

独栋别墅?

就这?

这些玫瑰也太没有追求了。

不过，现在的玫瑰花为了住在花盆里都内卷成这样了吗?

我觉得在这个花坛里带着挺好的呀～

你们难道没有看到哪些被移栽出去住在花盆里的花很想凑过来说话吗?

傻笔。

花六和花衣天天打架，都打习惯了，等花玖回过神来它们的话题就又变了。

刚才打的难舍难分的两朵玫瑰现在正哥俩好的勾肩搭背，“你说花七是不是有点焉啊?那它是要被杀死拔走当花肥吗?”

还没有等花玖从被拔走当花肥的恐怖里走出来，就看到一朵玫瑰不高兴的说：“你们才要被拔走当花肥呢！我有点焉是因为昨天不知道那朵花家的小花崽苗在哭，我一晚上没有休息好。”

花玖……这句话的槽点太多，我不知道要怎么吐槽。

不过……昨天晚上没有听到有花苗哭啊?

等等，这这个连花都可以说话打架为了住花盆疯狂内卷的世界里，真的不会存在些什么诡异的东西吗?

列如碳基生物的，那种透明的可以穿墙飞来飞去的东西?

这么一想着，花玖恨不得自己还是一粒有梦想准备努力破壳刚刚出生的小花苗。

哪些花的话题总是转移的很快，等花玖再听时，话题已经转移到了有玫瑰生病会不会传染的话题了。

第一次当玫瑰业务不熟练的花玖凑着脑袋去听，只听见被围在花坛中心的花衣压低嗓子说：“就是白血病啊！它刚刚长大不久就白了！和我们长的一点都不一样！花七昨天晚上听到的哭声不会就是它吃小花苗，小花苗的哭声吧！”

说完，所有的花都看着花七。

花七接话道：“不确定。不过，那朵花长大怎么久了话都不会说，不会是朵得了白血病还是朵傻子吧！”

听八卦听的起劲的花玖闻言伸长脖子到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那一朵得了白血病的玫瑰花长什么样。

好好奇哦，玫瑰花也会得白血病吗?

不得不说，玫瑰花用来表达爱意是有原因的。

毕竟，玫瑰花的注视很有灼烧感。

花玖用叶子指了指自己，咽了口唾沫，“那朵……得了白血病的玫瑰是我吗?”

齐齐看着他的玫瑰点点头，没错就是你！那个半夜吃小花苗的病玫瑰！

花玖登时就焉巴了。

玫瑰的花期本来就短，要是自己还得了白血病那不就更短了吗?

呜呜呜，原来比穿成玫瑰花种除了自己要努力破壳长大还要可怜的是自己穿成了一朵病玫瑰。

呜呜呜，他在也不是一朵咸鱼玫瑰了，他还没有看到那个活在背景板里的短命反派长什么样就要被拔走了，连当花肥的资格都没有。
花玖越想越蓝瘦，觉得自己花生无望。

甚至想要卧在小路上让人踩死好重新投胎，不当人都可以，但是要是一朵健康的玫瑰！

看那朵玫瑰越想越悲伤，花七安慰他：“别难过了 最起码你还会说话啊！你证明了自己不是一朵笨花！大不了几个月后又是一朵好花！”

花玖：“……我谢谢你的好意了。”

……

“月初！你冷静一点！你看着我！我是季琛啊！”

“哈哈哈！就是因为你是季琛所以我要杀了你！这样的话，柳林言才会不知道你的存在！”阮月初拿着电棍看着被他绑在床上动弹不得的男人，突然有些心痛，白月初在男人刀削一般俊美的额头上亲吻，就像是对他的怜悯一样，“季琛，你不应该喜欢我的。”

季琛平静的看着举着电棍压在自己身上的人，问：“阮月初，你喜欢过我吗?”

阮月初起身拿着电棍开到最大伏，清秀可人的脸庞露出堪比 恶魔的笑，他轻声说：“至始至终，我从未喜欢过你。”

季琛像是得到了答案，死心了。

“我知道了，你动手吧。”

　　

第三章 咬一口！一口就好！
季琛睁眼看着窗外的月亮，随手摸了一把汗嗤笑一声，“季琛啊季琛，你怎么就这么好骗呢?”

别人说喜欢你就知道喜欢你?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季琛伸手挡住倾撒进卧室的莹白月光，舌尖顶顶口腔内部的软肉，“距离你出现在我的世界好像没有多久了。”

季琛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寒气逼人，季琛攀着阳台栏杆看着底下的小花园，一眼就看到了在月光下莹白的玫瑰。

火红热烈的红玫瑰中唯一的异类，就像是落入黑暗的白刺的人眼疼。

季琛冷漠的想，走进卧室拉上窗帘，堵住了那一片想要偷渡的莹白月光。

正在睡觉的花玖猛的一个激灵感觉背后一凉，转动花朵左右看了看又继续睡觉了。

他是一朵生了病的玫瑰，不能缺少睡眠。

第二人一早，负责照顾他们这一个花坛的佣人小姐姐拿着喷壶小心翼翼的给这些娇弱的玫瑰浇水施肥。

花玖
小野则三一把搂住曹海，紧紧地搂着曹海，“谢谢你，曹海，真的非常感谢你！”

　　曹海任由他抱着，面无表情。

第六十五章
一夜过去，有人心满意足，有人夙夜不眠。道是：各怀心事。由于上午就要出发，所以小野则三在曹海这里并没有过多的停留。曹海站在小野则三的面前，每一次对方在这里留宿之后，曹海都会体贴的为他穿衣服，然后再耳鬓厮磨一会儿。不过今天，小野则三和曹海，他们谁也没有说话，曹海默默的为小野则三穿衣服，小野则三默默的盯着自己温柔体贴的心上人，眼里是化不开的宠爱。最后一颗纽扣系好之后，曹海弯起眉眼，恋恋不舍的对小野则三说道：“一路顺风，快去快回，我等着你。”

小野则三走了，满怀对他和曹海幸福未来的希望，离开了听宵楼。

但是他哪里知道，他前脚刚走，后脚，曹海便打了两通电话。一通电话打给梁婉，一通电话打给孙元，正式宣布“葬樱行动”开启。挂掉电话，曹海知道，他现在也该去做自己的应该要做的事情了，现在，到了儿女情长给家国大义让步的时候了。他低头看着手边惯常拿着的烟枪，犹豫了片刻，他收回了手，而后毅然决然的走出了屋子。从这一刻开始，卖国贼，大汉奸，听宵楼的老板——曹海，死了。从这一刻开始，活着的，是可以为国家付出生命的职业军人，高级军官。看着门外已经聚集好的手下，曹海只说了一句，“走吧。”

日向樱：“小野君，这一去万事拜托了。事关大日本皇军的成败，你，决不可辜负天皇陛下的期望。”

也许是因为在中国的时间长了，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早上开始，日向樱的心里就一直觉得很不安，她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可她毕竟是个日本人，还是个军人，这种心里感觉，她是不怎么信的，只当是昨晚没有睡好罢了。在说完正事之后，日向樱看着小野则三，主动提起了曹海，“怎么样？昨天的提议你和他说了吗？他是怎么答复你的？”

小野则三一愣，继而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当看到这抹笑容，有些答案便是不言而喻了。曹海这是答应了啊。看着眼前这个离开了自己以后，便陷入了幸福之中的男人，日向樱觉得非常的羡慕。再一想到她自己和梁婉，她们之间似乎一直处于若即若离的关系，分明已经有过肌肤之亲，可梁婉却能马上抽离出来，冷着她。而她呢，只能没出息，没自尊的等着。想着，日向樱叹了口气，再送走小野则三之后，她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她想给梁公馆打个电话，可是，伸出去的手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落了下去，选择了作罢。

梁婉：“一周多了，日向樱这一次真沉得住气。”

在收到行动信号之后，梁婉一改这一周多的颓废之态，她梳洗打扮，重新做回了叱咤上海的金融财政部副部长，梁家家主——梁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梁婉似笑非笑的对身后的周勤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没空问你，今天，我就顺势问了吧。”

周勤：“小姐想问什么问便是了。”

梁婉：“你和言博文留下的小尾巴在一起了吧。”

见她果然问的是邹陵，周勤没有隐瞒，坦荡的点了头。

梁婉转过身来直视着周勤，继续问道：“你应该知道，这次行动之后，我们必定要撤出上海去往重庆，和大部队汇合。而他的根却在听宵楼，你有想过这之后要怎么办吗？那个人，他愿意和你一起走吗？你，愿意带他走吗？”虽然梁婉问的是周勤和邹陵的事，但是周勤明白，她真正想问的，其实是她自己，是她和秦璇之间的事。

周勤点点头，说道：“我和他说过，无论生死，此生此世，我们生死不离。所以，撤出上海的时候，我会带着他一起离开。我想，只要小姐开口，秦小姐也一定会——”

　　但是下一刻，梁婉打断了他的话。

第六十六章
梁婉一抬手，她淡淡的看了一眼周勤，开口说道：“周勤，万事无绝对，你话说的太满了。而且，如果她真的是那个身份，那我就更加不可能开口要她和我一起走。她有她的信仰，我有我的信仰。两个信仰不同的人，如果硬要在一起，到最后一定是悲剧。我这一生看过太多悲剧了，至少我不想她也沦落至此。”说着，她用手摩挲着电话，眉眼微垂，“周勤，其实时至今日，我很后悔当初因为一时的情不自禁而主动地去招惹她。这样的话，现如今我们就都不会因为彼此猜疑而感到痛苦了。”

梁婉一边说，一边下定决心的拿起电话听筒，将听筒放在耳边，她最后对周勤说道：“今明两天，尤为重要。保持常态，千万不能让人起疑，去做事吧。”

周勤：“是。”

在周勤离开以后，梁婉便主动打给了日本军部，打给了日向樱。她也要执行她的任务了。

日向樱根本不会想到梁婉会在那天之后主动的打给她。

所以接电话的时候，日向樱喜不自胜。

日向樱：“梁婉！”

听着电话那头女人兴奋欣喜的声音，梁婉本能的皱了皱眉头，但是随即又反应过来，然后，脸上带了些笑容。

梁婉：“你今天，有空吗？”

日向樱：“当然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原因导致的，自从离开了军部，一路上，小野则三就总感觉有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正在暗中盯着他，弄得他心神不宁的。但是他哪里知道，这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正是今早还和他耳鬓厮磨的爱人——曹海。此刻，曹海正潜伏在暗中，他在等待，等待猎物踏入他设下的埋伏圈里。

然后终于，大鱼进网了！

原本平坦顺遂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许多推着手推车的蒙面人，那些人显然是经过训练的，快速而整齐的将手推车里的东西倒在路上以后，便很快的钻进了附近的巷口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车队立时动弹不得，小野则三心下一凛，知道是出了大事。他紧皱着眉头，手持着佩刀走下了车。

小野则三：“先赶快把路面清理出来。”

而他的话刚一说完，他面前的这个士兵便闷哼一声，继而直挺挺的倒在了他的面前。低头看去，小野则三赫然发现，这士兵的身后扎着一把刀，正中心口。

糟了！
就当小野则三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一个虽然蒙着面，但是身形看上去却有几分眼熟的男人出现了。那人一双如墨眼睛里凝结着冻人冰霜，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杀意与厌恶。不知道为什么，小野则三在看到这样的一双眼睛后，心里没来由的觉得一阵抽痛。就好像，他是认识这个人一样。

定下心神，小野则三满怀戒备的看着对方。他已经身中埋伏，带着的士兵被杀戮殆尽，如今，他已是孤家寡人。

冷笑了一声，小野则三勾起嘴角，帝国的军人是不会认输的，宁可死，也不会认输。他看着男人，冷声道：“你分明有机会直接杀了我，可是，你却并没有选择这么做。你在打什么主意！”

曹海：“呵，你倒是敏锐。”

面罩之后，曹海薄唇微勾，继而说道：“我知道，你们日本武士一直以自己的武士道为傲，而我今天，就想和你比试一番。我不杀你，就是想把你的信仰，在你的面前，踩在我的脚底，狠狠践踏。所以，小野则三，拔刀吧。”

　　小野则三：“このばか野郎！”（你这个混，蛋！）

第六十七章
这是一场看似公平的一对一对决，对战双方，彼此都没有枪，只凭着刀刃判定生死。但是，小野则三终归还是轻敌了，因为他发现，面前的这个男人的出招方式，和他这种经由道场训练出来的武士完全不一样。

对方，野蛮而又强横。

在此之前，小野则三对于自己的刀法也算自信，可是直到现在，他明白，他根本就打不过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的下场，只有死。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小野则三眉头紧皱，一脸的不甘心，他紧咬着牙关，迎着对方劈砍下来的刀刃，不顾双手被废的危险，他横刀，矮身一躲，而后，眼疾手快的伸出手去，一把扯下了对方脸上，用来遮挡的黑布。但是，当他看清楚那蒙面人的庐山真面目以后，小野则三顿时犹如五雷轰顶，当场愣在了原地。因为站在他对面的，这个招招想要致他于死地的男人，竟然是曹海！只不过，此时的曹海完全没有早上待他时的盈盈笑意，对方看向他时的眼神，就好像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一样，毫无情愫。小野则三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他的嘴巴动了动，最终也没能说出一个字。然后，先说话的是被识破的曹海。甩了甩刀尖上的血，曹海叹了口气，继而说道：“原本想着把这个谎言持续到你死，没想到，你却非要把真相揭露出来，真是不懂别人的体贴。”

小野则三：“你，一直在骗我？”

看着小野则三这一幅无比震惊的模样，曹海只觉可笑，他毫无怜悯的看着对方，而后说道：“何必明知故问呢？还是说，你以为我真的会对一个日本人动真心？一个手上沾满了无辜中国人鲜血的杀人凶手动心？”说到这里，曹海摆好进攻的架势，继续道：“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拿起你的刀，我们继续吧。你的项上人头，就是整个计划的开始！”巨大的悲愤化为动力，让小野则三重整旗鼓，再次与曹海缠斗在一起，可是，实力的差距却不会因为气势上的变化而产生改变，相斗数十个回合之后，伴随着曹海手起刀落，手中的刀刃直接刺入了小野则三的心口。感受着自己的生命里正在飞速流逝，小野则三嘴角渗血，多么的讽刺，他最后一次和曹海近距离接触，竟然会是这样的光景。这个时候，曹海开口对他说了最后一番话，“不过说真的，你的实力真的不错，我已经很少能遇见让我这么兴奋的对手了。所以作为奖励，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曹海侧头在小野则三的耳边小声说道：“我的确叫曹海，是军统的高级军官，另一重身份则是共**上海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

不过，小野则三终归是没有听完曹海的话就死了。看他死了，曹海冷哼了一声，随即下令道：“任务结束，撤。”

　　当梁婉出现在日本军部外的时候，等候多时的日向樱几乎是飞奔下去迎接她的。这些天不见，她实在是太想念梁婉了。她一边跑，一边给了梁婉一个相当热情的拥抱，“梁婉，我好想你。”

第六十八章
而当曹海结束任务，成功刺杀小野则三，带人撤离了现场之后。他马上就返回了听宵楼，一如往常开门迎客。

他很清楚，小野则三出事的事情一旦曝光，日向樱会第一个调查他。

所以，他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疑点也不行。

因为日向樱，是个宁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的女魔鬼。

不止如此，他还让秦璇和邹陵继续来听宵楼里唱戏，以此来尽最大限度减轻彼此的可疑程度。

当一切都在按照本来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曹海独自一人来到了听宵楼顶楼的包间。

他就是在这里，开启他勾引情戏的。

翘起双腿，听着台下不断传来的咿呀戏声，曹海直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恶心小野则三，已经恶心到了骨子里。

不过，强压下胃里的不适感，曹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笑，那是胸有成竹，大势在握的属于成功者的笑容。

现在的关键，就看梁婉和秦璇的了。

无人的角落里，阳光照射到墙面，投射在两个人身上斑驳一片。日向樱和梁婉热烈的相拥着，激，情的拥吻着，她们仿佛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美满的爱侣，谁也无法将她们阻隔开来。日向樱觉得，这大概是她活到现在为止最为幸福的一天了，以前那些忧思与顾虑，不过就是杞人忧天，因为梁婉还是属于她的，不是属于秦璇那个卑劣的戏子，而是属于她日向樱的。这种满足感，真的是太好了！吻的深了，吻的狠了，分开的时候，日向樱依偎在梁婉的怀里轻轻喘息，她的手臂环着梁婉的腰肢，一如所有陷入爱情之中无法的女人一样，此刻的日向樱眼里窄的只能容下一个梁婉。梁婉低着头，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的充满爱意，温柔如水，可是，日向樱没有看到，梁婉的眸子里，有的只有冰冷与厌恶。梁婉是个演技很高超的人，她的所有表演都是那样滴水不漏，毫无破绽，让人深信不疑，心甘情愿的堕入陷阱。梁婉轻轻地抚摸着日向樱的背，开口说道：“其实想想，我一直在仗着你对我的喜爱而对你做很多很过分的事，樱，我为以前的那些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日向樱：“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梁婉，你不要想太多。”

梁婉勾起嘴角，她双手捧起日向樱的脸颊，轻轻地吻了吻，笑道：“谢谢。”

　　

日向樱在接到小野则三死讯的时候，她正在梁婉的房间里，部下为了找她竟然直接讲电话打到了梁公馆。

当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日向樱眼前一黑，险些没有站稳，幸好有梁婉在她的身边伸手扶住了她。日向樱感激的看了一眼梁婉，随后继续对电话那头的部下说道：“我知道了，你马上去带人去现场调查，再派人把从昨天到现在所有和小野君有过接触的人全都带到特高课，我要一个一个的亲自审。”日向樱说完，便直接挂掉了电话。她扭头对梁婉说道：“梁婉，真是很抱歉，我现在有紧急的公务要处理，要提前先走一步。”看她这么神色匆匆的，梁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开口说道：“你是跟着我出来的，理应也由我把你送回去，让我送你回军部吧，樱。”

　　日向樱：“也好，那就辛苦你了。”

第六十九章
一回到军部，日向樱便立即去见了小野则三的尸体，早上离开时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眼下，小野则三就这样身披一张白布，双眼紧闭，横在她的面前。梁婉站在日向樱的身边，在她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底深处，一闪而过一抹讥笑，以及一份安心。日向樱紧握起拳头，她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在梁婉的面前，日向樱很少说日语，但是这一次，强烈的怒火，让她坏了规矩。日向樱恨恨道：“小野さん，あなたを殺した犯人を必ず捕まえます。彼の頭であなたを祭ります。”（小野君，我一定会抓到杀死你的凶手，用他的头颅来祭你。）

话音一落，日向樱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立刻走到小野则三的身边，先是有些顾虑的看了一眼梁婉，随后低头又细细地看了一遍小野则三。

日向樱：“なるほど，小野さんはよくできました。”（原来如此，小野君，你做得很好。）

看她似乎是有了什么发现，梁婉装作好奇的问道：“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

重新为小野则三盖上白布，日向樱长出了一口气，她先是抬手看了看时间，而后重新挂起笑容，回头对梁婉说道：“是有些发现，我们走吧，梁婉。”

梁婉：“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转眼，天便暗了下来。
一整个下午，日向樱都在特高课，没有任何动作。

不过梁婉知道，最晚八点，她就会有动作了。

而另一边，听宵楼的后台，曹海见了秦璇一面。

秦璇：“曹老板。”

透过镜子，秦璇朝曹海点了下头。

曹海：“怎么样，紧张吗？”

听他这么说，秦璇微微笑了笑，而后摇摇头，说道：“这是我一直在等待着的事情，也是我来上海的理由。所以，我只有难抑的激动，没有紧张。”

曹海笑了，但是笑意转瞬即逝。

曹海：“这次之后，你就要回老家了，还想再见见梁婉吗？”

这应该是这一周多以来，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提起梁婉。

秦璇一愣，选择了沉默。

而很多时候，一个人的沉默就足够回答很多问题了。曹海深吸了一口气，他抬手怕了拍秦璇的肩膀，没再说话，就这样离开了。

秦璇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只是不解的皱起了眉。

这之后，秦璇扭头看向那把梁婉送给她的琵琶，眼神一沉。其实没了联系也好，她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完成任务，无声无息的离开，偌大的上海跟根本不会有人会记住一个小戏子。

像梁婉那样的人，更加不会。

所以，不见最好。
由于寸步不离的陪着日向樱陪了一个下午，梁婉抬手捏了捏眉心，显得很疲惫。日向樱见她这样，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么的粗心，竟然因为小野则三的突然遇刺而让梁婉跟着她熬了这么长时间。但是马上，日向樱又觉得心里暖暖的，因为梁婉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一个字，就只是默默的陪伴着她。微微勾起嘴角，日向樱开口对梁婉说道：“其实，你要是累了，可以跟我说的，不用一直陪着我。我不想你为了我辛苦。”

　梁婉笑了笑，她摇了摇头。

梁婉：“你就让我陪着你吧，小野君的死你会有多伤心，我懂。”

梁婉的话让日向樱备受感动。

　　她伸手握住梁婉的手，点点头，说道：“谢谢你，梁婉。”

第七十章
日向樱：“梁婉，你现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忙完就来找你。”

话虽如此，但日向樱还是带梁婉来到了一间休息室。

梁婉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日向樱：“喝一点，睡得安稳，我先走了。”

梁婉：“好。”

双方你来我往，笑脸相迎，一派和谐。

门关上，和谐便瞬时化为乌有。

梁婉抬手看了下时间，等了一会儿，而后，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碰一下那杯酒。

从刚才的观察来看，日向樱一定是知道小野则三身上的情报并没丢。

所以，她才会急于支开自己。

不过梁婉想，日向樱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切，其实都是障眼法。

杀了小野则三，就是为了让日向樱亲自护送这份情报。

而这，就是“葬樱行动”。

在这场行动中，共*负责情报，他们则是负责葬樱。

今晚，一切都会有个定数了。

日向樱在那之后便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要等一个人。

一个把情报带回来的人。

原来，小野则三在出发之前，为了保险，并没有将情报随身携带，而是放到了一个随行士兵身上，而这个士兵当时是提前出发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得侥幸逃过一劫，并成功的带着情报回到了日本军部。

就当那名士兵将情报刚一交回日向樱的手中以后，房间里的灯便立刻暗了下去。

心下一惊，日向樱连忙便想摸向身侧的枪，但是，黑暗之中，一个人直接按下了她的手。完全没有觉察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日向樱眉头一紧，当下便发起了攻击。而在交手的过程中，日向樱警觉地发现，这个和她对战的人，也是一个女人。并且，是一个实力远高于她的女人。

而这一分神，便让那人先她一步，夺到了情报。

日向樱：“その情報を成功的に奪っていくだけでなく、生きていくことができると思いますか？教えてあげます。あなたはきっと惨めに死にます。あなたを殺してください。”（你以为你不止能成功的抢走那份情报，还能活着走出去吗？告诉你，你一定会死的很惨，我会让你，求我杀了你！）

梁婉：“呵。”

日向樱的话刚一说完，梁婉一声冷笑，随即一刀就结果了那个士兵。

梁婉：“私もあなたに教えます。日向桜さん、あなたは私の前で死にます。”（那我也告诉你，日向樱，你会死在我的前面。）

当梁婉的声音于黑暗之中响起的时候，日向樱整个人瞬间僵死在原地。

日向樱：“梁……梁婉？！”

见她听出了自己的声音，梁婉又是一声轻笑，继而优雅的转了一圈手上的短刀，说道：“也不用这么惊讶吧，还是说，你真的把我对的逢场作戏，当了真？”

日向樱：“！”

看她沉默了，梁婉笑容瞬间消失，她阴沉着脸，冷声道：“喂喂，不是吧，那可真是令我，倍感恶心啊！”

另一边，准备妥当的秦璇也从听宵楼出发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曹海神情严肃，低声道：“祝你马到功成，秦璇同志。”

第七十一章
日向樱：“唯独这句话，你不应该说的，梁婉。”

红着眼眶，日向樱如此说道，她正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平复心绪，恢复冷静。

她知道，如果她现在伸手摸枪，那么她就会和刚才那个士兵一样，被一刀杀死。

她能做的，就是慢慢的接近自己的佩刀。

这是她唯一翻盘的可能。

梁婉眉眼一眯，继而说道：“不应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无，耻的侵略者，爱这个字到了你的嘴里，就是这个世上最恶心的笑话。”

梁婉字字如刀，扎的日向樱遍体鳞伤。

梁婉：“恶魔，就该死——”

梁婉话音未落，日向樱便猛地伸手拔出了佩刀，另一只手掏出了枪。

几乎是同时，梁婉也扔出了手中的短刀。

日向樱先是用佩刀成功挡下了短刀，而后，她朝梁婉，开了枪。

响枪的时候，秦璇刚刚抵达日本军部。

戒备森严的日本军部响了枪，而那枪声还是从日向樱的办公室方向传来的，马上，日军便动身冲了过去。由于白天小野则三遭遇刺杀，现在日本军部，每一个人的神经都高度紧绷。

他们，都急于抓到凶手。

而这一动，就给了秦璇很大的自由度，不过同时，她也担心起来那个不曾谋面，这次行动的“搭档”。她知道，如果一旦被抓到，她的这位“搭档”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并且，以日本人惨无人道的天性来看，那人死之前，会受尽折磨。一想到这里，秦璇心里一阵恶寒，她知道，她必须要尽快完成任务。

　　

日向樱：“呵，呵呵呵……”

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扎着的短刀，日向樱恶毒且疯狂的笑了出来，她恶狠狠的看着已经将情报拿到手的梁婉，继而说道：“你听，我的人已经冲过来了，梁婉，今天，你就算再神通广大，你也插翅难飞了。咳咳——呵呵，我就先走一步，在地狱等着你了——”说到这里的时候，日向樱看到了一个人，而后，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见到的那个人，竟然是秦璇！

不过，她也已经永远没有机会再去说些什么了。

当秦璇翻过窗户走进来的时候，她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已经死亡的日向樱，而是胳膊受了擦伤的梁婉。

秦璇是个聪明人，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她便什么都明白了。梁婉，并不是汉奸，恰恰相反，对方是国**，不仅如此，对方还是她这次的搭档。

没等秦璇开口说话，梁婉眉头一紧，她直接拉着秦璇的手，先是将情报塞进了秦璇的袖口中，而后，带着她抢先一步，在日军冲进来之前，成功的离开了日向樱的办公室。

明月高悬。

葬樱已成。

两个人一直跑出了很远，在确定暂时没有危险以后，梁婉松开了秦璇的手，而后说道：“果然是你。”

秦璇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她实在有太多想说的了，可是，梁婉没有给她机会。

微微勾起嘴角，梁婉开口道：“拿到东西了，就快回去吧。日向樱死了，我要不了多久就会暴露，上海，是呆不下去了。”

秦璇：“那你会去哪？”

梁婉愣了愣，秦璇的关心，至今仍让她很受用。

然后，她忍不住，还是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

长出了一口气，梁婉笑道：“我的去处，从来由不得我，和你一样，我也不过是组织里的一员而已。不过，秦璇，我答应你，等我走的那一天，我会告诉你的。毕竟，那一天，才算是我们真正的永别，我怎样也想和你再见一面——”

秦璇：“不会是永别的！”

　　没等梁婉的话说完，秦璇便强硬的吻住了梁婉，她直视着梁婉，低声道：“我们都会好好活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到时，我们永远在一起。”

第七十二章
曹海：“任务圆满完成，秦璇同志，你做得非常好！”

刺杀日向樱成功，情报也拿到了，这次“葬樱行动”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曹海，温大还有孙元的脸上都挂着喜悦。

除了秦璇。

任务的圆满完成，也就意味着她要离开上海了，她对上海没有感情，她有感情的，只有梁婉。

而梁婉，也要走了。

她们这一别，真的还会有重逢的那一天吗？

将她的闷闷不乐看在眼里，曹海眼神一深，随后问道：“她，没和你说些什么吗？”

秦璇：“说了。”

秦璇点点头。

秦璇：“她说她走的那一天会告诉我，她希望能见我一面。”

其实，曹海心里也料到了梁婉会这么说。对方，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别扭，高傲，固执。她从不擅长将自己的心表现出来，而对秦璇流露出的喜爱，已经破天荒的头一遭了。若是再要她多说一些，再坦诚一些，对于梁婉，就是苛刻了。想到这里，曹海叹了口气，他点点头，说道：“那你呢？想去吗？如果你想的话，我批准。”而在这句话之后，曹海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因为，他会跟着梁婉一起离开。

这是曹海接下来的任务，不过，关于这一点，他没有必要和他们说起就是了。

秦璇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她开口道：“我想去，可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去。因为，我竟然想让她带我一起走。”

秦璇表情痛苦，她的眼眶泛红，离别已经悄然来临，可她们之间甜蜜的回忆却那样的少。战争和硝烟，终将会埋葬所有，包括她们那零星的幸福。

遗忘，是秦璇最不能接受的结局。

秦璇：“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有这种想法，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

看她这样，温大和孙元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曹海则是伸出手臂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安抚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秦璇同志，所以，你不用道歉。”

梁文：“小姐，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行李之后，梁文对梁婉如此说道。站在窗户边，梁婉优雅地抽着烟管，随后，慢慢的吐出了一口烟圈，她轻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文叔，自从父亲决定让叔叔带着军队离开上海，你和叔叔就再也没见过了吧。”

梁文：“是的，小姐。”

梁婉回头看了看这个始终在自己身边，多年来对自己的爱人，也就是她的叔叔梁汉文只字未提。而眼下，她和秦璇的处境，和他们二人，并无不同。漫长的分别，已经悄然而至。然后，她开口问道：“思念一个人，是不是很痛苦？”

话听到这里，梁文便知道梁婉想要说什么了，他微微一笑，随后答道：“只要坚信一定会再见，就能熬下去，就不会那么痛苦。”

梁婉没再说话，她最后只是敲了敲烟管，随后便径直的走出了房间。

另一边，周勤也在离开之前，见了邹陵。

而当他刚一出现弄堂口，他便看见门口，已经收拾好行李，正在等他的邹陵。

邹陵：“你是来接我的，对吗？”

周勤一愣，随后点点头。

　　周勤：“是，我来接你了。”

第七十三章
日向樱和小野则三的先后遇刺，让整个上海的日本驻军彻底陷入了黑暗恐怖之中。而就在第三天，日本便紧急派出了新的继任者来取代日向樱的工作。也就是在这一天，曹海找到了左秋实。

左秋实：“你来了。”

日向樱死了，邹陵离开了，秦璇也要走，听宵楼已经名存实亡。

曹海点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直接走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左秋实。

其实从很久之前，左秋实就已经隐隐地感觉到了曹海正在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只不过，因为曹海一直没有挑明，所以他也一直没有说出口。他知道，曹海做事，总是会有他的理由。既然选择要爱他，那自己就要无条件的支持他。只不过，当伸手环住曹海的腰肢的时候，他心想：这个人怎么又瘦了……

正值国家存亡的危机关头，左秋实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有多么的自私，可他无法控制。相比较于其他人的生死，他更想曹海活着。

俯首贴着左秋实的脸颊，曹海细细的嗅着左秋实的味道，左秋实的味道，一如以往，令他心安，心向往之。

随后，曹海先是叹了口气，随即开口说道：“如今的上海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我这听宵楼算是彻底开不下去了，新来的日本军官听说是个武痴，对中国的京戏完全没兴趣，所以，左秋实，我打算关了听宵楼，离开上海了。今天来，除了是想见见你，再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情。”

说着，曹海伸手握住了左秋实的双手，他的双眼满是殷切与盼望，犹如一双琉璃，在光的照射下发出微弱却也迷人的光。曹海继续说道：“左秋实，我知道你喜欢我，深爱我，舍不下我，而我对你，也是一样的。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左秋实：“我和你走！”

曹海的话刚一说完，左秋实立即就给出了自己的答复，仿佛生怕曹海临时反悔似的。那一刻，他看着曹海，双眼不受控制的泛红，“我怎么可能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你从我的身边离开？曹海，我一直都在等你和我说这句话，我真的好害怕你又不要我了，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终于等到了！”

曹海：“傻瓜，我怎么舍得放下你！”

看着左秋实泛红的眼眶，曹海的眼前也湿润了。

终于，诀别的日子还是到来了。

站在船头，梁婉一直在向远方眺望，就当她以为秦璇可能不会来了的时候，远处，一个人影出现了。

秦璇：“梁婉，我来了！”

秦璇是跑过来的，一路的奔波让她气喘吁吁，梳好的头发也变得相当凌乱。

梁婉：“嗯，你来了。”

看她这样，梁婉鼻头一酸，却依旧笑着。

梁婉：“秦璇，这戒指是我母亲的陪嫁，今天，我送给你。”

梁婉走到秦璇的面前，将拿在手里多时的戒指温柔的戴在了秦璇的无名指上，她低头吻了吻秦璇的手指，随后说道：“你那天说，等到抗战胜利了，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对吧？秦璇，我答应你，我会努力的活到那一天，你也要好好的活着。等到抗战胜利了，等到不打仗了，我就去找你，这枚戒指就是信物。你，一定要等着我！”

　　秦璇眼眶湿润，她一把搂过梁婉，迎上便是一记悱恻缠绵的深吻。她紧紧地抱着梁婉，重重的点头，承诺道：“好，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我等你。”

第七十四章
故事讲述到这里，结局是那样的显而易见。

这就是现实，现实，就是未完待续，就是，充满遗憾！

回到现实的那一刻，记者只觉无比空虚。

秦璇：“后来，为了完成任务，我又去到了很多个地方，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找人打听梁婉，可是，我走了那么的地方，问了那么多的人，最后得来的回答却都只有一个，他们谁都没有见过梁婉，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她的下落。如今想想，我都记不清有多少个日夜，我是在痛苦的思念中度过的。我想过放弃，可是一想到她说她会来找我，她一向言而有信，然后我就放弃不得了，只能继续的等待着，饱受折磨着。终于，抗日胜利了，日本鬼子签署了投降书，和平降临了。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我急不可耐的跑去找到我曾经的上级，那个时候，我几乎已经不再奢望她来找我，我再也等不了了，我要去找她。”

秦璇口中的上级就是温实初，可是，无论她怎么问，怎么哀求，对方却始终保持沉默。
秦璇：“我的上级，一度是我最信任的人，在许可范围内，他几乎和我无话不谈，我原本以为，他都快要去国外了，我去问他，他要是知道点什么，一定会告诉我的。可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和我透露一个字。即使，我看得出来，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后来，他带着他的爱人离开了中国，我的身边，所有和上海那次潜伏人物有关的人，都离我而去了。我终于认识到，也许今生今世，我可能都再也见不到梁婉了。然后，1946年，全面内战爆发了。”

记者：“秦奶奶，您现在还带着这枚戒指，是还在等吗？”

听她这么问，秦璇微微勾起嘴角，很和蔼的笑了笑，然后，她坚定地点点头，说道：“我也不知道，等了大半生，有些结局不用别人再说，我也明白了。其实，那日在码头上，就是我和梁婉的永诀了。因为我忘了，梁婉，江洋场里成长起来的女子，她是那样的擅长逢场作戏，也许，她早就预料到了最后的结局，可她终归舍不得我伤心难过，所以才会对我说这么一个谎言。你看，她分明已经骗了我，我却还是感动于她对我的温柔，怜惜。所以，也许到了如今我并没有在等她，我只是，习惯了沉溺于她的温柔，习惯了等待吧。”说到这里，秦璇叹了口气，之后，便结束了这次的采访。

秦璇：“小姑娘。”

就当记者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秦璇开口叫住了她。她朝记者招了招手，让她走到自己身边来。

记者：“秦奶奶，怎么了吗？”

秦璇没有立即说话，只是细细的看着这张年轻鲜活，却无比熟悉的脸，良久，她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小姑娘你长的很像她，就想仔仔细细的再看看，对不起啊。”记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这， 便是她们之间的最后一次对话。

在这次采访后又过了三个月，护士发现，秦璇已经驾鹤西去了，她的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枚玉石戒指。

秦璇走的很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秦璇。”

朦胧中，秦璇觉得有人在叫她，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然后，她惊奇地发现，她面前的人，正是她苦等了一生的梁婉。

“梁婉……”

　　那人冲她宠溺的笑了笑，说道：“嗯，我回来了，我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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